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新编之小翠》亭匀

8、第 8 章

　　月季花又开一载，小翠与元丰终于混熟了。

　　融融春日，葡萄藤下，蒲卿之挽袖抄写《清静经》，元丰捡他抄好的经文鼓着腮帮吹气，小翠喜欢晒太阳，搬了木藤椅到葡萄架外悠闲地缝布球，她的脚下已经摆着做好的四个鲜艳的布球。

　　待手中又做好了一个，红澄澄的非常喜人，她站起来将球一抛，穿着小皮靴的脚咻地一下把快要落地的球踢得老远，“快！元丰快把它捡回来！”小翠笑着喊道。

　　元丰呆呆地看过去，手中还不忘将宣纸摆好，他腿长，两三步一弯腰就捡到了球。

　　刚站直脑袋上挨了一下，原来是小翠又踢了个球过来，元丰也不恼，依旧弯腰捡球。

　　小丫鬟们看着有趣，一两个跑过来跟着元丰抢球，院中嬉笑一片。

　　“砰！”一个绿油油的布球刚好砸在元丰头顶，竟立在上边也不掉下来，丫鬟们笑作一团，小翠哎呀一声，捂着肚子大笑，直叫唤肚子疼。

　　蒲卿之收笔，无奈地上前踮脚拿下布球，抛给了小翠，“小声些，若是引来了王夫人，怕是要罚你了。”

　　小翠一吐舌头，脚边就剩一个鲜红布球，脚尖一挑，踢向了空中，“元丰，最后一个！”

　　但元丰此时只盯着近在咫尺的蒲卿之，并没有任何反应。

　　小翠这一脚踢得重，球径直飞过墙边的歪脖子树，眼瞧着要掉进隔壁王给谏家中。

　　忽然一位公子翻上墙头，抢过了红布球，一身白衣被风吹地像蝶，俊俏的脸上绽开笑容，“小翠，怎不喊我？”

　　小翠嘻嘻笑了两声，三两下又抛了球过去，王书禹身手好，凡是小翠踢的，他都能一一接住，丫鬟们接不到球也不追了，站在葡萄架下拍手叫好。

　　这厢元丰跟着蒲卿之进了卧房，每日施针的时刻到了，他像搁浅的鱼一般平躺，眼睛丝毫不离蒲卿之，被扎痛了也不吭声。

　　“球。”元丰小声说，蒲卿之疑惑地看着他，“绿色的球。”元丰解释道。

　　蒲卿之从袖中掏出递给他，元丰牢牢握在掌心中，嘴角愉快地勾起，手臂又慢慢挪动，似乎想把它放头顶上。

　　蒲卿之急忙制止他，面上表情一空，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挤出一句“抛着玩就行了，不必顶头上。”

　　元丰依旧呆呆地应声“哦。”

　　终于等过了时辰，蒲卿之拔下最后一根针，突然听到院中小翠哎呦一声，接着是王溯大吼“站住！”

　　“爹来了。”元丰爬起来连衣衫都没披就往外跑，蒲卿之眼皮一跳，也顾不得拿衣衫，快步去追元丰。

　　只见王溯自己气愤地站在院中，手中死死捏着一个布球，两个鼻孔呼呼喷气，小翠带着王书禹和丫鬟们都跑了。

　　原来是球砸王溯脸上了。

　　怒气上头，又见元丰光着上身只穿了条亵裤跑了出来，从地上捡了石子砸在了元丰身上，怒吼一声：“成何体统！”气冲冲地去找王夫人了。

　　元丰被砸地一懵，回过味来就趴地上嗷嗷大哭，边哭边喊，爹爹不疼我了！

　　蒲卿之头疼地站在一旁，又被翻滚着哭闹的元丰抱住了腿，差点又被掀翻在地。

　　申时，知道了原委的王夫人心疼地摸着元丰的脑袋，想狠狠训斥小翠，但又想到她只身一人在王府中，便不忍心了，只轻飘飘训了两句。小翠也不说话，低着头笑，手指在床沿上划来划去。

　　临走，王夫人又问蒲卿之何时能够医好元丰，蒲卿之缓缓回道：“时候未到，望夫人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