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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黎书枂, ...

  •   “我说多久,哥哥就会待多久吗?”

      霍延之喉间几乎已经溢出了“嗯”的前半截字音,但又在瞬时间被他扼下,改为谨慎的一句,“你先说多久。”

      背上这丫头素来是个没良心的。
      别看她顶着张纯良无害的面颊,一双眼睛还总水汪汪地盯着人,好似很依恋,瞧着跟只羔羊般温软,实则却能转头就说出“那哥哥你明天就走吧”这种狠话。最后话被她说了,她面上还忸忸怩怩的,跟她才是最为难最受害的那方似的,让人不好怨她更怪不得她。

      但两人的颗粒度压根没对齐。
      霍延之的话落到黎书枂耳中完全变了味。
      她视线一黯,老实地伏下身子,敛着眸不再去看霍延之,闷闷咕哝:“……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哥哥有工作总是要走的。”

      她说了不算,甚至哥哥说了也是不算的,他肩负竺、霍两家的重担,常年在全球各地到处飞,真要有什么紧急工作,连夜赶红眼航班飞去处理也是有的。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说呢,太不切实际,有了盼头再失望更难过,也让他为难。

      霍延之没再说话。
      黎书枂也没说。
      这个话题就算揭过。

      各怀心思无言间,霍延之背着黎书枂行近车辆。

      在车中等待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立即收起手机下了车,尊敬弯着腰为他们打开后座车门,“霍总,您回来了。”

      “嗯。”霍延之矮下身,托着黎书枂双腿的手指缓缓松劲,让她慢慢踩到地面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但黎书枂刚受伤不久,正是最疼的时候。落地时黎书枂已经极力控制着把支点放在左脚上,可右脚多少还是受了些力,牵起一丝转瞬即逝的痛感,使她本能倒抽小口凉气,“嘶——”

      霍延之当即回身捉住黎书枂胳膊,帮她分担些力,随后拦腰稳稳将她公主抱起,放到柔软舒适的后座中。

      “这……”
      司机注意到黎书枂身上的伤口,声线都紧了几分,“书枂小姐手上腿上怎么都有伤啊,现在是去医院吗?”

      “不用的孔叔!我看过医生了,直接回翰林府就好。”
      黎书枂急忙应。
      她没敢说校医那句提醒——如果不放心,怕伤着了骨头,可以去市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情况,没那么严重。可要是被霍延之知道,他肯定会带她去医院做全套检查。他在她的事情上总是格外在意那些小概率事件,虽然好心,但太麻烦太费时。

      可即便黎书枂没说,听到她这话的霍延之还是紧着眉宇,很不赞同地垂视着她,“校医务室规模太小,医生的医术也一般,还是得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真不要。”
      黎书枂五官一皱,嘴巴也很不情愿地撇着,“哥哥,我只是破了点皮而已,校医的医术处理我这点伤口绝对是绰绰有余的。而且我现在就只想回家好好躺着休息,不想再到处跑了,那样会更容易扯着我伤口让我疼的。”

      霍延之动唇要说什么。
      但那架势明显是没被她说服,开口反倒是要说服她。

      黎书枂向来说不过霍延之,索性不给他出声的机会,抢先一步抬手攥住他袖口,可可怜怜望住他,声调骤软央他的同时,拽着他袖口的手指轻轻晃动,“哥哥……我真的不想去医院。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真的真的没事。我保证,我要是不舒服,立刻跟你说,我们再去医院好不好?”

      霍延之眉眼间略有松动之色,可仍没到完全妥协的程度,“我认为——”

      “哥哥,延之哥哥~”
      黎书枂又一次打断了霍延之的话,她双手都伸了过来揪住他的袖口,反复晃着,语调也拖着,明摆着耍赖。

      霍延之很久没见她如此冲他撒娇了。
      沉稳无波的眸中如冰川溶解,化开春波,蓄上星星点点的笑意,鼻息间也逸出声短促的笑音。

      黎书枂逮住,面上顿时也绽放出娇俏的笑,“哥哥你笑了就当是同意了!”
      生怕错过这个机会,她赶忙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哥哥你快上来吧,你刚忙完工作肯定也很累的,我们一起回家休息嘛。”

      霍延之将她的小心思看得透彻。
      但现在,他确实没法再强势勒令她。
      尤其她那句“一起回家”,听着很让他身心愉快,只想顺着依着她。

      换做旁的,霍延之怕是当即就那么做了。
      但受伤这事不同。
      他还是故作严肃添了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后面有一点不舒服就要立刻说。”

      黎书枂自然看得出他不是真的凶,冲他笑得更甜了,脆声声地应:“好的哥哥!”

      霍延之没辙,直起身关上车门。
      转身绕去另侧后座车门途中,行至车尾时,知道黎书枂看不到,他到底没绷住,摇头笑了笑,笑中透着宠溺和无可奈何。

      只有她有这本事,让他担忧又让他喜。
      只有她。

      -

      车驶入翰林府,停在三栋前。
      司机下车先为黎书枂打开车门,霍延之拿起她的包自行推开车门下车前叮嘱她,“别动。”

      随后,霍延之快步绕到黎书枂车门前,弯腰把她抱了出来,没让她多走一步。
      黎书枂下意识攀住了霍延之肩颈,但一抬眼就撞上他俯来的一眼,转瞬他就抬起去看前面的道路了。黎书枂却跟被烫到般,后知后觉移开了视线,要么乖顺垂着,要么越过他肩头往后看,总归不敢再看他。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黎书枂知道霍延之视线只是正巧扫来,并无深意,可落在她眼里,她觉得有性张力极了,心跳砰砰的。
      霍延之眼窝很深邃,睫毛也很浓密,眼睑下压时,黑睫会在眼下印出浅色阴影,再配上他那双看什么都淡淡的眼神,分外撩人心弦。

      黎书枂越想越悸动,也越心虚,无阻隔挨在他颈侧皮肤上的手指之下似有针扎。
      于是她默默将手朝侧挪了挪,也不再攀得那么紧,手指就保持在一种虚虚隔着衬衫搭着他肩头的状态。

      直到归家,黎书枂才被霍延之放下。
      他将她放在了玄关柜上坐着。

      玄关柜略高,黎书枂坐在上面,腿够不着地。
      她刚欲撑着柜沿伸出左脚一点点滑下去,侧身去关门的霍延之就注意到,迅速伸手按在了她左膝上,“坐好,别乱动。”

      黎书枂呼吸一窒,浑身都僵住,晃神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霍延之。
      膝盖这个部位,绝对算不上私密,而且还隔着裤料,但也不是会让异性随随便便碰触的,有分寸感的异性也不会主动碰。

      陡然有一刹那,黎书枂觉得霍延之很不对劲,他之前明明一直很注重他们之间距离的。一方面是他自身教养,另方面是竺亦清长期叮咛。
      但这想法转念又消散。

      这个人是哥哥啊,而且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她受伤担心她,怕她自己从玄关柜上下来扯着伤口又疼,情急之下才如此的。

      十几年的相处。
      黎书枂脑袋里不自觉地会去修正霍延之偶尔反常的言行举止,使其合理化。

      正想着,站在她面前的霍延之忽然弯腰,帮她解起了鞋带。
      他的一小簇额发若有似无地蹭过她面前,带来轻浅的好闻的只属于他的气息。

      黎书枂身子下意识往后一撤,脚后跟猝然撞在鞋柜上,发出不轻的一声“砰”。
      幸而是左脚。

      霍延之掀眸看她眼,转而握住了她的脚踝,让她没法再乱动。
      他又垂下眼去,继续给她解鞋带。

      黎书枂做不到他那么淡定,她的呼吸全乱了,心也乱透了,眼睫高频眨动着,说话都磕磕绊绊的,“我、我自己来就行。”

      “你膝盖上有伤,弯腰不疼?”
      霍延之声线如常,动作不停,似乎浑不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过近了,“是哥哥,又不是外人,别怕麻烦哥哥。”

      他一副“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的姿态,黎书枂动了动唇,可又不知说什么,没发出声,便只能由着霍延之动作了。

      黎书枂右腿上不止是膝盖有伤,露出的小腿上还有四五道擦痕,虽然都不是多重,连纱布都没用上,但好好的娇嫩皮肤布上这样的痕迹,在意的人瞧见哪能觉得无关痛痒。
      霍延之低头给她换鞋时,那些细细密密的伤持续存在于他的视线中,使他眉宇间的郁色就没散过。

      给黎书枂换好拖鞋,霍延之视线移至她被长裤包裹着的左小腿,指了指,“这条腿什么情况,是不是也有些伤?”

      “没有。”
      黎书枂摇了摇头。

      “确定?一点点都没有?”
      霍延之抬眸,视线与她相平。

      在这样的眼神下,黎书枂忽然就没那么确定了。
      她只是到校医室后随便撩起裤腿看了眼,因为不疼所以也没多瞧,肯定是没重伤,但小擦伤的话……

      不需她再特意说明什么,就这一个含糊的眼神,霍延之就懂了。
      他直接半蹲下身去挽黎书枂的左腿裤脚,“我看看。”

      黎书枂没有和异性这样亲近过,虽然实质上和霍延之发生过更深层次的事,但那是在意识不清的时候。
      意识清醒着,她完全没办法坦然接受异性又是给自己脱鞋又是给自己卷裤脚的。

      黎书枂想说自己来,可又想起霍延之那句“别怕麻烦哥哥”“哥哥又不是外人”,只能控制住,咽下婉拒的话,眼睁睁看着霍延之漂亮的骨节分明的长指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裤脚。
      该是怕她左腿有伤,卷裤脚时不小心剐蹭到弄疼她,霍延之动作很轻,好一会儿才把左腿裤脚卷至和右腿裤脚差不多的高度。

      霍延之握住黎书枂左脚脚踝,三百六十度仔细查看她左腿。
      她左腿确实没受什么伤,但擦伤还是有的,在小腿肚处,不过这处擦伤很轻,连血都没出,就是破了些皮。

      即便如此,霍延之还是用棉棒沾了碘伏,给黎书枂这处擦伤简单消了毒。

      全程,霍延之满脸正色,连带着黎书枂都逐渐觉得这只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没什么奇怪的。

      两个裤腿都被卷到膝上,正好方便洗澡前的准备工作。
      黎书枂受不了身上持续透着的泥土气味,现在就想去洗澡,“哥哥,你能不能去厨房帮我拿一下保鲜膜?”

      霍延之正拧着碘伏瓶口,疑惑睇她眼,“要那个做什么?”

      “我身上沾了太多泥,尤其头发。现在泥土干了,把我的头发黏得一绺一绺的,好难受,我想洗澡洗头,但伤口不能碰水,所以我准备用保鲜膜裹上。”

      霍延之定睛,视线仔仔细细在黎书枂身上滑过。
      她皮肤上其实没弄脏太多,而且皮肤上真脏了用湿毛巾擦也方便。
      至于头发,确实不太妙,让她不洗过于为难她。不过好在头发不难处理,单独洗很方便。

      沉吟须臾,霍延之想出办法,“澡就别洗了,洗头可以。”
      “你在浴室躺着,我帮你洗。”

      “躺着?”
      黎书枂懵然。
      这里是翰林府,又不是港区大别墅,浴室里哪有那些高端设备。

      霍延之朝着客卧改的书房抬了抬下颚示意,“我的电脑椅,靠背能放平。可以推去浴室给你躺着,我拿着花洒帮你洗。”

      黎书枂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霍延之这个法子无可挑剔。
      单洗头不洗澡的话,她虽也能低头自己洗,但她手上、胳膊上也有擦伤,洗发水浸进去肯定疼。再者说,她腿现在这种情况,一直站着也不舒服。
      可让他洗……好奇怪,而且他帮她洗头的话,她头发到时沾了水肯定湿哒哒贴着头皮,他以从上至下的视角看她……肯定不太好看。

      女孩子的心思飘远。
      霍延之却满心现实,他行动之前再次叮嘱黎书枂,“我去准备一下洗头所需,你在这坐好了,一下都不要再动,我弄好过来抱你。”

      黎书枂不大自然地咬着唇瞄着他,但老实地捣了捣脑袋。

      霍延之一走,独自坐在原地的黎书枂胡乱想了一通后,毫无逻辑连贯性的陡然想到了喻依珊姜若彤她们。
      她赶忙侧首从包里掏出手机,想着知会她们声自己到家了,让她们放心。

      不料手机屏幕刚一摁亮,就看到了屏幕上来自微信的锁屏弹窗,有许多条未读消息。

      黎书枂手指一滑,发现消息全都来自群聊——永瘦宫。
      这是她们三人的群。

      群名是姜若彤改的,因为她爱看甄嬛传,所以大数据经常给她推送些相关内容。前段时间她刷到有人发帖说自己跟闺蜜的群名叫永瘦宫,取自甄嬛传里甄嬛回宫后居住的永寿宫谐音。
      开学不过一个多月就胖了三斤的姜若彤觉得自己特别需要这个祝愿,于是给她们的群名也改成了永瘦宫。

      解锁手机,黎书枂点入群聊查看。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照片。
      霍延之背着她的背影照。

      瞳孔地震。
      黎书枂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朝怀里一捂,窥伺了眼霍延之。
      他正在书房里弄椅子,还没出来。

      松了口气,黎书枂这才又把手机小幅度抬起些。
      做贼般继续看着群里消息,一看,呼吸又不自觉屏住。

      未读消息很多,不止这一个屏幕的内容,黎书枂翻看过程中反复去瞄霍延之,生怕被他逮到。

      翻着翻着,黎书枂又看到了一堆照片。
      全是姜若彤和喻依珊在她和霍延之身后偷拍的。
      看着路径,她们俩压根没有在道别后老实离开,反倒还趁霍延之背她出离校的途中不察背后,明目张胆折返回来尾随了他们一段距离。

      黎书枂看的肤温飙涨,皙白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粉泽。

      在消息的最开始。
      喻依珊和姜若彤在群里仿佛化身成了土拨鼠,发了一堆[啊啊啊……啊啊]
      不仅单发,且穿插在各条消息之间,出现频率极高。

      姜若彤:[我靠,书枂!这帅哥谁啊,一身西装好帅好有格调啊!]
      姜若彤:[啊啊啊啊啊,书枂你知不知道你俩站在一起有多搭!!!男帅女美!]
      姜若彤:[不过这个男人看着好成熟哦,而且在学校里遇到的时候还跟咱们校领导在一起,他不会很老了吧?不会是你什么长辈吧?不会吧不会吧?!千万别告诉我一个煞风景的答案。]

      喻依珊:[呸呸呸,你瞎说什么呢,这叫年上男的魅力!是成熟是担当,不是老。咱们要是不读研,现在不也该工作了吗,这很正常!他跟一群领导在一起,反倒显得他牛呢!]
      喻依珊:[啊啊啊啊啊,书枂你最好告诉我,这是你男朋友,或者他在追你,然后说出满足我期待的故事!]
      喻依珊:[你都不知道,你们俩在一起讲粤语的时候,我跟看偶像剧似的!气场好合!]
      喻依珊:[不对,黎书枂!你跟我说你单身的,你要是敢骗我我要杀了你./刀/刀]

      姜若彤:[急死我了,@黎书枂,你到家没啊?快给我们说一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喻依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黎书枂@黎书枂@黎书枂。]

      黎书枂刚看到底,群里正巧弹出条新消息。

      姜若彤:[咋这么久没动静,不会跟帅哥约会去了吧?等的我抓耳挠腮,直接变身急急国王。]

      黎书枂想笑,又羞。
      这种明着夸她和霍延之般配的话语是她这么多年从不曾听过的,即便知道不现实,心里头也忍不住喜滋滋的,短暂沉浸于这种虚假的泡沫幻影中。

      黎书枂敲下强装淡定的消息,回复:[约什么会呀!我才到家。]
      [你们想多了,我跟他只是朋友,非常纯洁。]

      姜若彤喻依珊全都等她多时,纷纷秒回:[黎书枂你骗鬼呢!]
      [你这就算是朋友,也是暧昧中的朋友,跟纯洁两个字完全不搭嘎的。]

      喻依珊:[就是,那帅哥一出现,你眼睛都黏人家身上去了,耳朵也红通通的,声音都夹起来了!哪有平常面对我们学校男生的样子。]
      [陌生,黎书枂你让我陌生,我本来以为你在感情上无欲无求,结果是因为身边有这种极品!]

      ——有这么明显吗?她们第一次见她和霍延之接触怎么就发现她成功隐藏这么多年的喜欢了?以后可不能再让她们见到霍延之了,万一再嘴快当着他面说出什么就不好了。

      黎书枂正谨慎的想着,霍延之却不知何时从浴室出来了,已经快要走到她身边,“洗头是就用架子上的那些洗护用品吧?还需要别的吗?”
      他没给女孩子洗过头,不清楚女孩子是不是还要更精细的。

      黎书枂过于沉浸在群聊带起的畅想中,霍延之忽然响起的声音惊得她浑身一抖。
      她紧急摁灭手机屏幕,倒扣在腿面上,急促答:“没有了。”
      她慌不择路,脚一伸,身子跟着往下滑,急遽就想从玄关柜上下来,完全忘了霍延之刚刚叮嘱她的话。

      霍延之紧赶慢赶,还是没来及,快步至玄关柜前时,黎书枂的左脚已经抢先落地了,他只扶住了她胳膊,无奈喟叹,“不是说了别乱动吗?”

      黎书枂脸蛋通红,怕被霍延之看到起疑,所以她连头都不敢抬,耷拉着脑袋含含糊糊咕哝了个让人听不清的调。

      霍延之还能有什么办法,他素来拿她是没有办法的,更别提她此刻还有伤了。
      他弯腰,想要抱起她去浴室给她洗头。

      感觉到他动作的黎书枂却匆匆朝侧挪了半步,躲闪开了他搂过来的手,“我、我自己可以去的哥哥,我没有那么严重……不用你抱我。”

      霍延之看着自己被硬生生阻开的手,眸光倏地转沉,晦暗难明之下似烧起些暗火。

      她又开始躲着他了。
      忽热又忽冷。
      数不清多少次。

      霍延之从没觉得一个人这样难懂过。
      如果不惦记他,为什么在他离开后瘦了这么多,又为什么见到他的时候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可如果惦记他,又为什么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还总躲着他不想见到他,不想和他有触碰。

      尤其此刻,她的这种莫名转变伤到的人只会是她自己。
      她是看不到自己那站都站不直的膝盖吗?
      动一步浑身都歪歪扭扭的,却还要推开他。

      视线之下,黎书枂素白的指扶住了玄关柜,迈出了左脚,真要自行往浴室去。

      霍延之呼吸重重一沉,忍无可忍,直接把黎书枂给抱了起来,放回柜面上坐着。
      即便这种时候,他还是不忘腾出一只手护着她的右腿。
      接着,那手撑在了她腿侧的柜沿,另手箍起她下颚强势带起她小脸,宽阔身形带有压迫感地前倾,让她无处可躲,“黎书枂,你到底要这样躲我多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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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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