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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逃离(完) 故事的结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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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伯里斯认同地点点头,然后突然贴近,勾唇,“我当然想要你,不过就像我先前说的,我不要名分,我可以直接带你离开。”
“你和我在一起就够了。”
又是一个不求回报的绝世恋爱脑?
薛意盯着面前一脸深情的男人,觉得哪里怪怪的。
伯里斯察觉到女人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被冤枉的委屈,双手抬起,示意道:
“我只是一个对你一见钟情的普通男人罢了。”
交谈的结果已定,薛意没有理由不答应。
伯里斯的实力,怕是薛呈都要让着三分的。
离开这里,是从几个男人最后落到一个男人的手中,是挣脱一个牢笼后,再陷入另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将自己的未来全身心交给另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犹如当年,一样的不可靠,和愚蠢。
等再见到许知忆时,她将伯里斯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小意,你真的会相信他吗?这样的一个所谓对你一见钟情的男人?”许知忆皱眉,怀疑道。
而心里想的则是,果然,即使她做的再小心再隐秘,还是会被人查到,过不了多久薛呈怕是也能查出来。
这就是力量的差距?
她已经弱到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宁。
“当然不会。”薛意摇头,正色看向她。
“相信和利用是两回事,将计就计是最好的。”
“但这过程中,我还是需要姐姐你的帮助,你才是我最大的相信。”薛意握住女人的手,看着她。
“嗯,你放心,不管什么代价,我都会帮你实现你想要的自由的,小意。”许知忆笑了笑,紧紧地回握住。
远处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薛意偏头看向那里,哥哥薛星尧正蹲在小明珠面前,手里拿着自己刚刚在幼儿园做的手工逗乐着妹妹,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她心中微暖,同时也带着些许不舍。
或许,对于孩子们来说,留在父亲长辈们的身边才是对未来最大的保障,即使他们缺失了母亲的陪伴,但凡事不都是无法两全其美的么?鱼和熊掌向来只能存在一方。
薛意是自私的,父母、孩子、丈夫,她最终还是会选择自己。
有了伯里斯的加盟,薛呈再想顺着先前的那条线查下去,却是突然断在了中途,他心中渐渐升起不好的预感。
但当他每次回到家,看着心爱的人对自己露出往常的笑容,没有特意的讨好或突然的乖巧,她还是像以前像往常一样,娇气蛮横地对自己指手画脚,没事儿就挑刺找茬,一切还是如常。
或许是他多想了。
薛呈这样安慰自己。
同时又自暴自弃地想,如果,如果,这么多年他的努力还是白费,石头还是冷的,哪怕有了他自以为可以留下她的靠山,她还是决定离开自己,薛呈想,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就说明了,她还是根本就不爱他,哪怕一丝的喜欢也没有?
那不如放手吧。
放她离开,或许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好的了。
“小意,走吧,我送你。”
这天,薛呈仍旧如往常一样早起去公司,哥哥去幼儿园,妹妹正好前几天被送到薛父薛母那去陪陪老人家,家里只有薛意还有一众佣人。
约定的日子到了,伯里斯在外面接应,许知忆则是主动接下了里应的活儿,营造出两人只是像往常一样出去逛街的假象。
薛意什么也没带,手机还有那几枚戒指都被她放在了房间内的梳妆台上,外加一张潦草的纸条,一身轻地走出了别墅。
许知忆来开车送她去约定好的地点,车开出去前,薛意坐在副驾驶座上,降下车窗,远远地看了房子一眼,然后关上了窗,看向了前方。
“姐姐。”
到了地方,薛意下了车,最后拥抱了下陪伴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人,笑着说道:“多多保重。”
当初十七岁的薛意又如何能想到,未来的每一天陪伴在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会是那个她曾经很讨厌的许知忆呢?
“嗯。”许知忆点头,双手拥住对方的肩膀,强忍着心中的酸涩,也同样笑着。
“小意,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为了防止事后薛呈他们会顺着她找到薛意的行踪,也怕自己以后会忍不住去找她,更为了她,许知忆只能送她到这里,接下来,她安排的人会在那里接应她,至于薛意会去哪儿,最终会停在哪儿,她永远无法得知。
她在她身边时,她做不到好好保护她。如今、以后,她将离她而去,许知忆希望,这次她能真正帮到她、保护好她。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如果……”许知忆停顿了下,继续道:“那就联系我,不管你在哪儿,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的。”
“谢谢你,许知忆。”薛意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
“是我要谢谢你,薛意。”
谢谢你,十六岁那年的冬天,那个小巷子,向那个女孩伸出手。从此,光闯进了黑暗。
“薛小姐舍得么?”伯里斯偏头看向身边坐着的人儿,勾唇问道。
“走吧。”薛意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而后眼神淡淡地望向车窗外。
车缓缓启动,跳动的阳光伴着风掠过,薛意按下按钮,车窗升起,黑色的玻璃隔绝了光。
为掩人耳目,伯里斯只好带着薛意转坐客机,飞机会前往A国。然后在那里,他们会坐上一早安排好的私人飞机,最终落到英国的某处庄园。
“那是我一早就为你挑选好的庄园,意意你一定会喜欢的。”伯里斯唇角带着愉悦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人说道。
某人一路上个各种贴心问候,就连称呼也渐渐亲昵起来。
薛意笑而不语。
此时他们正坐在A国某个小镇的一家咖啡厅内,等待着伯里斯的人来接应。
不过,恐怕人来了,接的只能是他们的老板了。
伯里斯作为上位者,习惯于掌控一切,也容易太过自信自己所掌握的。
对于自己一见钟情爱上的女人,他是小心呵护着的,同时也是掉以轻心的,他打心底认为自己给出的是最好的条件了,对方没有理由会拒绝,而薛意离开了港城除了他就没有可以依靠的男人,却彻底忽视了另一个女人——许知忆。
他也忽视了薛意想要一个人浪迹天涯的决心。
当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薛意早已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在接应人的帮助下坐上了另一架飞机,飞向某地。
谁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先生,要派人立刻去找吗?”
“算了,我们走吧。”伯里斯低头盯着面前的咖啡,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无奈叹息出声。
方才结账时,服务员告诉他,那位小姐已经买过单了,并转告他:
“喝得开心。”
与此同时,港城——
薛呈回到家,发现人不见了,一旁的佣人告诉他,夫人和许总出去购物了,并且薛意让他先用晚餐,不用等她。
果然,他一步步踏上楼梯,走进他们的卧室。
仿佛早已预料到的,他第一时间看向了梳妆台。
熟悉的手机和那几枚戒指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别来找我。保重。”
薛呈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一字一句地念出,念完一遍又继续念,两遍、五遍、九遍……
等到喉咙渐渐干涩,心也跟着干涩,手中的纸片慢慢落地。
眼睛酸涩。
“人呢?”
一个多星期过后,周载阳闯进办公室,一把拽着男人的领子,通红的双目瞪向面前的人,声音嘶哑着吼问道。
“人不见了,你为什么不找?!”
薛呈没说话,仍由对方拽着,表情淡淡。
“王八蛋!”周载阳甩开他,“还说什么爱她,当初不顾一切要娶她,结果呢?”
“好好的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薛呈,你还真的没心没肺,人没了一个多星期,你居然还坐在这里,还有心思管公司?”
“薛总,我们拦了,可是周先生……”徐特助站在门边不敢进来,只能无措地开口道。
“去把保安叫过来,请周先生出去。”薛呈抬眼。
“是……”
“不用你们请,我这就走!”说完,周载阳一脚踢倒旁边的废纸篓,然后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薛呈不找,他去找,继续找。
等他找到了小意,赶紧让小意和他离婚。冷清冷心的王八蛋。
被踢翻的纸篓倒在一旁,徐特助赶紧进来蹲下身收拾着,却是一个大气都不敢出。
薛夫人失踪了,周家谢家都在四处找人,只有他们薛总,一天到晚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批文件、看文件、批文件……当初公司刚起步的时候,薛总都没这么拼。员工们准点下班回家,这薛总却住在公司里。
一天天下来,这人都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眼睛里都是血丝。
薛夫人不见人,薛总丢了魂。
唉。
想到这儿,徐特助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自从薛意走后,周载阳周寒青还有谢映池三人都发了疯似的到处找,追问许知忆她却闭口不谈,没办法只能问到伯里斯那儿,他却说薛意本来应该在他那儿,但现在他也不知道。
薛呈一直没找,只隔绝与外界的一切交流,一个人缩在了办公室里疯狂工作,想要催眠自己,让自己不去找她。
不打扰,或许就是薛意最想要的。
薛星尧被周氏兄弟接了过去,而小明珠则在薛家父母那儿,许知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看看两个孩子。
到后面,一个月、几个月过去了,人还是没找到,周寒青和谢映池算是明白过来了,停止了寻找。只有周载阳仍旧不甘心,跑到国外,一个国家挨着一个继续找着。
薛呈没日没夜地工作,终究还是病倒住进了医院。
当他睁开眼,看见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明珠,还有一旁坐着的憔悴了许多的薛母薛父,他想起了那张被留下的纸条。
背后写着: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孩子还有爸妈。
徐特助惊奇地发现,自从薛总上次昏倒在办公室里,出院之后,仿佛一改从前,公司所有人的工资奖金更上一层钱,薛总也不再发疯似的、地工作,甚至不再冷着一张脸,反而变得和善起来。
当然,是相比较以前的薛总而言。最起码,有女人想趁着薛夫人不在补位贴上来的,薛总仍会是以前的那个薛总。“扔出去。”
不管怎样,薛总总算是活过来了。
而薛意——
她当初离开将薛呈和薛家给她的一切都丢在了那里,只带走了那一张卡,卡里存的不多,但全都是只靠她一个人赚来的钱慢慢存起来的。当然,早就计划好的,除了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张卡的存在。
她坐飞机然后坐船来到了一个人口稀少的北欧国家,又坐着大巴,最终落脚在了海边的一座小镇。这里人少,安宁,适合她的定居。
她拿出所有的钱,自己开了一家小酒馆,做起了老板。
酒馆生意不温不火,足够温饱,也足够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享受自由。
当然,她又不是什么苦行僧,有缘碰见有趣的小帅哥,还是会结交一下的。
一人份的快乐刚刚好。
许多年以后,当薛星尧、薛明珠长大了,一个接管了周氏,一个则接管了薛呈的公司,许知忆将薛氏的股份一分为二交给了孩子们,谢映池后来领养了谢家旁支的一个刚失去亲人的小女孩,取名谢念,谢氏也是后继有人了。
许多年以后的一天,许知忆收到了来自远方的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瓶酒,上面画着一个小女孩,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一起喝酒。”
至于那些男人,功成身退的他们,或许也踏上了曾经的旅途,去往远方,继续着寻找那个她。
但他们永远都不会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