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A]ACE NOTE》橙子咕咕

4、既然已决定选择远方

　　从东京回来以后，荣纯的家里人就收获了一只癫癫的小柴犬。

　　包括但不限于：吃饭的时候突然仰天大叫；有事没事坐在原地发呆充楞；在并不宽敞的过道里折返跑……

　　而在荣纯视角下的事实是这样的：和泽村大人剖析内心中；和泽村大人诉说苦闷中；一个不小心又被泽村大人吓到……

　　这段时间他们讨论的主要话题在于择校。

　　青道为荣纯展现了一个他此前从未想过的广阔天地，但他对于和伙伴们一起去往甲子园的约定也还耿耿于怀。男子汉大丈夫要一言九鼎，可不能随意抛弃伙伴！

　　作为过来人的泽村自然对荣纯此时的心情再了解不过，但他并没有插手荣纯的选择，只是向荣纯保证道：

　　“不管将来去哪里，荣纯只需要一直保持初心就好，成长路上的一切都尽管交给我就是！”

　　“泽村大人……”荣纯感动到眼泪哗哗直下，“你真是个好人呜呜呜。”

　　“所以你做好决定了嘛，在你迷茫的时候别人可都在努力进步哦～”

　　“我决定了，明天就跟大家坦白谢罪！”

　　“诶？”意外的果断？！

　　“我果然还是想要去青道！”

　　“我还以为……”

　　“因为，是青道磨砺塑造了泽村大人的对吧？”

　　荣纯其实一直有注意到泽村大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对青道的在意，虽然没有直白地表现出来，但泽村大人应该是希望我能在青道改变点什么。

　　“我现在变强都亏了泽村大人的教导，可不能逃避青道的挑战啊！”他深吸气捂住胸口，好像完成了什么仪式，“更别提我心里也是非常非常向往青道的。这一定就是棒球之神给我的指引！”

　　泽村大人抽搐了一下嘴角，这娃儿怎么还搞天命既定那套玄乎的东西？

　　将决定宣之于口以后，荣纯心头的石头终于是落了下来，他恢复了大大咧咧的笑容，冲泽村比了个剪刀手。

　　“那么，继续恢复训练吧！今天还是要练习四缝线球吗？”

　　除了第一晚狂投怪癖球之后，其实之后几个梦里练习的重心都在四缝线直球上，不然他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能投出切实可用的高质量直球。

　　不过这次泽村大人倒是摇了摇头：“你的直球已经掌握得足够了，接下来只好多加练习争取实现四宫格控球就是了。今天我打算给你找师傅夯实基础！”

　　“师傅？”

　　“是的，克里斯师傅！他是鄙人棒球路上的引导者哟，以后去了青道记得对师傅尊敬一点！”

　　“哦哦哦克里斯师傅！”

　　梦境扭曲成型，显现出一个高大俊朗的混血少年，他的眼里并没有神采，只是手拿卷轴安静地站在不远处，显得有些阴沉。

　　荣纯哒哒哒几步上前，试探地接过卷轴，向泽村大人投以询问的眼神：“师傅大人怎么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诶？你是怎么看出来克里斯师傅郁郁寡欢的啊？”泽村怪叫着晃悠来晃悠去，抱头懊恼道，“为什么我以前一点都没有发现？我真该死啊！”

　　“呃……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师傅他老人家肩膀受了伤，现在没办法再上场比赛了。”

　　“这样啊……”

　　“不过是荣纯的话一定能让克里斯师傅重燃信心的，用你的热情去融化师傅吧！”

　　“哦斯！！！”

　　“师傅的卷轴可是超级无敌秘密武器，不过身体素质的练习无法在梦里进行，记得在现实里每天都做完哦。”

　　梦中训练固然效率超高，但也有一点缺陷，那就是没办法好好锻炼身体肌肉。有关球种的磨砺、赛场的思考甚至于守备的技巧都是可以通过梦境练习刻进本能的经验，但身体基础素质的提高还得是需要在现实中一点一点磨练出来。

　　荣纯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放心我会的！”

　　“那么接下来荣纯有什么自己看书看不明白的问题都尽管咨询克里斯师傅吧，师傅什——么——都知道的！”

　　“真的超厉害呀！”

　　两个克里斯迷弟对上了信号，一人一句将克里斯里里外外夸了个底朝天。

　　美好的周一，荣纯抱着忐忑纠结的心推开门，伙伴们果然都到的比自己要早。

　　该怎么谢罪呢，说不出口啊……

　　“小荣，恭喜啊！”

　　还没等荣纯纠结出什么，阿信就先声夺人。

　　“诶？”

　　“你不是被那个青道高中给挖角了么。”

　　小荣惊呆：“你们怎么知道的？”

　　“是你爷爷他到我们家来讲的啊。”

　　“也来我家了！”×3

　　……

　　啊啊啊好丢人。

　　荣纯非常顺滑地土下座谢罪道：“呜呜呜鄙人对不起大家，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有什么抱歉的嘛，小荣去青道很好啊。”

　　“就是，你就应该去试试身手的！”

　　“是小荣的话一定没问题！”

　　若菜以手托腮，语气里满是庆幸：“青道真是救了小荣一命，感谢上苍吧。”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当然是因为你没有一点读书的才能嘛。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别让自己后悔才行哦。”

　　荣纯顿时把什么背叛的纠结都抛到九霄云外，跳脚挽尊：“啰……啰嗦！我最近很认真地在做笔记的！才不会后悔！”

　　“那就这么约好咯，小荣在东京也要闪闪发光呀！”

　　“……会的。”荣纯释然一笑，垂下头去。

　　但是果然还是很想和大家一起。

　　自古选择难两全，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好心地支持我……如果稍微反驳一句，我说不定就……

　　诶？两全？！

　　荣纯猛一抬头：“若菜你们那么厉害，考上青道不也是小菜一碟？！”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啊，笨蛋。”

　　“呜呜呜，”荣纯顶着两只水汪汪的煎蛋眼，自暴自弃道，“虽然知道不现实，但我也不想离开大家嘛！”

　　“好了好了，我们会经常去看荣纯的比赛的，那总行了吧！”阿信揉了揉自家投手的脑袋，安慰着即将离巢的幼鸟。

　　“嗯，约好咯？”

　　“约好啦！”×N

　　纵使有所遗憾，纵使前路有别，但少年的友谊永不褪色。

　　回到家中，荣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抛弃自己曾经的战友——数学书。

　　为了不让自己太有负罪感，他还专门在心里为它烧了高香：感谢数兄这些年来的陪伴，事到如今我以不用再受这样的苦，您大可安心的去了。

　　然后转头翻开自己的新宠——ACE NOTE。

　　上面已经记下了克里斯师傅的秘传卷轴套餐，荣纯需要当成日课来完成这些。

　　他已经拜托爸爸搜寻来了所谓的抗力球，在得知荣纯目的以后爸爸欣慰地飘走，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回家就能看到房间里的抗力球。

　　呜，这个抗力球，好重！

　　“加油加油，练出肌肉可以增长球速的！”

　　“吓死人了啊泽村大人！”

　　“我看你也挺习惯了嘛。”

　　“废话，天天被吓都已经脱敏了！”

　　泽村大人双手叉腰佯装生气：“训练的时候要集中注意，不要分心哦。”

　　“唔姆姆……”

　　门后，因为自家孩子这几天奇怪的状态而放心不下的荣纯妈妈悄悄打开一条缝，看到房间里认真训练的荣纯终于安下心来。

　　“小荣，很努力了呢……”

　　儿行千里母担忧，但既然小荣已经做了选择，她也会无条件支持孩子的梦想。

　　她轻轻抹去眼角的泪，再悄悄地离开，拨通了高岛礼留下的号码。

　　“……那以后这孩子就拜托各位老师了。”

　　梦里。

　　“克里斯师傅，我泽村荣纯又来了哇哈哈哈！”

　　泽村大人赌气地别过脸：“有了师傅就忘了老师……”

　　“谁让你天天吓唬我！我泽村荣纯什么时候性格那么恶劣了？一定是跟御幸一也那个坏心眼镜学坏了！”

　　“哼，是你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感激现在吓你的自己！”

　　“哈？”

　　“这种事情先放一边啦，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好吧。”

　　“那就是——你的投球姿势！”泽村大人掏出教师cos必备眼镜和教棒，端着姿态说道，“不过这也是需要肌肉记忆的，仅靠梦里的练习远远不够。荣纯最近有在好好完成师傅的训练菜单吧，配合菜单慢慢调整姿势就是了。”

　　“我现在的投球姿势有什么问题吗？”

　　“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改进的姿势能让你投出的球更有威力，所以要改吗？”

　　“当然！”

　　“哟西，那就好好拜托克里斯前辈指导咯！”

　　荣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搞什么嘛，说的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你能教呢！”

　　“要我来的话我只能告诉你用右手做出一道墙然后用身体把力量一口气释放出去，你能明白吗？”

　　荣纯睁着半月眼迈着小碎步路过，顺便还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好好，我们还是拜托一下克里斯师傅吧。”

　　“喂！我就是这样过来的嘛！”

　　训练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荣纯逐渐习惯了早起跑步，习惯了走廊折返跑，习惯了完成师傅布置的日课，习惯了周末在山上神社的阶梯跑上跑下，也习惯了用新的投球姿势投出更有压制力的球……

　　还顺带掌握了与四缝线球有些许差别的二缝线球，在进入本垒板前会向左打者偏移，同时带有微微的下坠。比起变化不太稳定的怪癖球，二缝线球的可控度更高，有了它的加入，荣纯的投球体系无疑能够更进一步。

　　他和伙伴们一起过了一个难忘的新年，一群人浩浩荡荡涌向神社祈福求签，荣纯的运气不错，得了一个吉签。签文告诉他：

　　心有凌云志，路遥亦无惧。
　　勤勉耕岁月，功成自有时。

　　荣纯将它高高悬挂在神社的樱花树上，希望能被棒球之神看到，保佑他棒球留学一路顺利。

　　最后在盛开的樱花树下，就着纷飞的落樱齐唱《启程的日子》，为自己国中最后的一天画上终止符。

　　带着写有大家名字、饱含大家心意的棒球帽，荣纯含泪挥别了家人好友和故乡，跟在小礼身后上了前往东京的动车。

　　青道，在前方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