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花开》羽夜未央

1、还没想好

　　直到过了那么久那么久，我才明白，原来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说回忆就记起，说忘记就忘记。那些曾经走过的路，唱过的歌，流过的泪就在弹指间纷纷而来，飘然而去。

　　恍惚间，只记得那季学校周围的栀子花开的那么白，那么美。阳光透过枝叶和花朵的罅隙撒在地上、身上，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眯着眼睛抬起头，却看见细细碎碎的阳光跳跃在一张干净的脸上，而那脸庞，平静的让人透不过气。没有表情，空洞的瞳孔反射着五月末夕阳的余辉，没有焦点。
　　大学四年，便是那日的匆匆一瞥，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甚至，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四年的大学生活，教会了我如何巧言盼顾，淡看流言蜚语。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若想活着，并且能够好好的活着，就要学会生存的技巧，这是必须。我不能也没有资本过着校园里大部分女生过的安稳生活，因为我要生存。过早的融入社会只是让我过早的看清了这个世界的世态炎凉。但求平淡如水。
　　“MAY”，躺在床上的碧眼男子轻声唤我。
　　“嗯？”麦哲的呼唤把我从以恍惚中带回现实，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牛奶险些倾出。他叫MAGEY，我唤他麦哲。没什么原因，只是突发其想。
　　“起来了？还去么？”见我不答，他自讨没趣的起身，穿衣。
　　已经是中午了，饭我早已做好，温在锅里，而我的早餐加午餐简单的就只是一杯牛奶。唯一的奢侈是我习惯把牛奶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看着被子中乳白色的液体在手中轻晃，好像连心也能一并温暖起来。
　　“MAY！我不喜欢吃蒜苔！”如我所料的，麦哲又在厨房里大叫。麦哲一向喜欢我烹调的各色中国菜肴，除了蒜苔。其实，我也不喜欢。披上麦哲从爱尔兰给我带回来的质地精良的纯白色棉质睡衣，我起身走到厨房，在麦哲面前坐下。看着麦哲似委屈的小孩般的神情，我忍俊不禁，绽放出笑颜。恶作剧般的心理，也许期待的就是这一刻麦哲的可爱表情。揉揉他的淡棕色头发，我坐到麦哲身边，拿起他的碗筷说：“我陪你吃”。
　　吃过午饭，麦哲上班，我也上班。麦哲只告诉我他在一家中外合资的公司工作，至于他具体做什么，他没说，我亦不问。只是偶尔奇怪什么性质的工作可以除了偶尔的加班大部分时间都可以下午才到公司，晚上五点又准时下班。可是我知道男人都喜欢懂事的女人，不是么？

　　我在本市一家小有名气的酒吧坐台，与其他小姐的唯一区别就是我只坐不出。这是一部分人找我的原因，也是大部分小姐冷落我的原因。不过好在我在这间酒吧呆的时间长了，也算小有名气，找我的客人也还都算出手大方，让我有了一席立足之地，可以不用去理会类似假清高之类的冷嘲热讽。
　　虽然是在酒吧工作，可是我也不大喝酒。倒不是因为酒量不够，说到底，东北的女孩子的酒量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的。只是因着我喝一杯就脸红，大部分客人也不怎么为难我。偶尔遇上难缠的，服务生也会叫来若兰替我解决。

　　和麦哲的相识是个意外，也是唯一的一个意外。
　　只记得那天我们不停的喝酒，他说我能喝多少，再加上我能让他喝下的酒的价钱乘以十，就是我的小费。条件虽然诱人，可我也不傻。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若连自保的意识都没有，那我又凭何能呆到今天？
　　“五月小姐的酒量可比外表看上去要强的多哦？”麦哲浅笑着，把玩着手中的深红色液体，在我故意表现的不胜酒力之后玩味的说。用的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在事实面前也无须我多做回答。
　　“MAGEY先生不是第一次来哦？”记忆中这个有着褐色头发波斯猫一样眼睛的英俊男子每次都是和一群朋友一起来，他混在一群人中不怎么说话，虽不大起眼，倒也叫人不至于忘记。
　　“五月小姐记性真好，我那朋友就是说这有位小姐给人的感觉很特别，才喜欢经常来这玩。”
　　“呵，过奖了。”我低下头，一方面为了表示自己不胜酒力，一方面是不想让他看到我眼中轻蔑的笑。男人呵，都是一样的，越是得不到手的东西，越是想得到。
　　只是没想到他突然凑过来，一手揽过我的腰，左手托起我垂下的头，双唇缓缓印过来。我用迷茫的眼神望着他，还来不及对这突然的举动作出反应，一口深红色的液体便渡到我嘴里。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眼，我不禁失神，这眼神像极了我印象中的男子，一瞬间不见了玩味，空洞的瞳孔反射着包厢中忽明忽暗的灯光，好似那季的夕阳。透过他的眼神我仿佛看见大片大片雪白的栀子花在他眼底绽放，而他的眼神，没有焦点。霎那间我瘫软在他怀里，丧失了所有力气，嘴里因为失神而忘记下咽的液体，也顺着嘴角滑落在他揽着我的胳膊上，一点点渗进黑色的西装里。MAGEY俯在我的耳边，亲吻着我的耳垂，喃喃自语：“I’ll take care of you, comfort you, and protect you……”我不禁莞尔。
　　任由他抱着我上了车，带我到他的单身公寓。那一夜，如血的红莲在我身下绽放，我的指甲深陷进在我身上驰骋的小兽背后，留下一道道指痕。

　　依旧是那个酒吧，昏暗的灯光完美的掩饰了某些丑态百出的嘴脸，也只有这种环境，才能让那些白天披着人皮的衣冠楚楚的禽兽们充分享受黑暗的狂欢。呵，原谅我用了这些貌似不堪的形容词，只不过，人人的心里都藏着一只魔鬼。
　　“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