6、好看 口是心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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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考试刚结束，高二教学楼就炸开了锅。连续两天的高强度考试把学生们压得喘不过气，最后一科收卷铃声一响，整栋楼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高二七班的教室里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最后一道大题你写的多少？我算出来是根号三！”
“怎么可能！明明是二分之一！”
几个学生围在一起争得面红耳赤，手里的草稿纸被揉得皱巴巴的。另一边，几个女生已经商量起周末去哪家新开的奶茶店打卡——考试结果如何不重要，犒劳自己才是正经事。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望秋衍把脸埋在臂弯里，试图隔绝这片嘈杂。他连续几天没睡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昨晚更是整夜辗转反侧，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考试题目，一会儿又是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阿衍，真不打游戏？”梁浩又凑过来，晃了晃手机，“四缺一，就等你了。”
“不去。”望秋衍声音闷闷的，“困。”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赵振宇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望秋衍摆摆手，没说话。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传来一声洪亮的叫喊：“七班望秋衍在不在？”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门口。
四个穿着校篮球队队服的男生站在那儿，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的高个子，肌肉线条在紧身队服下清晰可见。他双手插兜，下巴微扬，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望秋衍慢悠悠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门口：“有事？”
“听说你打球不错，”黑皮体育生说，“约一场？”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谢姚凑到望秋衍耳边小声说：“那是三班的周枫楠，校队主力，打球特别凶。”
望秋衍没立刻回答，而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他这几天憋得慌，正需要发泄。
“占场了么？”他问。
“操场东边那个场，就等你了。”周枫楠挑衅地挑了挑眉。
“行。”望秋衍站起身，随手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等我叫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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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高二一班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虽然刚考完试，但这个重点班里的学生大多还保持着学习状态。有人在整理错题，有人在预习新课，只有后排靠窗的两个男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夏言初第一百次戳了戳同桌的手臂：“远儿~”
顾怀远头也不抬，笔尖在物理竞赛题上流畅移动：“说。”
“你觉不觉得，”夏言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七班那个望秋衍，还挺好看的？”
笔尖顿住了。
顾怀远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夏言初：“你喜欢？”
“我就问问嘛！”夏言初眨眨眼，“听说他打球挺厉害的，要不要去看看？”
“没兴趣。”顾怀远重新低下头，“我还要做题。”
“做做做，就知道做题！”夏言初一把抽走他的笔，“顾大学霸，你这次分班考又是年级第一预定，放松一下会死啊？”
顾怀远皱了皱眉，没说话。
夏言初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最清楚怎么对付他。他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而且，你不好奇吗？那个在贴吧里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人。”
顾怀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夏言初在说什么。这两天校园贴吧里最热的帖子就是关于望秋衍的——有人偷拍了他一张侧脸照，在夕阳下的走廊里，光影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帖子下面盖了几百层楼，一半在夸颜值，一半在讨论他篮球打得究竟有多好。
最让顾怀远在意的是，他见过那张脸。
就在上周五晚上，学校西门。他因为竞赛辅导晚归，远远看见一个人蹲在路边喂流浪猫。那人穿着七班的校服，侧脸在路灯下柔和得不真实。小猫蹭着他的手心，他笑了，那个笑容——
顾怀远猛地回过神，发现夏言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走啦。”夏言初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起来，“就当陪我，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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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操场是最热闹的地方。
塑胶跑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散步，足球场上正在进行一场班级友谊赛，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东侧篮球场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望秋衍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正在场边做热身。他的动作舒展流畅，每一个拉伸都带着专业运动员般的精准度。梁浩、赵振宇和谢姚也换了衣服站在他旁边，四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周枫楠那家伙不好对付，”梁浩小声说，“他打球小动作特别多，裁判还经常看不出来。”
“怕什么。”望秋衍淡淡地说，眼神却锐利如刀，“按平时训练的来就行。”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周枫楠果然一上来就攻势凶猛，凭借身高优势在内线横冲直撞。几个回合下来，望秋衍这边明显处于下风。场边围观的学生开始议论纷纷。
“果然还是校队的厉害啊。”
“望秋衍今天状态好像不行？”
“听说他这几天都没睡好……”
就在这时，望秋衍突然加快了节奏。他接到赵振宇的传球后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做了个假动作，晃过第一个防守队员，接着一个背后运球躲开第二个人，在三分线外急停起跳——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全场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夏言初和顾怀远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场边的。他们刚好看到那个三分球，夏言初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漂亮！”
顾怀远没说话，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变成了望秋衍的个人秀。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每一次突破都精准致命。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球风——与周枫楠的横冲直撞不同，望秋衍的打法优雅而高效，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他真的很厉害。”夏言初由衷地说。
顾怀远“嗯”了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比赛进行到最后两分钟时，比分已经拉平。周枫楠明显急躁起来，动作越来越大。在一次争抢篮板时，他的手肘狠狠撞在望秋衍的肋骨上。
望秋衍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牢牢把球抱在怀里。
“喂！那明显是犯规吧！”梁浩在场边大喊。
望秋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运球过半场，眼神冷得吓人。
周枫楠亲自防守他，两人在三分线外对峙。时间一秒秒流逝，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望秋衍突然启动，一个变向接转身，干净利落地过掉了李劲。他冲到篮下，面对两人包夹，没有选择上篮，而是把球传给了底角无人防守的谢姚。
谢姚接球，起跳，出手——
球进的同时，终场哨声响起。
赢了。
场边停下驻足的路人发出欢呼声。望秋衍的队友们冲过来把他团团围在一片混乱中，望秋衍却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某个方向。
顾怀远站在人群外围，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眼睛。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喧嚣褪去，只剩下两人隔着人群的对视。望秋衍的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的眼神明亮而锐利。
然后，他极轻微地勾了勾嘴角。
“走吧。”他突然转身，对还在兴奋地评论比赛的夏言初说。
“啊？这就走了？不再看会儿？”夏言初意犹未尽。
“嗯。”顾怀远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脚步有些匆忙。
夏言初赶紧追上去，喋喋不休地说着刚才的比赛。顾怀远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眼神，那个笑容。
走到操场边缘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已经散开大半，望秋衍正在场边喝水。他仰起头，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似乎是察觉到顾怀远的目光，他转过头，又一次看向这边。
这一次，他抬起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顾怀远立刻转回头，耳根微微发烫。
“你怎么了？”夏言初奇怪地看着他，“耳朵这么红？”
“热的。”顾怀远简短地说，加快了脚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篮球场上，望秋衍收回目光，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
“刚才那是顾怀远吧？”梁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年级第一那个学霸。”
“嗯。”望秋衍漫不经心地应道，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你认识他？”
“不认识。”望秋衍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还不认识。”
他的声音很轻，被晚风吹散在空气中。
夜幕缓缓降临，校园里的路灯逐一亮起。一场篮球赛结束了，但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