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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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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的伤在师独看来并不严重,因而只是简单上了些药,随后就包扎了起来。
宋炽本还在观赏院子里的草药,听到开门的声音后,他转过身来就看到二人从屋内走出。
“怎么样?”
“已经处理好了。”迎着宋炽焦急的目光,萧砚微微勾起嘴角。
师独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啧啧。”
他这个师侄栽进去咯,也不知道师寻回来的时候看到萧砚这个样子会不会被气得破口大骂。
一想起师寻骂萧砚的场景,师独心里就止不住高兴,以前他可没少因为萧砚被他师弟骂,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
“多谢神医。”宋炽往前走了几步,“这是给您带的清酒,还请您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抱着那罐酒师独笑得眼睛都要看不到了,“你说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啊。”
宋炽说:“这不是前两天您救了我小侄儿,今天正巧不忙,便来同您道谢。”
听到这话后,师独脸上的笑容滞了一瞬间,他还以为萧砚终于听得懂话了,这才带着礼物过来。
没想到是人家自己带的感谢礼物,和萧砚没有半毛钱关系。
师独瞥了一眼身旁的萧砚,满脸不屑。
难怪到现在还没有追上人家,就凭萧砚这么没眼力见,等到下辈子都不一定能让人家喜欢他。
眼看师独脸上没了笑意,宋炽有些紧张,他求助般看向萧砚,似乎在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萧砚读懂了宋炽眼神中意思,对着他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看着二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师独心里不高兴了,连忙拉着宋炽的手询问道:“我刚才看你为他包扎的不错,想来是有些底子的,不知有没有兴趣和我学医啊?”
“多谢神医好意,只是我并没有这个想法。”
被拒绝的师独脸色不太好,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医术不高明,所以看不起我?”
“不不不。”宋炽慌乱摆手,生怕慢一秒后就会被错怪,“神医的医术自然无话可说,我也很敬佩您。”
“只是我并不想学医。”
师独不理解他的想法,他向来心直口快直接就将话问出了口,“为什么?”
学医不好吗,不仅不用每天和一群恶心玩意打交道,而且等你厉害了,那些人还会上赶着巴结你,到时你想治救治,你不想治那些人也奈何不了你。
选择权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
即便有人闹事,那也没什么可怕的,只需要假意顺从,随后给他开一些毒药不就好了,而且还要是最折磨人的那一种。
等毒发之时他们都哭着跪着求你,而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便可凌驾于生命之上。
“一些经历。”宋炽敷衍着回了一句。
准确的说是他妈妈的死亡。
呼啸的冷风带走了妈妈最后的温度,身为医学生的宋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为母亲办过葬礼后,他就匆忙办了退学手续,因为以后他的世界里再也没了需要医治的人。
如今虽说来到了这里,但上一辈子的感情依然在撕扯着宋炽,叫他不敢直面有关医学的事情。
得到回答的师独只觉得有些遗憾,他还以为能收一个便宜徒弟呢,谁知道人家直接拒绝了,看来他这个神医的名号还是太差。
为了再和错过的徒弟多说两句话,师独很快又寻了一个话题,他说:“那什么,方才听你说你是为你侄子来的,所以你侄子是谁?”
师独平日里看病看缘分,他也不会在乎那些人的身份地位,因而对于治疗过的人他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印象,除非是病情非同寻常,能让他觉得有挑战的。
宋炽回道:“就是前日傍晚,落水后一直呓语不停的那个孩子。”
“哦。”师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开口说,“是不是拿令牌找我的那一家?”
“对对。”
知道自己猜对了 ,师独这才放心问出自己的疑惑:“你的令牌是哪来的?”
他给出的令牌本就不多,而且这些年来已经陆陆续续拿回了不少,如今只有一块令牌不在他手中。
只是师独很清楚的知道那人是谁,故而宋炽手中的令牌甫一出现,倒真是让他有些惊讶。
为了得知这枚令牌的来处,师独才会在离开丞相府时说让令牌的主人来拜访一下。
在来之前,宋炽就有想过师独会问这个问题,故而他早早就想好了答案,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一个老人给的。”
谁料听到这话后,师独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怎、怎么了?”宋炽心底有些紧张。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他为什么给你?他在哪给你的?”
一连串的问题将宋炽砸懵了,他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师独紧紧握着着宋炽的胳膊,眼睛一动不动就等着他说话。
看他这副模样,萧砚也意识到这件事同他的师父有关,萧砚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他拉着师独说道:“师伯,你冷静一点。”
“我知道你想知道师父的下落,但是没有必要这样。”
在萧砚的劝说下,师独总算松开了手。
“宋炽。”
宋炽闻言抬起头眼神里有些迷茫,这还是萧砚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萧砚说:“你能不能将令牌的事完完整整的说出来,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他的神色严肃,说起话来也不似往常那般温柔,甚至可以说强势。
只是宋炽却听不到他说的话。
在他眼里萧砚的嘴巴一直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等了半天,也不见宋炽说话,萧砚终于看出他的不对劲来。
“你怎么了?”
宋炽皱了皱眉头,疑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说唇语?”
唇语……
萧砚心底有了一个猜测,他说:“你是不是听不到我说话?”
“你怎么又这样说话啊。”
师独也已经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听到这话后二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
宋炽出了些问题。
“师伯,麻烦你了。”萧砚说。
“把他带进来。”
知道宋炽听不到,萧砚也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拉着人走了进去。
等师独关上门,宋炽才出声问道:“你把我带进来干什么?”
萧砚没办法给他解释,只能示意他坐在凳子上乖乖等着。
“萧砚。”宋炽轻轻唤了一声。
“我在。”说完这句话后,萧砚才反应过来宋炽听不到。
而这时宋炽大致也猜到了,他说:“我的耳朵是不是听不到了?”
萧砚点点头。
得到确切的回答,宋炽的情绪依然非常稳定,好似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消息。
萧砚本来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接受不了,不过见他现在的反应,想来没有什么大问题,萧砚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自从进了屋里,师独一句话都没说就开始捣鼓东西。
等了一会儿后,就见他端了一臼被捣好的药草朝宋炽这边走来。
看着那药臼里黑乎乎的东西,宋炽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师伯,这是要做什么?”萧砚问。
师独将药臼放到桌子上,神色严肃的说道:“你端着它放到他鼻子那里,等会儿我会给他施针。”
身为神医,师独的治疗方法总是和旁人不大相同,因而听完他的话后,萧砚便直接照做。
那股草药味直冲宋炽的天灵盖,让他忍不住的想要捏住鼻子,但随即一想这是在为他治疗,宋炽只好控制住自己的手。
五感相通,师独先在在宋炽的脑袋上扎了几针,随后又将针施在了他的手腕处。
虽然看起来有些吓人,但并不疼,宋炽还可以接受,只是那股草药味实在是有些醉人。
“能不能把它拿走啊?”宋炽说。
他自觉闻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若是再闻下去,宋炽觉得自己都会被腌入味了。
他话一出口,没有一个人回答,但萧砚的动作已经很明显的告诉了他答案。
不能就不能吧。宋炽很是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什么,你们能不能说句话啊。”宋炽的话音刚落,他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忘了我现在听不到。”
陡然失聪,宋炽只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有些无聊。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里越发不安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又回到了被关小黑屋的日子。
一样的安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
世界似乎被开了静音模式。
而他则是与世沉沦的旁白。
再一次被世界抛弃的宋炽已经有了自己的对策,他不会埋怨任何人,只会想着:算了,我还是自言自语吧。
谁料此时萧砚的手却附上了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宋炽抬头看去,只见他在说话,凭借口型,宋炽能看出萧砚在说什么。
他说:“我在。”
他的话就像甘霖一样不仅解救了干涸的土地,也拯救了宋炽的心。
“我听到了。”宋炽对着萧砚笑了笑,“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他的笑容同往常的不太一样,反倒更像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萧砚看得愣了一下。
细品之下宋炽的话也有些耐人寻味。
或许宋炽说的是在这里从小到大萧砚都在他的身旁,但在萧砚看来,却远不止此。
他们的初遇距离现在已经很远了,远到宋炽根本不记得他是谁,而那些记忆中的场景也逐渐模糊起来,唯独少年的笑容一直留存在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