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一顾探清梧》乘柳君

74、番外三 密缝往事 顾子梧

　　顾子梧本来已经回家换好家居服，公司忽然有事，季常儿子解决不能，打电话来求他回去看看，他只得又重新解开扣子换回去。
　　手劲这东西，人到中年也丝毫不减，有时太激动还会让坚守牙关的唐云清哼一声疼。这不，前排扣下面往上第二颗，被顾子梧一个大手劲扯掉了，他当场发散思维给衣柜里的衣服来了个“以旧换新”，新的还没买不重要，旧的先一件件叠好，装袋子里等会下楼丢旧衣物回收柜里。
　　这一收拾又是好长一段时间，等顾子梧满意地装好袋子，才惊觉浪费了许多时间，连忙扛起袋子出房间。
　　唐云清刚上楼来叫他吃饭，上到一半就被上面一个声音喊住:“退退退!”
　　“.....”唐云清依言又走了回去，站到平地上，看顾子梧左手提着一个大袋子，右手夹着一个断了把的，脚步有些急地下楼。
　　“这些要扔的?”
　　顾子梧砰的一声把袋子砸玄关处地上，准备换鞋:“准确来说是循环利用，我负责送它们去轮回道。”
　　唐云清本来淡淡倚靠在餐桌边，听见顾子梧的玩笑，眼神有些柔和，走过来蹲下。
　　顾子梧大惊:“欸别!我手都腾出来了!我能穿鞋!”
　　唐云清正要打开一个袋子，闻言奇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翻袋子。
　　“.......”
　　顾子梧看着唐云清又把自己放好的衣服东挑挑西拣拣拿出来几件，抬腕看了眼手表，商量着说:“云清，我们买新的，这些不要了吧。”
　　唐云清:“公司那里急的话，刚刚就不要心血来潮整理旧物，我可以在周末和你坐下来慢慢整理。”
　　他说的对，自己有时候想一出是一出，还固执的要命不听劝，因为大都无伤大雅，所以不改也毁灭不了地球。
　　顾子梧想到这里，也蹲下来，无聊地随手扒拉几件。唐云清拍开那只会扰乱视线的手，把袋子重新系上，抱着挑出来的衣服站起来道:“想来全新的丢了你也不会心疼，另一袋就算了，我不看了，你去公司吧。”
　　顾子梧起身往他怀里看，大部分都是没有损坏只是有些旧的衣服。有一件很眼熟，是自己刚换下那件掉了扣子的家居服，他努努嘴提醒:“那件睡衣。”
　　唐云清往怀里看，说道:“这件你穿挺好看的，不扔了吧。”
　　操，那谁还扔?出门都得穿。
　　顾子梧咳了一声，说:“那件掉了一颗扣子，现在这套房子附近裁缝店有点难找，我要不再买个同款?”
　　唐云清静静望着他。
　　时光缓缓淌过，唐云清抱着衣服站在顾子梧面前，明明离得几步远，可顾子梧分明觉得他呼出的每一个气息轻柔拂过自己的脸颊，臂侧，胸膛，最后托着自己的心浮在时间长河里。
　　忽而一阵轻风进了门，唐云清鬓间白羽纷飞，映在顾子梧的眼海中，白浪漾漾，他回神，这才发现门一直开着，赶忙清醒过来。
　　季常儿子还在公司焦头烂额，这会估计抓狂得要大开杀戒了。
　　“云清，要不然我等会回来路上找找裁缝店，那件给我。”顾子梧伸手要去拿。
　　唐云清退一步，睨他一眼，低头把那件家居服拨了拨，道:“我会。”
　　顾子梧瞪大眼:“你会? !”
　　“一惊一乍，我会，很稀奇吗?”
　　这么多年，他们俩的旧衣基本都是顾子梧理出来寻个时间处理了，刚在一起时唐云清看着像是有些不满，问了几句真的要丢吗，顾子梧不愿意亏待自己也不愿意亏待他，不用的东西就要果断的断舍离，就自己做主了很久。如今年岁渐长，唐云清不满的事情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改观，反而越来越不满，近几年两次处理旧物，唐云清都会找个周末和顾子梧一起整理，完好有些旧的他都不让扔，零星一两件有掉扣子掉线的衣服，顾子梧回家后发现已经缝好了。
　　曾以为唐云清自己找了裁缝店修好，如今他的一句我会，顾子梧猛然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些什么。
　　“他会啊....”顾子梧指尖轻点方向盘，他想了一路，瞥了好几眼车头置物盒里安放的平安符。那件家居服.....那颗掉了的扣子.....
　　顾子梧总觉得有一个线头悬在自己心上，自己跳了半天老抓不着。
　　到底是什么呢?
　　忽然喉间有些痒，顾子梧忍不住咳了一声，嘀咕:“回去买点雪梨让云清炖炖....”
　　雪梨汤?
　　——“以后在出租屋，除了上床，其他时候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吗?”
　　——“偷情是很让人兴奋，但我没见过哪个朋友连换睡衣都要回避的。”
　　顾子梧想起多年前，唐云清给他炖雪梨汤，对他难得的好，实际上是为了向他套廖平胜家庭信息的那个晚上，自己被他区区几个字眼气得扯坏了睡衣扣子，也是下面数上来第二颗，当时他就用力脱下折了几下打开个空抽屉往里一放，大力关上发出声响，已经走出去的人压根不会回头，他也因此不愿再看自己情绪宣泄下的产物，扭头换了件新的就去往客厅找人。后来搬离云城，自己的衣服大都处理掉了，连着这件睡衣一起，消失在了荒唐流年里。
　　如今想起这些，他才猛然发现，这件睡衣在那个晚上之后，完好无损的和其他睡衣放在一起，被他自己一次次拿出来穿，一次次洗好放回去，根本不记得它曾经掉过扣子。
　　是啊!唐云清会缝扣子!好早之前他就帮自己缝过扣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子梧突然大笑。
　　季常儿子吓一大跳，和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震惊地看着顾总癫狂痴笑。
　　“顾，顾叔，咋啦?”小季总小心翼翼道。
　　顾子梧激动地大喘一口气站起来，吓得小季总以为他心脏不舒服，一拍旁边的人悄声说:“你手机拿出来!电话打开!”
　　只见顾子梧转过头来啧声道:“你好了没啊?教你一二三步，你四五六步自己迈会不会?”
　　“啊?”小季总愣愣道，“会.....会吧?”
　　顾子梧点点头，腰背挺直地转身大步离开。
　　唐云清在阳台把湿润的衣服抖开，撑了衣架准备挂上，隐约听到门口一声巨响，他皱眉往楼下探头，没看到什么，便挂上衣服抓着晾衣杆转身要回屋里看情况。
　　倏地一阵狂风袭来，唐云清什么也没看清就砰一下撞上一个胸膛，晾衣杆掉在地上。
　　“你。”
　　话还没说完，顾子梧抓起唐云清右手捏着食指就往嘴里塞，使劲吮吸指尖。
　　天呐口水.....
　　唐云清拧眉瞪眼地盯着眼前人。
　　顾子梧不知道想到什么，啵的一声拔出唐云清的指头，自言自语:“哦....你右撇子，右手拿针，那应该是左边这只手被扎才对。”
　　说着又要拿起唐云清左手往嘴里塞。
　　唐云清抽出自己右手往顾子梧衣服上划拉几下擦干，怒道:“扎什么!好着呢!”边说边搡着顾子梧肩头让人转身:“去去下楼下楼，吃饭了别犯傻!”
　　顾子梧一边好好好，一边使劲回头要扯着唐云清一起下楼，最后和唐云清揉成一团大笑不止。
　　唐云清闷在顾子梧胸膛里又气又笑:“成天想一出是一出，我真是服了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