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老牛嫩草 ...
-
宋良朝身边突然就围过来了一群学生。
陈与霄看着正处于他视觉中心点的男人，突然就有些不自在，他抬手挠了下眉尾。
宋良朝感受到周围的骚动，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学生，好多都是女孩子，好多他都不认识。宋良朝：“都是来看人的还是看画的啊？”
“来看老师做范画的！”其中一道声音最为响亮。
宋良朝将速写板夹在两腿之间，他望着陈与霄的方向，勾唇：“哇哦我有压力了。”
“其实我并不擅长画人物。”宋良朝边起型边与身边的学生闲聊。
离他最近的同学就这样一边听着宋良朝谦虚的说自己不擅长画人物，一边看着他无比熟练流畅的勾勒线条。那位同学沉默且质疑的望着宋良朝精致秾丽的侧颜，心道老师您都是老师了，没必要这么谦虚了吧。
但其实宋良朝说的这句话并不是自谦，而是他真的很少画人物，倒不是说他基本功不扎实，而是宋良朝单纯的不喜欢画人物，他觉得人体枯燥，反而是大自然的风景令他着迷和沉浸。
果然他说完这句学生听来是自谦的话之后，身旁就响起一阵唏嘘，接着各位同学就像是被解了禁言一样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周围的气氛一下放松了起来，有些学生开始发挥话痨体制跟宋良朝搭话唠嗑。
非常轻快的玩笑话一下拉近了他与别班同学的关系，原来这个年轻惊艳的老师与别的老师并无不同，随和友好。
宋良朝指腹捏着一根中碳，一边起型一边认真听身边学生的话。不过学生太多了，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燕子。
远处的陈与霄望着宋良朝，看他抬眸朝着邱永铎投去求助的眼神，泪痣都透着几分委屈。
陈与霄唇角轻扯。
果然，下一秒邱永铎的声音就在另外一边响起。
“虽然但是大家就不能委婉点，给我们小宋老师都整内向了。”邱永铎一路来到宋良朝身旁，手掌随意搭在宋良朝肩头。“你们一个个的，是来看画的？还是看画的啊？”他故意这样说。
“都看都看！”
“邱老师你咋这样嘞，秀色可餐，宋良朝就是我们学习的动力啊！”
宋良朝将五官丰富好，他抽空看了眼说那句话的学生，轻笑：“对面坐着的我班帅哥难道不比我更有吸引力？”
一个女孩望了眼对面的陈与霄。他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淡淡的看了一眼宋良朝，眼神冷倦，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
“还是温柔年上更有吸引力，酷哥更适合远距离欣赏。”女孩用手捂住嘴巴在邱永铎身旁小声说。
她这话说的欲盖弥彰，本人都不信的程度，引起周围一片笑，就连邱永铎和宋良朝都被小姑娘心虚的语气逗笑了。
气氛十分轻松，有邱永铎在身旁跟其他人扯皮，宋良朝看向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的少年，指间速度加快，做画面最后的收尾工作。
原本在自己班站着的宋琪看这边他们这边这么热闹，也过来了，不过她话没听全，上来就问了句：“咱小宋老师居然喜欢年下啊？”
宋良朝冲陈与霄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结束了，然后放下画板起身。
宋琪虽然话没听全，但却问到了点上，周围的学生纷纷竖起耳朵，超宋良朝投去八卦的眼神。
宋良朝反倒是一脸无所谓，他余光瞧着回来的少年，自嘲：“我跟刚才那位同学一样也爱温柔年上呢。”
陈与霄垂眸看了一眼椅子里的速写本。宋良朝的画风很独特，可能跟他本身是学印象画派的原因有关，画面里的人物整个藏在一个灰面里面，明暗交界明显，暗部虚灰，整体通过强对比展现，跟刚才他做示范的那张画面比起来更丰富，还落了款。
陈与霄与速写纸上的那双眼睛对视，身边响起起哄似的声音。
“宋老师为什么不选年下！”
陈与霄俯身把速写板拿起后，直接将那张画翻了过去，然后窝进椅子里。
宋良朝还在他身侧站着，两人膝盖之间隔着不到两指距离，陈与霄听到男人回答刚才那个学生的话。
“老牛不吃嫩草啊。”
陈与霄闻言捻了捻速写本，倒是没撒谎。
“原来宋老师喜欢姐姐啊！”
陈与霄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心想错了，你宋老师喜欢男的，还必须要是穿西装的熟男。
“宋老师你这么帅，不试试怎么知道嫩草好不好吃呢？”宋琪跟着起哄，用很小的声音在宋良朝耳边说。
“是吗？”宋良朝脑海里闪过陈与霄刚才翻页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浅淡笑意：“我还是想做个有良心的人。”
聊的有点多了，宋良朝看了下腕表时间，又朝邱永铎投了个眼神。邱永铎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行了同志们，各归各位继续画吧，表现好的话，我会和你们两位宋老师商量，让你们早点放学哦！”
周围响起一阵欢呼声。人群逐渐散开，宋良朝看着安静的陈与霄，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闹腾的人，刚才居然没什么动静，他朝于野的位置看过去。
没人。
“找葛蒙楚了。”
少年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
宋良朝还是有些诧异的，他顺着看过去，果然在卷毛少年身边的椅子里找到了于野。
他难得安静下来，此刻认真画画的样子跟日常里咋咋呼呼的于野简直两模两样。
宋良朝收回视线，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垂眸与陈与霄对视。
“怎么了？”
陈与霄摇头：“没事。”
宋良朝点头，随后就转身离开了。陈与霄看着宋良朝去了邱永铎身边，他收回视线，继续画大动态。
……
周六一早，宋良朝就被路尧的连环夺命催给吵醒了，他挂断电话后发现才七点多。
宋良朝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先是将被子拉过脑袋，过了会儿又将被子拉下来，反复了两三次之后，宋良朝终于妥协了，他干脆利落的掀开被子起床去洗漱。
其实宋良朝昨晚临睡前就跟路尧说好了时间的，但他昨晚突然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无奈之下宋良朝只好又去了画室，然后便开始对着空白的画板枯坐，直到凌晨四点多才有些许困意。
刚才路尧在电话里说，老师知道他要去后就一直念叨，今早两人出门晨跑，他又是给路尧讲了一路的宋良朝。
路尧听宋良朝的名字听到耳朵都要起茧了，他干脆就跟宋良朝打了电话，让宋良朝现在就过去。
思绪回神，宋良朝看着镜子里的男人，眼底一片青色，眼尾泪痣都显得死气沉沉的。他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冷水倾泄而下。
宋良朝手指穿过水流，凉意又令他清醒了几分。
将车停好，宋良朝下车就看到一身休闲装的路尧，单手插兜，特酷的在门口站着。
“摆什么poss呢，赶紧过来帮忙拿东西。”宋良朝绕到车后方打开后备箱。
路尧走过去，看着后备箱里的东西，嘲讽：“你把超市搬过来了？”
“对啊，准备在你家门口摆个摊呢。”宋良朝毫不客气的将最重的那箱礼品丢到路尧身上。
路尧刚接好站稳，箱子上面就又被宋良朝摞了三箱。
“……”路尧：“宋良朝还是有钱啊，下次再带这些东西，你连人带东西一块滚啊。”
路尧的话宋良朝一向是左耳进右耳出，纯当他在放屁，是以，他十分敷衍的点了点脑袋。
“走走走，赶紧回家。”
两人大包小包的拎着一堆礼品进门。
宋良朝东西都还没放下，就扭脸问路尧：“老师呢？”
路尧将那堆东西丢在玄关的桌子上，然后接过宋良朝手里的东西，都并排摆放在一起。
他朝着客厅方向喊：“爸，你心心念念的乖学生来看你了！”
宋良朝站在一旁挑眉。
路尧喊完这话，打开鞋柜，将一双灰色条纹的拖鞋丢在宋良朝脚边。
宋良朝盯着脚边的拖鞋，他笑：“我的鞋。”
路尧听到宋良朝的这句话，眉眼瞬间柔和，他穿着袜子的脚踩了一下那双灰色条纹拖鞋：“不然还能是我的啊？”
“路尧你再踩一个试试呢？”宋良朝眼神如刀子一般朝路尧射过去。
两人在玄关拌嘴，跟小学生一样。
路文儒看到这一幕，并没有直接打断他们。他眼中带着浓厚的慈爱与欣赏，盯着玄关处的两位青年看。
最后还是宋良朝看见了他：“老师。”
宋良朝手肘戳了一下路尧肋骨处，然后越过他来到路文儒身边。
路尧冷不丁被偷袭了一下，龇牙咧嘴的跟上去。
宋良朝先是来到路文儒身旁，然后扭脸又跟客厅里的穿着碧色旗袍的女人打招呼：“师母。”
“良朝，好久不见了。”鲁青表情慈爱，语气也温温柔柔的沁人心脾。
路文儒眼神落在宋良朝身上，从头到脚的将他看了个遍，最后淡淡给出自己得到的结论：“良朝成熟稳重了不少。”
“都快奔三的人了还不稳重想干啥啊？”在沙发里坐下的路尧，抓起果盘里的苹果啃了一口，口齿不清的接路文儒的话。
“二十五岁，还是小孩。”还不带宋良朝开口，路文儒就护了上去。“也瘦了很多，今天你师母准备的全都是你爱吃的饭菜，多吃些，回国的这段时间，让我们给你好好补补。”
宋良朝心头一暖。“好啊，谢谢师母，谢谢老师。”
“你这孩子跟我们还用着道谢？”鲁青道：“下次可不许这么说了，不然某些人要生气了的。”
视线停在路文儒身上，三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客厅里坐着啃苹果的路尧听到动静，趴在沙发边缘，酸不溜秋的说：“你们一家三口感情倒是好。”
“对啊，我们一家三口感情最好。”宋良朝挑拨离间道。
眼见着两人又像小学生掐起架来，鲁青又开始在两个孩子之间充当和事佬。
气氛松快温情。宋良朝眼底的笑也越来越浓厚，这些天心底绷着的一股劲儿，在这样的氛围下一点一点的松散。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老牛嫩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