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识》辞文莫

1、坠 暗沉的

　　暗沉的夜色尚未退却，模糊的月影孤零零地挂在天边，我抓着扶手挤在麻木的人群中，与喧嚣世界融为一体。
　　窗外景色不断倒退着，时而闪现几幕巨大的广告，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层层叠叠望不见远处的光景。
　　不久隧道的单调取而代之了繁华夜色，我也随之转移了视线，荧幕上播报着下一站，我的目的地——陌离站。
　　光阴似箭，不留意间便逝去几多。我随着人流缓缓涌出车站，最终四溢于城市各处。
　　我所从业的公司是个小作坊，虽然隐没于繁华之下，但路程不算远，还能省下不少路费。
　　沿着熟悉的路同疾驰的车擦肩而过，按部就班的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尽可能不靠亲属接济，赚够养老的钱，这便是我的毕生宗旨。
　　恍惚间我发觉不远处有些意外的吵闹，人群聚集于一栋不高的旧楼下，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房顶的边沿摇摇欲坠，而一旁匆匆赶来的消防员们正在小心翼翼地接近她。
　　“跳啊！快跳啊！”
　　“装什么装！再不跳我手机都要没电了！”
　　楼下的看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远远望去，就在消防员即将触碰到女子的时候，她轻轻向前倾倒而去，唰的一下就这么没了。
　　有人愣住了，有人离开了，有人却举起手机扬起了挂上了虚伪的悲怜。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已不似以往那般充裕，于是我加快了步伐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到了公司我娴熟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岗位上，瞥了眼桌上的咖啡，心中愈发烦躁。
　　“早上好啊，舟计。”
　　“早上好，霍组长。”
　　我有气无力的回道，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组成的，我已经算是来公司里的最早的一批了，可偏偏每次一进来他便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办公了。
　　还有他每天都给我冲一杯咖啡，我明明不喜欢咖啡，可碍于他的组长身份又不敢拒绝，还容易被一些同事恶意开玩笑，以至于现在我一见他就烦，乃至于一切与他相关的东西。
　　“小舟啊，你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太好呀。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熬坏了身子受罪的可是自己啊。”
　　“啊？不用了，多谢霍组长关心，我自己能抗得住。”
　　“唉～别逞强，我这刚好有个医院的联系方式，那里的医生水平都挺高的，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找我。”
　　“啊，嗯，知道了。”
　　我草草敷衍道。
　　小小的数字一下下的跳动，人也由少到多再由多到少，如潮汐涨退般井然有序。一日的光阴又不知不觉得消磨不见，这样的生活总是令人恍惚，不似真实。
　　不知不觉间夜色竟又泛了上来，我巴眨了下干燥的眼睛，看了看周遭空空如也的位子，真是的下班都不记得叫我一声。
　　正当我准备关掉隐藏的游戏界面时，心脏骤然间传来一阵剧痛，喉咙仿佛被扼住般难以呼吸，这是要猝死了吗！
　　我心下大骇，却已是无济于事，只能绝望地倒在电脑前，咖啡杯啪嗒一声碎裂在地板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
　　“唔！”
　　我猛地惊醒，嘴巴下意识地大张起来却被呛了一大口水。慌乱之中我扑腾了几下才支起了身子，吐出了水。
　　环顾四周，我这是在哪里？
　　远处是深不见底的黑，顶上唯一的光源模糊不清，破损的浴缸中沾着污浊的水渍，而我正浸泡其中。
　　我缓缓爬起来，却看见不远处一只幽绿的眸子正盯着这里，霎时间我止住了当下的动作。
　　它过来了，我屏息凝神。
　　缓缓的它的身形于光阴下显露，是一只独眼黑猫。
　　“我等你好久了，欢迎回来，舟计。”
　　它说话了，它开口说人话了！它还知道我的名字！
　　“你不是在做梦，相反你沉睡太久了。”
　　沉睡？什么意思？我悄悄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肉，也算是确认了至少现在我大概应该确实是不在做梦……
　　“你是谁？我在哪？你为什么会说话？”
　　“你可以叫我叶玖，我是你的……引路人。”
　　“引路人，引哪去？”
　　我承认有时我是会做一些白痴事的，但我还是有些难以相信我在跟一只猫说话。
　　“这我现在还不能说，总之先随我离开这里吧。”
　　“不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这对我有什么……”
　　话音未落，只听似有玻璃迸裂的声响，而后一个巨大的肉团突然从天而降，掀起了一阵劲风。
　　强大的气流将我与叶玖一同掀飞了出去，所幸那黑暗中并无什么磕碜的障碍物，不过我现在的姿势一定非常狼狈就是了。
　　“那是什么东西？”
　　我厉声询问。
　　“你最好不要惹的东西，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
　　它冷漠道。
　　“可我看不见你。”
　　忽然间我腕上一痛，下一刻眼前的图景逐渐扭曲明朗，恍惚之中我仿佛看见了如迷宫般层层叠叠的高墙，而身后却传出了嘶哑刺耳的痛嚎。
　　“不要回头！”
　　它突然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