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斯塔禄》君朝山

4、不太日常的日常 在一群

　　在一群老古板和小古板中做一个快乐的人是很难的，这一点是伐檀进入魔塔的第一天就发现的至理。
　　正如此时，为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出门且不被管控，他花费了足足半小时来想正当的理由用以糊弄导师。
　　然后申请被打回，导师觉得他在放屁，让他滚去实验室做两轮实验醒醒脑子。
　　伐檀不服，将申请表拍在办公桌上，指着上面的申请理由据理力争：“我觉得我的理由十分正当且刻不容缓，导师您应当批准！”
　　“你很闲吗？”导师淡定喝水。
　　“？我不闲啊，您上次布置的作业我还有一半没写完。”
　　“嚯，真稀奇，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所有事都处理完了。”导师抽出魔杖敲着桌面，语气惊奇又带着嘲讽，“不然你怎么会闲到专门请一天假就为了去和一群小孩打弹珠游戏。”
　　伐檀一脸严肃：“卢卡老师，这不是一般的弹珠游戏，这是奠定我地位的决战，是真男人决不能缺席的战斗，是……”
　　“驳回！学院首席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你给我滚蛋！”
　　“切，老古板。”
　　伐檀顶着卢卡大法师杀人的目光滚出办公室，和等在外面的塞拉菲姆对上视线。
　　塞拉菲姆观察他的脸色：“假期请下来了吗？”
　　异乡的魔法师面无表情：“计划B。”
　　哦，那就是没请下来。
　　塞拉菲姆跟着好友直奔食堂，期间路过几间教室，里面满满当当的学生短暂地唤醒了他的身为学生的责任心：“檀，旷课不好吧？”
　　“今天是礼拜日，塞拉，是神规定的休息日。”伐檀没什么作为学生的自觉，他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卢卡老头的魔法傀儡，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工作研究。老子都在这破地呆了五个月了，一天假期都没有，铁人都顶不住好吗？”
　　两人避开食堂里雇佣来的佣人们，轻车熟路地来到仓库后门。
　　每天定时定点来送食材的马车停在门前，马夫正在和一位负责洒扫的女佣躲在角落调情，从他的视角看不见马车这里的情况。
　　伐檀目标明确地走到车厢处，掀开垂落的麻布察看情况，被里面冲天的鱼腥味熏得干呕了一声，慌忙屏蔽了自己的嗅觉。
　　他招呼着被自己硬拉来的朋友：“塞拉，快过来。”
　　然而塞拉菲姆并没有回应。
　　伐檀心里一惊，以为东窗事发，卢卡老头带着学院护卫队杀过来了。
　　扫视了一圈周遭才发现塞拉菲姆这小子以一个格外猥琐的姿势和马夫的矮马靠在一起看马夫和女佣调情！
　　日头正盛，伐檀擦掉额头上的汗，几乎被气得笑出声来。
　　走过去给了塞拉菲姆后脑勺一巴掌，伐檀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强行把他拖进车厢：“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谈恋爱？快点进去坐好。”
　　“可是……”
　　“闭嘴，我要构建结界了。”
　　“哦。”
　　马夫和那位名叫玛丽的女佣腻歪够了，慢慢走回马车。
　　他先挑开帘子观察了车厢内部，没发现异常。于是矮马被主人驱使着迈动蹄子，慢腾腾地拉着车离开魔塔。
　　临时构建的、用于遮蔽身形与声响的结界持续时间并不长。伐檀一早就算好了时间，当它像被戳到的肥皂泡一般无声炸开的瞬间，他以一种绝不会出现在寻常魔法师身上的矫健身姿利落地窜出了车厢。
　　随后他挥动魔杖，把傻眼的塞拉菲姆拽了下来。
　　可惜施展的术式过于粗暴，塞拉菲姆在空中高调地进行了720度回旋，落地后晕头转向地寻了个墙角蹲下，表情凝重地开始和自己的胃谈判。
　　所幸，他胜利了，没有丢人地当街呕吐。
　　缓过来的第一时间没有向罪魁祸首抱怨对方的粗暴，来自富商家的少爷法师眼睛亮晶晶地询问刚才是如何轻松跳下正在行驶的马车的。
　　有些怀疑这倒霉孩子一定是被好好看护着长大的，伐檀扫了眼周遭因刚才惊天回旋跳而被吸引来的人群，叹了口气。
　　将法袍自带的兜帽猛扣在塞拉菲姆的脑袋上，伐檀拉着朋友挤出人群：“一些毫不留情的训练，一点勇气，有这两样东西可以做到很多事。”
　　他找到一家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正经生意的餐馆，依据这些日子的观察为塞拉菲姆点好了餐。
　　伐檀拍拍他的脑袋，叮嘱道：“我去处理自己的事了，你慢慢吃，不要乱跑——但也别吃别人给的东西。”
　　“檀，你是担心我走丢吗？”塞拉菲姆感动地开口，手已经伸向了先端上桌的马卡龙。
　　伐檀帮他倒好茶，冷漠道：“不，我是担心你被街上的卫队遇上，那样会妨碍到我。”
　　“QAQ”
　　骑士团驻地在城市的最西端，旁边就是主城门，朝城外走是一望无际的红漠。
　　昨晚发生的爆炸规模中等，所幸控制得及时，火焰只在很小的范围内肆虐。
　　脚下的砖路仍有灼烧后的余温，城墙内侧被烟气熏得发黑，驻地内的建筑大半损毁，外侧有治安官拦着骑士询问问题。
　　伐檀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见的人，反而听到了些关于昨晚的情报。
　　骑士团团长死了，是被一位见习骑士误杀的。人被一柄阔剑穿胸而过，死死地钉在了墙上，当场死亡。
　　那名见习骑士否认了自己主观杀人的观点，坚称自己当时只是因急着救火跑得太快，路上被绊了一跤，属于意外事件。
　　现在情况反而复杂起来了，一开始只起义没伤亡，最后总有办法高举轻放。
　　可现在团长死了。
　　伐檀推开门直奔床铺所在，他扯开床帘，一把揪起趴在上面的男人：“起来，我有事找你。”
　　“如果是因为凡纳死了的事，后天会有专门的法庭来审理，呼啊——”科尔温困倦地打着哈欠，轻轻拨开瘦法师的手。“吃过早饭了吗？我带你去酒馆弄些吃的？”
　　“等会吧。”
　　伐檀一屁股坐在床沿，抱胸看着黑发骑士半闭着眼拢紧散开的衣领：“你昨晚没睡好？”
　　科尔温摁着眉心靠在墙上，他缓了缓，沉默点头。
　　昨晚又是爆炸又是起义，团长也突然暴毙，他作为骑士团长一职的有力竞争者，能有时间睡觉才奇怪。
　　是伐檀打扰了他休息。
　　“你呢？”骑士清醒了一些，他温和地注视着已经反应过来而显得有些心虚的青年，“昨晚很混乱，魔塔也派了人，一定很吵——你有睡好吗？”
　　伐·一早便准备了耳塞·特意施展了静音魔法·睡得很好·檀猛得呛咳出声：“咳咳咳，还好还好，毕竟离得远……时间还早，你要再睡会吗？我不打扰你了。”
　　科尔温摇头，他掀开被子和伐檀并肩坐在床沿：“不了，难得你回来，我们来聊会儿天吧，正事私事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