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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难啃 唐云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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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清被易炜一路抱出商品街,中途他还停下来脱了自己的西服外套,盖住怀里人的头部,复又抱起,往银行停车场而去。
此时的唐云清虽有意识,但完全使不上劲,甚至都无法抬手将头上的外套拉开,只能软绵绵地在外套里耷拉着脑袋。
雨开始下得密集,银行晚些下班的职工们纷纷从后门走出,他们看见易炜抱了个人往后门停车场而去,都好奇地频频回头看,大家都看不出来他抱的谁,见他有些眼熟,又穿得贵气,像是蒋行的大客户,便也没有凑上去询问。
3号柜台的小张多留了个心眼,看出易炜怀里的人穿着泰禾银行的银行制服,暗自心惊——这是哪个女员工被大老板看上了,这么直接给抱来这里,真是有伤风化!
就这么一路悬空,唐云清被西服蒙了一路,香水扑得满脸都是,弄得他很不舒服,过了片刻,身体忽然下降,然后就落到了实处。猛地射进一片灯光,他睁开眼,是停车场顶棚的灯,易炜把他抱进了后车座,将盖在他头上的西服外套掀开了。
“唐云清,去我家坐坐客,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易炜看着唐云清一动不动的模样,心里发痒,想要凑上去吻一下他的额头。
没等易炜凑过来,唐云清就察觉到,他使了点力侧过头说:“给我留点面子,别在这里动手动脚,去你家里好吗?”
这在易炜看来都是些无用的挣扎,他微微一笑,很是愉悦:“行啊,那就去家里。”然后关上车门,去了驾驶室。
唐云清掐住虎口,无奈现在半点力都使不上,掐着肉都像是捏着,只有脖子以上的部分还有点力气,他艰难地看向车窗外,外面经过一段晦暗,然后一阵大亮,易炜将车开出了停车场。
雨势越来越大,虽与城市的灯光一起模糊了车窗,但唐云清还是在夜晚的缤纷雨幕里,认出了顾子梧开向银行的车。他想往车窗靠去,易炜一个刹车,因为惯性,他歪了两下身子,往旁边倒下,摔在了座椅上。
易炜回头看唐云清:“你想喊他?”
说话间,唐云清感到车子重新启动,开始在拐弯,他倒在座椅上,用力抠着皮质座椅想撑起身子,将座椅掐出了斑斑灰白。倏然间,他看见了副驾驶后排收纳袋里的一样东西,他咬着唇内侧的肉,颤颤抬手,嘴角都被咬破,后颈留了许多汗,才伸手将袋子里的东西夹了出来,缓缓地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 —— ——
保安老刘将打开了值班室的电视,这个点新闻联播要开始了,这是老刘每天的精神食粮,每天都不能落下,电视机里的主持人端正帅气,他正瞅着这俊小伙,一晃眼值班室门口也出现了个俊小伙,他喃喃道:“嘿,电视机里出来了!”
顾子梧人高,踩进值班室里,瞬间将狭小的空间挤了个寸步难行,老刘回过神,哎呦一声站起来,说:“小顾总啊!这都下班了,你找谁呀?”
顾子梧问道:“全都下班了吗?银行里像是灯都关了。”
老刘:“是啊是啊,刚刚主管最后走的,他得锁保险柜呢!”
顾子梧看向外面的大雨,雨点叮叮咚咚地将停车场车棚砸了个吵闹,他又垂头打开手机看他和唐云清的聊天界面,最后显示唐云清的信息是:
【唐云清:我先去】
没有发完,也没有撤回,戛然而止。
顾子梧有些失落:“唐云清也下班了吗?”
“小唐啊……”老刘凝眉想了想,说,“他一下班就走啦!走得特别急,易总叫他都不带回头的!”
顾子梧的敏锐在这个时候占了上风,他直接问道:“这个易总,一个人回来的吗?”
老刘一脸嫌恶,像是对见到的一些事情不齿,撇着嘴说:“那可不是一个人,这易总可真行,还抱回来一个人,我看这抱着的还穿着制服好像……像银行的制服嘿……现在的女员工真是啊,就下班这么一会……”
老刘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又这么复述一下,越说越觉得怪异,看着顾子梧面色逐渐铁青,他生锈的脑袋突然贯通,抖着嘴唇说:“这这,好……好像也不一定是女的……”
顾子梧走出保安室,往停车场大门边上看了一眼,又回来对老刘说:“停车场门口那个监控,帮我调一下。”
老刘只犹豫了一会,想着这事可大可小,银行外头的监控不是什么机密,小顾总也得罪不起,便连忙打开电脑调监控视频。
顾子梧捏紧鼠标,可怜的塑料都仿佛被他捏出了嘎吱响,监控里,易炜跟着唐云清拐进了旁边的商品街,他看到这里就迅速起身对老刘说了句“多谢,下次来给你带酒”,便疾走出值班室,进入雨幕中。
“哎呦,刚刚他俩站那里,我看着像是争执起来了,然后那个穿西装的趁前面人转身,捂了一下前面那男的,那男的就倒下了,穿西装的就把他抱走了……这可真!我都快看不懂了!”
顾子梧从商品街口一路问过去,凭着直觉在交错的巷子拐了一个弯,终于问到当时目睹唐云清和易炜冲突现场的店家。
顾子梧的肩膀全被雨打湿,踩着一双皮靴踏在水坑里,溅出了许多暴怒,店家看他清俊脸蛋充满了阴鸷,晦暗得不似好人,有些后怕,本觉得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看来,西装男人好像惹上了什么人。
顾子梧转身就要回去开车,一脚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被他踢得“刺啦”一声,朝前滑了一米,他走了两步,俯下身捡起它,是一部手机。他按了解锁键,屏幕还能亮,接着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易炜的电话,手中的手机应声亮起,和铃声一起震动着。
——这是易炜的手机。
顾子梧挂了电话,不消片刻,易炜的手机屏幕又亮起,屏幕显示【夏玲】。
护士长晚上在医院值班,她玩了半天手机,揉着腰准备要去卫生间时,看见顾子梧健步如飞地去了药品室,心下疑惑,跟了进去,就见他翻出了注射器和一个小药瓶,护士长问:“顾医生,你这是找什么呢?”
顾子梧将注射器刺入药瓶,推好拔出,盖了针管套揣进兜里,对她说:“这瓶你看着登记吧。”
说完便大跨步走了,护士长看着药品柜里少的那一瓶药,有些不可思议。
—— —— ——
这场无名雨来得快去得快,下了半个多小时就停了,易炜将唐云清带回了他的别墅,在车库停好车,便去后车座将人抱出来,看着怀里不能动的人,易炜笑说:“唐云清,你现在好乖啊!”
唐云清平静地看着远处某一点,并不回话。
易炜是一个人住,家里有个保姆,只掐着饭点过来给他做了晚饭再走,今天没有接到他电话,她有些拿不定主意,就一直在大门口等着屋主回来。
保姆正靠着门玩手机里的小游戏,一抬头就见易炜抱着个人从车库拐过来,便调侃道:“嘿哟,易总这是泡了个谁呀!”
然后定睛往他怀里一看——好家伙,是个男的!
易炜平时很少把人往家里带,他的那些个伴侣,没等带回家玩,一两次酒店“夜话”就换了人,极少数玩得久的,会带回家滚个几日。唐云清算是他第一个刚瞧上就往家里拐的,只因这人那股说不清的不服输的劲,让他觉得如果在酒店,配不上这傲慢的主。
易炜抱着人,用嘴朝自己裤口袋努了努,示意保姆拿钥匙:“今晚随便下个挂面就行,还有,等会谁敲门都别管,做完饭你就走吧。”
保姆点点头,知道易炜今晚不想被人打扰,给他们开了门,便漠不关心地去厨房煮面,易炜一路将人抱进了一楼的房间,轻缓地将人放在床上,他没有开灯,坐在床边,庭院的景观灯透进落地窗,照在唐云清的脸上。
易炜扯了两下领带,说道:“唐云清,说实话,我对你很有耐心,等会就先吃饭,反正一个夜晚很长,明天我帮你向陆副请个……”
“易总,你客厅电话响了。”保姆在房间门口探头。
易炜也正想喝口水,便去了外头接电话,电话接通,是负责这街道的民警,这片别墅区都是有钱有地位的人,民警都不敢怠慢,一接通就急急地询问:“你好,我是城南片区的民警小林,这边接到举报电话,说12栋别墅有人被绑架,性质很严重耽误不得,我正往那边赶,你有遇到什么事吗?”
易炜啧了一声,说道:“我这里好好的,什么绑架?恶作剧吧!”
派出所就在别墅区附近,这怕是这家派出所出警最快的一次,民警小林说话间就已经赶到了大门口,易炜万般不愿意也得出去给他们开门,他们站在门口扯半天,他都没打算让民警进门,小林核实了情况,觉得确实没有什么异常,摇了摇头便回去了。
小林走的时候和一女人擦肩而过,易炜门都没来得及关,就被一高跟鞋挡住了门,接着一只纤手抓住门框,又将门推了开。
易炜拧眉看向来人,眼里全是即将发作的怒气——今天倒好,人都是扎堆的来!
“趁我没把你的脚夹断,老老实实缩回去。”易炜使了点劲,作势要关门。
女人听到这句话,顿时被激怒,细眉倒竖,怒气比易炜还大,她踢了一下门板,高跟鞋在铝合金门板上踢出了“哐咚”一声嗡响,然后闪了进来,紧身连衣裙使她从门缝里挤进去都不带刮蹭的,他只来得及扫了一眼女人的波浪长发,就让人闯入了家门。
“你带回来的是谁?”盛怒之下的女人,高跟鞋踩得也很稳当,她直往人家里冲,无奈入户门的密码锁她不知道,被卡在庭院里进不去,她站在门前,抱胸看着走过来的易炜。
易炜一手插着西裤口袋,一手烦躁地扯了两下马甲扣子,没解开,说:“夏玲,我劝你别自取其辱,我带回来的能是谁?”
夏玲攥着拳头,刚做的美甲有要压断的势头,她愤愤道:“易炜,一个星期了,你对我的信息全都视而不见!我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吗?你但凡对我说一句我们分开吧,我会这样一直守着个不靠岸的船吗?才一个星期你就急不可耐地找了下家,你是有多……”
“等等,”易炜打断她,满脸写着匪夷所思,“什么下家,上个床你就成了我前任?我当初给你发的信息是我们去酒店吧,不是告白短信,这你要分清楚。现在你非要求个答案是吧,那行,我说了,我们没在一起过,以后也不会在一起。”
夏玲看着易炜,缓缓地点了点头,冷笑道:“我竟然不知道,你都开始喜欢男人了。”
易炜无所谓,他偏头笑了一声,有些怜悯地看了眼夏玲,望向庭院的水潭:“我从没说过我只喜欢女人,而且今天屋里的这个,和我之前认识的都不一样,我想我这次挺认真的。”
夏玲对易炜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十分厌恶,她不忍再听,冷道:“但愿那个人,不要步我的后尘。”
说完,夏玲看了一眼紧闭的内门,转身就走,留给易炜一个决绝的背影。
易炜知道这报警电话和夏玲这趟都来的蹊跷,只消想一下便知道是谁的手笔,心说顾子梧真是一刻也离不开唐云清,一下子就发现了这里,等会估计马上就到。但他也是个不好左右的人物,今晚唐云清就算难嚼,他也一定要吃到,难道顾子梧还能硬闯不成?
易炜这时候想起手机,摸着口袋发现手机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原地转了两步,愤怒地砸了一下内门——这唐云清还真是难啃,睡他一次都这么不得安分!
进了门,保姆已经煮好了面,端出来放在餐桌上,解着围裙说道:“易总,我把面放这了,等会记得热一下啊!”
易炜拿了烟盒,夹了一支烟出来叼嘴里,打了火随口说道:“你端进去给他吃两口,我给他下了药,只有脖子以上能动,吃饭还是可以的。”
保姆骇然——哎呦,易总这回是挑了个什么主,下药的招式都使出来了!
她也不便多问,弯腰就把面端进屋里,刚进去几秒就哇啦叫着跑出来,一脸的惊恐,语无伦次地怪叫:“易总!他不知道拿了,拿了什么东西扎了自己,床上躺的都是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