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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以爱之名 ...

  •   应下了林鸥苒周日要回家,宋良朝即便再拖延着想逃避,也不能完全放任自己。

      昨晚他和陈与霄各自回屋时,都已经凌晨两点了,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二点才缓过来。

      宋良朝坐在床上,短发睡得横七竖八的,被子落在腰间,他伸手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

      想到家里还有个高中生在,宋良朝翻身下床。

      宋良朝换了一身衣服,推开房门出来时,客厅一片安静,他以为陈与霄还在睡,朝客卧看了一眼,便去了客厅。

      路过餐厅时,余光注意到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

      宋良朝垂下眼,桌面上放着一张速写本,上面的字体龙飞凤舞的。

      买了饭在锅里温着,见你还睡就没叫醒你,有事先走了,昨晚谢谢你的收留。——陈与霄

      宋良朝捏起那张纸,轻嗤了一声,唇角平直。

      还真是……没良心呐。

      宋良朝将纸放回原处,转身去了去了厨房,清淡的蔬菜粥和包子,宋良朝摸了摸确实还热着。

      他将粥和包子拿到餐桌,给林鸥苒发了条晚上回家的消息,潦草吃了几口,便起身回了卧室。

      傍晚五点,宋良朝从公寓出门。

      宋良朝自己的住处距离家里驱车需要半小时,途径夏宁大学老校区,路过时他降下副驾车窗远远看了眼夏宁大学门口。

      回到家时,不出所料的都还没下班,宋良朝将车钥匙放进门口柜子上的收纳盒里,他换上拖鞋去了自己屋。

      推开门,夕阳透过窗户洒在木色地板上的暖黄的光,堪堪停留在他拖鞋前。

      宋良朝没直接进去,灰眸静静掠过屋里的每一处,他很久没回来过了,偶尔回来也不会在家里留宿,屋里的摆设都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视线落在书柜旁倒扣着的画框,宋良朝进屋,走到那幅画面前,上面落着薄薄一层灰尘,宋良朝不在意的将它翻过来。

      这是一幅半成品,也是宋良朝的第一幅自画像,仔细看上面还有几道利刃划过画布留下的痕迹。

      放回原处,宋良朝起身,走到书桌前,伸手打开左侧的第三个抽屉,里面只放着一个物件,很小用透明的饰品袋装着,他取出后随手揣进了口袋。

      外面传来声响,宋良朝合上柜子,走出卧室。

      “爸。”

      宋长冶拆领带的手顿住,他朝楼梯口看过去,宋良朝刚好下完最后一个台阶。刚才就注意到了地上多出的鞋子,宋长冶脸上并无惊讶之意。

      “回来了?”

      “嗯。”宋良朝跟着宋长冶走到客厅坐下。

      “你妈还有三五分钟到家,今晚出去吃?”

      “都可以。”宋良朝扯了扯唇,语气随意道。

      宋长冶闻言看了他一眼,便起身回了屋,过了会他换了身更舒适的衣服出来。

      “回来快两个月了?”

      “嗯。”宋良朝团了个抱枕在腿上。

      “如果不是你妈那天在学校撞见了路尧和他女朋友,我们都还不知道你回国了呢,瞒得到挺好。”

      “没有瞒,只是当时比较忙。”宋良朝掀起眼皮与宋长冶对视。

      就在客厅即将陷入沉默之际,林鸥苒回来了,父子俩心照不宣的朝门口看过去。

      “妈。”

      “嗯。”林鸥苒换好鞋,路过客厅时听到宋良朝的声音点头,算是回应。

      宋良朝坐回沙发里,他打开手机给路尧发消息。

      无聊时候就是想找些八卦听听。

      或许是林鸥苒和宋长冶两人一早就说好的,一家人聚齐之后,宋良朝开车带着他们去了最常吃的餐馆。

      包厢里,宋长冶正在处理一个临时工作,林鸥苒开了一天会也难得喘口气,宋良朝倒了杯洛神花茶放在她手边。

      服务员进来时,见屋里安静的氛围,上菜的动作都又轻了几分。

      宋良朝余光扫过他的动作,勾了勾唇,这场景比起家庭聚餐确实更适合领导请客这个说法。

      林鸥苒:“先吃吧,不用等你爸。”话落她夹起一块嫩鱼肉放进宋良朝面前的碗里。“番茄鱼片,你最爱吃的就是他们家的,好久没来这吃过了吧。”

      宋良朝垂眸看着盘子里的鱼肉,眼神柔和下来:“是很久没吃过了。”

      宋长冶处理完工作,刚好听到这句话。

      “回来了以后天天都能吃到。”

      宋良朝将鱼肉咽下,闻言也只是笑笑,他知道宋长冶什么意思。

      “吃饭吧。”林鸥苒打断父子俩。

      饭吃到一半,宋长冶问:“后面什么打算?”

      宋良朝:“毕业了再说吧。”

      宋长冶:“真不知道你这么倔是遗传了谁,当初成绩好好的考上云大完全不成问题,突然就跟着了魔似的一心要学艺术。”

      宋良朝只是埋头继续吃饭,然而宋长冶看到他这副拒绝交流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尘封的话题再次摆上餐桌,像白粥配咸菜,他们好像永远说不腻。

      宋良朝喝了口粥,心想谁知道我这脾气是随谁了。

      宋长冶:“虽说当年我和你妈不同意你走这条路,但最后我们不还是答应你了?”

      宋良朝打断他:“集训和大学的学费都是我自己掏的,还有你们那不叫答应是妥协。”

      “你!”宋长冶被亲儿子一句话怼的青了脸:“是,我们是妥协,不妥协能行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吊儿郎当!”

      “你是凭着一幅画入了圈子,但宋良朝你也好好想想,当初他们把你吹的捧的,好似要造神一样,现在呢?现在你无人问津还有人等着看你笑话!”

      “十五岁,我们当你年龄小虚荣心作祟,如今你二十三岁了,你的人生已经走了三分之一,你一事无成啊。”

      一桌佳肴,热气散去之后令人毫无食欲。银筷折射出的光比刀子还要锋利,宋良朝眨了眨不适的双眸,他抬眼轻笑,漫不经心的。

      “鸿门宴啊。”

      身侧一直没开口的林鸥苒道:“你不要每次回来都像个刺猬一样,我们是你的父母,只会为了你好。”

      “为我好啊。”宋良朝嘴角笑意更浓了,“嗯,知道了你们为我好。”

      他往后靠在椅背,垂下眼:“正好今天本人在场,说说你们对我未来的规划吧,我听听。”

      宋长冶看宋良朝这幅样子,索性移开了视线,看向林鸥苒,林鸥苒不说话。

      “我们不是要非要反对你,搞艺术太不稳定了,就算你不谈钱,可你看看你老师,当年抄袭风波闹得圈外都人尽皆知的程度,蛰伏五年翻身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这件事情影响了,连带着你在国外都处处碰壁,你真当我和你妈对你不闻不问?舆论拱火,人心如魔,你又有多大的能力和手段?何必较劲呢。”

      “你要真喜欢画画,走到这步了,我和你妈也不会说像以前一样反对你,不如毕业后回国去夏大任职,走理论方向做做学术。”

      宋长冶拿过桌上的茶水,喝了几口。

      包厢短暂的陷入沉默,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两下,停了又响。

      “我考虑考虑吧。”宋良朝拿过手机看,“画室有急事开会,我先回了。”

      宋良朝握着手机起身,拎过椅背上搭着的外套,走到门口他停下,想起什么似的折返回来。

      宋良朝灰眸扫过饭桌,将外套里的钥匙丢在了自己原先坐的位置,说:“今天都没喝酒,你们开我车回吧,我叫车走,至于我的车就等我空了回来开。”

      余光注意到林鸥苒,宋良朝摸了下眉尾:“您吃的太少了。”

      一阵风似的,包厢门打开又合上。宋长冶看向妻子,良久,也只道:“慢慢来吧。”

      宋良朝走出餐馆,手机上叫的车还要一分钟到,身后明亮的中式餐馆,每一个窗口都可以窥见里面的热闹,他身长玉立,背光而站,单薄的身影沉默又孤寂。

      宋良朝顶了顶舌尖,硬物磨过口腔上颚短暂代替尼古丁,他忽而轻笑一声,似叹息又落寞。

      手机一直响没错,但却不是画室要开会,上车后,宋良朝给了一个地址,便闭上双眼藏匿在后排的阴影里。

      出租车最终停在与云韧仅隔了两道街的盛欢路,宋良朝下车,一阵凉爽的晚风吹过,宋良朝抬脚顺着风来时的方向走。盛欢路虽然读作路确是一条街,不算长但在黄金地段 ,背靠岷泰地产和承名大厦,而Abandon酒吧就藏在盛欢路尽头最不显眼的拐角位置。

      宋良朝穿上飞行夹克,跟随着侍应生穿过幽暗长廊,黑暗褪去,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属于疯子的世界。躁动疯狂的摇滚乐刺激着耳膜,斑斓艳丽的霓虹射灯在宋良朝身上,一瞬即过,照亮他秾丽的眉眼与冷艳的神情。

      “一杯金汤力。”宋良朝单手托腮,望着调酒师手上的动作发呆。

      “还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

      宋良朝回神,侧脸看向在隔壁落座的男人。

      规整考究的铁灰色西装三件套,金丝边镜框后是一双温润带笑的眼睛,男人学着他单手托腮,腕间的百达翡丽在灯光照射下熠熠发光。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在这里遇见也算缘分?”与那晚相比宋良朝显然兴致不高。

      “当然。”男人意味深长的看向他,同时伸出手:“上次聊得太尽兴,后来又匆匆被一通电话喊走,上车后才忘记自我介绍了。你好,我叫庚净洄。”

      “宋良朝。”宋良朝与他碰了碰手。

      “迈迈时运,穆穆良朝?”

      “嗯。”宋良朝点头。

      “我猜你应该是二月的生日?立春?”

      宋良朝托腮,慵懒的盯着庚净洄,没点头也没摇头。

      “先生,您的金汤力。”

      宋良朝捏着吸管搅了搅里面的冰块,他垂眸尝了一口,顿了半秒,又尝了一口。

      庚净洄看着他的动作莞尔,他扬手打了个响指:“一杯和这位先生一样的金汤力。”

      宋良朝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对了,那晚跟你聊完之后,我回到家便做了个决定。”庚净洄推了推镜框,“我觉得你有句话说的特别对,从吾所好。”

      隐约想起了那场谈话内容,宋良朝微微挑眉。

      庚净洄回视眼前的男人,说:“我准备辞职了。”

      “按计划是准备出国一段时间的。”

      很明显还有后半句话,宋良朝卷了卷舌。

      果不其然,听到了他的后半句:“但现在我觉得计划有变。”

      “想泡我啊?”宋良朝歪头,语气挑衅。

      庚净洄被他耿直的样子逗笑:“或许换个说法?”

      宋良朝指尖轻敲桌面,正要开口,就听身后有人喊“庚总监”,他扭头扫了一眼。

      “喊你呢,去吧。”

      庚净洄目光在他身上落定一秒,随后道:“我去看看,一会回来。”

      宋良朝没理,垂眸继续喝手中的金汤力。

      光怪陆离的灯光里,周围飘过来的或惊艳或打量的视线,但宋良朝始终都是一个人坐在那,阴影遮住他的眉眼,跳离的情绪就像吐信子的蛇,冰凉滑腻的攀附在他身上。

      脚点地推动高脚凳转了半圈,宋良朝抬眸,视线在酒吧里穿梭,掠过某一处时猛然停顿住。

      下午说有事的少年,此时正窝在对面的墨绿色的卡座里,半高领黑短袖加烟灰仔裤,脖间的银质土星项链发出冰冷锋利的光,他鼻梁上还装模做样的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垂着脑袋,懒散极了。

      视线再一转,于野、张晓筠,就连陈润都在,怀里抱着一桶看不清什么的东西坐在张晓筠身边。

      隔着杂乱的光线与距离,灰眸与那圈卡座里的四双眼睛相视,尤其是陈与霄那轻飘飘的落在他手上的眼神,尽管他很快就偏过头,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钉折射的光,无端让他想起少年深沉如墨的瞳色,宋良朝竟迟缓的生出一丝慌乱。

      嗯,好老师形象危在旦夕。

      于野他们其实从宋良朝刚坐下就注意到他了,于野刚准备过去跟宋良朝打招呼看,就被突然冒出的一个西装男打断了。

      于是于野抱着怀里的大桶冰淇淋,开始隔空突击唇语训练,但他瞪眼瞧了半响,直到送到嘴边的冰淇淋化掉,突然憋出了一句:“靓靓老师是直男吗?”

      他回头试图寻找答案,但得到了陈与霄冰冷如刀的眼神,和张晓筠关爱智障人人有责的眼神,剩下一个和他一样懵逼的陈润。

      “靓靓老师好。”

      宋良朝灰眸扫过桌面,扑克牌、骰子、纸条、口红……撒了一堆零散的小玩意。八瓶啤酒空了三瓶,两瓶在张晓筠那,一瓶在于野那,而陈与霄和陈润两人面前,分别放着一杯冰水和牛奶,顿了顿,他注意到四人脸上都各戴着不同的东西,似乎在玩什么游戏,怀里也不约而同地抱着一大桶冰淇淋。

      “老往酒吧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男人说话时舌尖上的一抹薄荷色依旧若隐若现,但也更加清晰。

      原来刚才他与人聊天时,晃眼而过的是舌钉啊。

      陈与霄冷倦的垂下眉眼,挖了一勺冰淇淋,甜腻黏稠的口感令他拧眉。

      宋良朝看着正对着他的垂眸吃冰淇淋的少年,才发现,他居然还戴了眉钉。

      他目光停留的并不久,但少年却突然抬眸,四目相撞,陈与霄挑眉。

      “老往酒吧跑确实不是好习惯。”少年音色冷,说出的话却吊儿郎当。

      如此荒唐的环境,他们心照不宣的想到了那场对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以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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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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