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意外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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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与霄第四次抬眼望外面看了，走廊对面三班的人都在埋头画画，但唯独不见那位没事就爱端着保温杯到处溜达着聊天的男人。
“怎么了？”身旁的于野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他们怎么都不在班？”
“邱哥他们吗？”于野：“哦，我刚从卫生间出来碰上邱哥他们下楼，应该是开会去了。但靓靓老师我倒是没看见呢。”
陈与霄握笔的手停了一下：“他不在吗？”
“嗯，确实没有。”于野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下头。
“靓靓老师感冒了。”另外一道声音从于野身边传过来。
于野惊讶的回头，就连陈与霄也看了过去。
是葛蒙楚的声音。葛蒙楚别扭的扫过于野，看向陈与霄。
“你怎么知道？”
于野先一步问出，陈与霄盯着葛蒙楚。
“早起进班之前我去了趟办公室给假条盖章，正好碰到了靓靓老师和路校。听靓靓老师说话的语气鼻音还挺严重的。”
“你要请假？”于野皱眉。
葛蒙楚没有回答他。
而陈与霄听完葛蒙楚的话之后便开始有些心不在焉的，也没空注意于野和葛蒙楚之间的诡异气氛，他掏出手机。
C：[听说你生病了？]
删掉。
C：[晚课前有时间吗？想让你看看我近期的色彩作业。]
发送。
陈与霄将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面，开始继续画静物，期间眼神瞥了一眼又一眼，但手机毫无动静，他皱了皱眉。
叮咚。
陈与霄立马拿起手机。
靓靓老师：[我不在学校，等我回去再看吧。]
C：[什么时候？]
靓靓老师：[明天下午。]
陈与霄垂眸看着男人回复的这句话，陷入沉默，藏好那些不该有的情绪，他回了个“好”。
之后的两节课，陈与霄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中午吃饭时，陈与霄和于野下去的晚，餐厅里几乎都没什么空位置了，巧的是他们看见了邱永铎和别班的老师在一起吃饭，而且邱永铎旁边刚好还有两个空位。
邱永铎：“今天上午怎么了？画画一直不在状态？”
陈与霄将菜里的姜丝挑到一边，他回答：“昨晚没睡好。”
情绪并不高涨，声音里还带着淡淡的沙哑。
邱永铎：“最近感冒的人挺多的，你们注意点身体，别跟你靓靓老师似的。”
陈与霄挑眉：“他感冒了？”
一边闷头吃饭的于野，听着陈与霄的说完，奇怪的瞧了他一眼。
邱永铎：“嗯，今早跟我说话的声音都不知道哑成啥样了，还有点低烧，就回家了。”
陈与霄放下筷子，转而端起手边的排骨汤，不动声色道：“嗯，在爸妈身边病好的快点。”
邱永铎：“他自己住，没回家。”
说到这，邱永铎没忍住又多说了几句：“他爸妈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回国了呢。”
陈与霄终于掀起眼皮，看向邱永铎。
邱永铎却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行了，你俩注意点别生病，不然挺麻烦的。”
陈与霄：“好。”
没一会儿，邱永铎和另外一位老师吃完饭就起身走了。
走前，邱永铎说：“中午别画了，吃过饭就回宿舍午休。”
陈与霄和于野两个人点了点头。陈与霄看着邱永铎离开的方向，问身边的人：“你没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吗？”
于野刚在嘴里塞了块鸡肉，含糊不清道：“做什么？”
陈与霄没什么胃口的拨了拨餐盘里的饭菜，说：“靓靓老师生病了，你不趁着这个机会送送温暖？”
“你怎么不送？”于野反问。
陈与霄沉默的睨了他一眼。于野像是没感觉到，他掏出手机推到陈与霄那边：“上午的时候就问了。”
陈与霄垂眸看。
AAA野人速写代画：[靓靓老师你生病啦？]
靓靓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AAA野人速写代画：[葛蒙楚说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你要多喝点热水啊。]
靓靓老师：[谢谢于同学的关心。]
聊天到此为止。
陈与霄将空掉的汤碗放在盘子里：“你慢慢吃吧，我先回去了。”
于野：“你等等我呀。”
陈与霄站起身，眼皮下耷：“你吃的太慢了，我很困，而且有人在等你。”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于野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少年，眼神躲避，泄气般的闷头塞了口米饭。
出了餐厅之后，陈与霄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他抬脚往宿舍的方向走。
经过路边的草丛，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在喂小猫火腿肠吃。
陈与霄扫了一眼，觉得那只白猫又胖了不少。
口袋里的那只手无意识的敲打着手机，陈与霄一路沉默的走回宿舍，又拿上烟盒和手机去了阳台。
陈与霄倚靠着墙壁，牙齿咬着滤嘴碾磨，盯着手机出神，浓黑的眼睛瞧不出一丝情绪。
直到一截烟灰抖落，他才回过神，一只手掐烟，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单手打字。
C：[你生病了。]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陈与霄掐了烟，转身回了宿舍。
有时候睡觉也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这是宋良朝第三次从梦中惊醒，脑袋昏昏沉沉，身上也汗涔涔的。
宋良朝脑袋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软趴趴的头发乱七八糟的遮住半张脸。他睁开眼睛，卧室的窗帘遮光性极好，一片昏暗，很难分清现在几点了。
一只手在床上慢吞吞移动，摸到冷硬物体之后，虚握着它挪到脸前。
冷光照亮虎口的旧疤，宋良朝艰难地动了动脑袋，他重新闭上了眼睛，直到觉得眼睛适应了光线，才又重新睁开。
下午六点。
手机里先后弹出各种通知，逐渐将时间遮盖住。
光线照亮一小片空间，也照亮了宋良朝的脸，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紧皱的眉。
宋良朝胡乱扫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打开了手机。
路尧发了六条，邱永铎发了四条，还有一条……
宋良朝点开。
云韧-陈与霄：[你生病了。]
宋良朝半张脸重新埋进被子里，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慢吞吞的打字。
Soleil：[小感冒，放学了？]
宋良朝刚打完这句话，喉间一阵痒意，他将脸闷进枕头里咳得撕心裂肺。
宋良朝将手机丢在一边，掌心抵着脑袋，这阵咳嗽让他感觉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脸颊也被热气闷得通红，粗重的呼吸打进被子里。
又缓了好一会，宋良朝在床上坐起，打开夜灯，他拿过床头柜上早已凉透的半杯水抿了几口。
手机亮了一下，他垂眸去看，是陈与霄回的信息，他点开。
云韧-陈与霄：[嗯。退烧了吗？]
宋良朝大概是真的烧糊涂了，他大脑一片混沌，竟迟钝的没有看出这句话的不对。
Soleil：[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
云韧-陈与霄：[听邱哥说的。]
宋良朝看到这条消息，他耷拉着眼皮，眼尾的那颗泪痣都病恹恹的，愣愣的出神。
对面似乎是等了会见他还是没回，就直接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是条只有两秒的语音。
宋良朝看着那个红点皱眉，他点开。
“你还没退烧。”陈述的语句。
陈与霄那向来冷淡的声音透过电子设备传进宋良朝的耳朵里时竟也显得几分轻柔。
而这样的声音不知道是戳中了宋良朝的哪根神经，他点开语音说：“你怎么知道？”
似乎是一直都在等着他的回复，陈与霄很快就回过来了，宋良朝点开听。
“靓靓老师你的声音太哑了。”
宋良朝：“我这是刚睡醒咳的。”
“手边有热水吗，多喝点热水润润嗓子。”
宋良朝听完，余光瞥到自己刚才喝过的那杯水，他突然举起手机问：“小陈同学啊老师问你个事，你有没有觉得水有股奇怪的味道？”
“不爱喝水就不要找借口了。”
宋良朝听完第一遍之后，又点开听了一遍这句话，他微挑眉，正想问陈与霄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喝水的，外面传来一阵门铃声。
宋良朝抬眼往卧室门口的方向望过去，耐心的等了一会。大概间隔了两分钟，门铃又响了，很有规律。
宋良朝掀开被子下床，他将家里的灯全部打开。
走到门口，宋良朝伸手点开监控。屏幕里，一位身穿竹青衬衫的女士姿态优雅的站在门口，金丝边镜框后的那双灰眸与宋良朝的十分相似。
宋良朝收回视线，他伸手将门打开。
听到声音，林鸥苒朝门口望过去，镜片后的眼眸落在门后男人的脸上。
苍白、颓丧，眼底乌青更是明显。
林鸥苒皱眉，但也没开口说话，而是走进屋里。
宋良朝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干净的未拆封的拖鞋，放在女人脚边，然后侧身给她让出位置，安静的等待林鸥苒换鞋。
“您怎么来了。”
“来自己儿子家还需要报备吗？”林鸥苒将手包递给宋良朝。
宋良朝接过林鸥苒的包，跟在她身后。林鸥苒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她看着宋良朝身上的睡衣。
宋良朝扯了扯嘴角：“冰箱里只有饮料，水壶里的水已经冷了，您先坐会，我去换身衣服。”
“嗯。”林鸥苒点头。“整理好自己，你看看你这幅样子，没一点精气神。”
“知道了。”宋良朝头也没回的答道。
听见卧室门关闭的声音，林鸥苒抬眸观察宋良朝的这间公寓。
宋良朝现在仍然保持着自己绷画框的习惯，玄关处放着他刚淘回来的画布，因为身体不舒服，他没来的及拆封的快递都堆放在那里。
客厅里的画稿更是随处可见的，明明有专门的工作间，但宋良朝在创作的前期最讨厌的，就是将自己关进工作间。灵感这东西又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家里很多地方都留着他的手稿。
林鸥苒俯身拿起桌上的手稿，凌乱的线条被更深的划痕遮盖，乱糟糟的全是一堆废纸。
她起身去了岛台。
宋良朝回到卧室后，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找到路尧的微信，这才发现刚才跟陈与霄聊天，忘记看路尧发的信息了，他点开。
——“兄弟我今天在咖啡厅碰见你妈了，本来就是简单打个招呼的，但你也知道教授都聪明的很，没两句话，你妈就把我话全给套出来。哦邱永铎也在，他更笨。”
——“你妈知道你回来了，还知道你在云韧，对了她还知道你现在在家呢，估计该去找你了，你好自为之啊。正好我最近要出差回来兄弟再给你赔罪啊。
听了两条，宋良朝便将手机扔回了床上。
他去浴室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毫无血色的这张脸，宋良朝把垂在额前的头发撩上去。他换了身简单的灰色休闲套装，出了卧室。
客厅里没人，宋良朝转了转身，看到了倚在岛台上的林鸥苒，他抬脚过去。
林鸥苒：“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良朝：“您不都知道了。”
他声音还是很哑。林鸥苒问：“感冒了？”
宋良朝开冰箱拿可乐的手一顿，他又将可乐放了回去，关上冰箱门，随意的倚靠在那里。
“小感冒。”
“这么大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林鸥苒锐利的目光看向他。
宋良朝：“林院长，如果您来这就是为了质疑我的生存能力，那您完全没必要亲自跑这一趟的。”
“这是你的态度吗？”林鸥苒皱眉。
“我只是如实回答您。”宋良朝双手抱臂：“我觉得我的自理能力还不错。”
岛台的水壶发出闷闷的声音，空气仿佛被摁下暂停键不再流通。
宋良朝找出一只杯子，洗干净后擦干，他转身倒了半杯热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倒进去一些。
“您喝水。”宋良朝将水杯放在岛台上。
林鸥苒垂眼看着距离手边半掌的玻璃杯，她拿起抿了一口，语气僵硬：“回国了怎么不告诉我和你爸。”
宋良朝径直去了客厅的沙发坐下。
“只是两三个月就回去了。”
“什么事？”
“无所事事。”宋良朝轻笑。
他看着林鸥苒放下水杯走过来，在自己对面坐下。
林鸥苒：“什么时候毕业？”
宋良朝：“还有一年。”
林鸥苒点头：“毕业后就回来吧，你爸都给你安排好了。”
宋良朝没接话，他安安静静的看着林鸥苒，灰色的眼眸因为生病的缘故有些黯然。
林鸥苒看向他说：“之前你年纪小跟我们闹也就算了，现在玩也玩够了，该懂事了吧？”
“妈。”
这是打从两人见面，宋良朝喊林鸥苒的第一声“妈”。
林鸥苒面色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示意他继续说。
她如此冷静、理智，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她的学生。不对，面对学生时，她或许还更温和些。
宋良朝自嘲一笑：“我今天不想跟您吵，如果您还要继续聊这个话题，我觉得我们实在没有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宋良朝。”林鸥苒压制住心头的怒火：“你早过了任性的年龄。”
听到这句话，宋良朝眼底的情绪淡了淡，他问：“什么算任性？不听你和爸的话算任性？追求自己的梦想算任性？”
林鸥苒跟记忆里的样子并没什么不同，精致、优雅、强硬，只是她鬓角不断冒出的白丝，又像是在跟宋良朝无声诉说，
宋良朝收回视线：“我今天状态不太好，改天我们再谈，好吗？”
林鸥苒：“周日回家。”
她留下这句话之后，便拿着包离开了。
客厅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宋良朝挺直的脊椎泄气般弯折下去，他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头疼的要命。
又过了会，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去了卧室。找到烟盒和打火机，宋良朝倚在床头，长腿落在地板，另一只支在床上。
咔哒。
薄薄的白烟升腾，宋良朝闭上眼，尼古丁滚过肺，酸苦的味道逐渐吞噬掉阴沉情绪。
埋在被子里的手机响了又停，大概一分钟后，手机再次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宋良朝睁开眼睛，将手机从被子里解救出来。手机光照亮他的脸，他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点了接听。
“喂？”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意外来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