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师兄真面目》三依度林

26、情咒 还好他敛松

　　官离提到的神魄当下已清晰——
　　谢无将他们一缕神魄提取出来和各自人偶绑定，失去一缕神魄虽不是致命的，但会与本人捆绑，就算那人先前从里面破出来，在钟声敲响之际残存在人偶新娘上的神魄也会重新将他们拉入人偶。只有等再次破开人偶才能恢复神志。

　　而官离方才问乐清的就是关于这个。

　　为什么你的神魄没有被‘无’提取出来？

　　言下之意，你和‘无’是什么关系才会让他没有动你的神魄？

　　乐清盯着官离的眼哑口无言，难道直接那是谢无和原主的恩怨，不关她的事？

　　“我可以帮你更改他的记忆。”

　　乐清摇头，一面是对敛松玉一面是对官离：“我不知道，兴许是看我灵力低微不足以费力。”

　　官离思忖，表示接受：“也对。”

　　……对你大爷。

　　寺庙坍塌后，巨大的神像拨开堆在身体周围的废墟，重重地向他们踏来。

　　敛松玉、官离和紫狸三人心照不宣，提剑而行。

　　临走时敛松玉看了乐清一眼。

　　乐清会意：“放心，我绝对不掺和。”然后拉着赵溪儿远离现场。

　　她们悄咪咪躲在一颗古树后，粗壮的树干完全遮住二人。

　　神像极为愤怒，有人肤的部位被怒火烧成了红色，从断手那里明显看出血液加速，哗啦啦在流到地上。它身躯庞大，敛松玉三人在它面前如蝇虫，轻轻一拍即可消灭，但蝇虫狡猾，不是从他指缝里钻出就是踢了个空，惹得它愈发焦躁，开始胡乱地踩和拍。

　　这毫无章法的打很快被敛松玉拿剑砍下了另外一只手。

　　“啊——！”神像愤怒地狂叫。

　　敛松玉迅速判断。
　　能发声，说明脖子那是软的，可直接砍落它的头。

　　敛松玉掷剑，通过它张开的大嘴径直插向它的喉咙，“嗤——”尖锐之物从神像后颈刺出，与此同时紫狸和官离趁神像怔愣甩出捆妖绳，两条有耀眼白光的绳子立刻收缩缠绕，紧紧地束缚神像的手臂和腿，嘭地一声，神像栽倒在地，震起大面积的浮沉。

　　“转。”敛松玉两指并拢悬在当空，低声下令。

　　插在神像喉咙上的神剑闻此声转动剑身，咔嚓一下割断了神像的头，红血和靛蓝色的灵力泼洒空中。

　　许是神像脖颈上仍有坚硬的铜像部分，怀夜碰到此处受了阻力，但它转动时力道奇大，直接把坚硬的铜块整个撕下来。

　　以至于它的头飞出来滚到敛松玉脚边时，他能清晰看到粘连的血肉。

　　身首分离，二者不再乱动。

　　那颗头在地上兀自滚着，最终撞向一位还在跪拜的人偶新娘那停下。

　　树叶簌簌作响，远处的黑云又悄悄驶向弯月，遮住了月光，周遭暗了几分。

　　官离走近用剑戳了戳神像的头，见没动静，负手而立，“好，我们查看剩下的人偶新娘里哪些是注有生魂的，提出来带走，去找‘无’要回神魄。”

　　“走。”乐清也从古树后出来。

　　“铛”官离转身时，长剑碰到了断头，断头滚了一圈头朝上停在人偶新娘耳旁。

　　“吓我一跳。”

　　敛松玉蹙眉：“等等，退后。”

　　他绕过官离再度提剑，可惜晚了一步。

　　断头眼睛滴溜溜转，恰逢人偶新娘抬头，断头的眼睛看向新娘漆黑的瞳孔。

　　人偶新娘眼睛当即现出亮光，像被激活了一般，“她”看到神像的断头，吃惊又悲伤地扫视断头，半晌她幽幽看向斩断头颅的人。

　　乐清正对着新娘，能看清她的脸，虽然她眼睛全黑，但能感受到眼底燃烧的全是怒火，下一秒两行血泪滑在她惨白的脸上。

　　“活过来”的人偶新娘起身抱起神像的头颅，向冲来的敛松玉亮出厉爪。

　　敛松玉紧急调转方向，横向砍在人偶新娘的手臂，她的手臂好似绵软劲道的皮筋，玄夜在她手臂上作用出一条曲线反被弹了回来。

　　厉爪丝毫不受影响，延伸至敛松玉心口。

　　迫不得已，敛松玉侧身闪开，直接脱手甩出剑直刺人偶新娘的心脏。

　　敛松玉用灵力罩住她使她行动受限，如果她能感知到危险势必会向旁边躲开，那么剑会贯穿她怀里的头颅！

　　“嗤”蓝色灵力全部集中于尖端，长剑刺破了新娘的胸膛，后者则护着头颅连躲都没躲。

　　新娘无知痛痒，用最后的力气朝敛松玉直直伸手，想要戳穿他的胸膛。

　　敛松玉向后闪，指甲犹如利刃划破他的衣服，撕下的布条垂尾地挂在身上。还好他躲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做完这一切新娘力竭，头颅赶紧蠕动嘴唇，“松开我，让我离开。”

　　新娘怔愣片刻，一滴一滴血泪从脸上划过，滴到头颅的眉心，她最后不舍地望向怀里头颅，细心抹去额头上的血滴，遵从它的命令在倒地前将头扔向新娘堆里，然后至死都望着头颅所在……

　　新娘倒下，须臾又一个新娘接替动了。

　　她先是抚摸一旁的头颅，亲昵地擦掉它脸上的灰尘，起身抱出它，她的手轻托在脸颊处，那看向头颅的眼神与前一个新娘大同小异，好似多了一分缱绻。

　　饶是他们再迟钝，到了第二个新娘动起来也该反应过来了。

　　“它的眼睛！”敛松玉道。

　　“艹，怪东西还往自己眼里下情咒！”官离大喊着提醒他们，“小心中咒，别对上它的眼。”

　　情咒——
　　只要和施咒人对视超过三秒就会被下咒。

　　中了情咒的人会死心踏地地跟着施咒者，到死都会护着他的安全，到死都对他有一颗纯洁无暇的真爱之心。他们不会让施咒人在视野范围内受到任何伤害，毫无保留奉献自己乃至生命。

　　乐清倒吸一口气：难怪会从新娘眼里看出爱恋。

　　她拉着赵溪儿继续躲在树后，顺便撕开红布蒙在头上。赵溪儿也学着她蒙了一条红布，她比乐清更谨慎，未防意外掉落又在外面系了一层，她把多出来的布牢牢系在脑后。

　　乐清听着远处的动静与系统掰扯，“你必须给我点阶段任务奖励，你说这叫什么事？我难道在任务完成前要一直躲在树后吗？”

　　“别装死，必须给我点装备。”

　　“好系统我就赊个账……”

　　系统没理。

　　另一边刚中咒的新娘比第一个更加勇猛也更加聪明，她不用头颅对她说就不舍地将它重新扔到人偶新娘里滚动，一时黑暗中层层叠叠站了数十个新娘，她们形成包围圈共同保护头颅。

　　她们移动时头颅就张嘴咬着新娘的衣料爬行，而被咬的新娘感受到它，脸上通常会泛起红晕。

　　头颅随机选中“幸运”新娘，嘴唇蹭着她的脖颈一张一合——杀、了、他、们。

　　命令由一传十，头颅上移，众新娘则组成它新的身体，她们相互配合动作敏捷，惹得三人好几次堪堪躲过。紫狸砍向一位新娘，剑被弹回来，头颅顺着身体滑落，紫狸猝不及防对上它的眼，心一惊旋即闭眼躲过它的对视，但头颅不放过她，新组成的脚接憧而至，侧踢紫狸的头部。

　　“唰”官离飞身将她扑倒避过，手中的剑往后挥，撞散了那只脚。

　　被撞散的新娘匍匐在脚边，官离握剑贯穿新娘的头部，后者彻底不动了。光亮的灵珠从她头顶飞出来被官离抓住放进灵器里储存。

　　神像聚拢速度很快，为防止再有新娘不受控加入，三人配合着，敛松玉负责刺头颅的眼睛，官离和紫狸负责为他豁开口。

　　敛松玉将剑送出，穿过层层缝隙抵达内部。

　　还未曾碰到头颅，一只新娘的手伸过来徒手握住剑身，调转方向扔出去，玄夜扎进木板。

　　敛松玉将怀夜拔出，抬眼望向那边，新娘身体塌陷，嫁衣瘪下去，袖口领口飞出线团裹紧头颅。

　　线团下头颅在咧嘴笑。

　　敛松玉眼底闪过戾气，他握紧剑柄，手上燃起紫焰。

　　使用一次记忆术挥消耗他很多灵力，但头颅惹怒了他，记忆术扩散全场，官离陡然忘记他们在做什么，呆滞放下手不动了。

　　只剩人偶新娘机械地要保护头颅。

　　敛松玉手中怀夜消失，替代的是翻腾的烈焰，他将烈焰按进地面，紫焰轰然奔向前方逼退新娘。

　　新娘的裙摆助燃剂一般使火焰更有劲，窜起来吞噬它能接触到的新娘。敛松玉操控火焰只向内蔓延。

　　头颅见新娘招架不住，解开了缠绕的线团。

　　他最后命令燃灭的新娘，在火焰蔓延之时将它扔出去砸向敛松玉。

　　敛松玉手中化剑，看了眼头颅的眼睛锁定位置，移开目光，刺上去。

　　火光里飞出残留的一缕线，温柔卷着它躲开，在火苗即将沿线烧到头颅时，线又放开了，独在空中烧得一干二净。

　　头颅“吭”一声咬在剑上。

　　此时记忆术失效敛松玉收起紫焰，官离和紫狸见状在头颅后脑勺打上一记灵力，头颅炸开，它的眼珠脱离。

　　眼珠算是缠上敛松玉了，不断跳到他身上，敛松玉烦躁，一剑刺穿一只眼珠。

　　弹跳的眼珠终于怕了，远离他弹到古树上发现后面竟还有人！

　　“你能感觉有东西在你肩上跳来跳去吗？”乐清问赵溪儿。

　　赵溪儿抓紧乐清的手，“有……是虫吗？我最怕虫了。”

　　“诶——”乐清腾出一只手捂眼睛，“这虫子不长眼吗？撞我眼上了。”她伸手抓没抓到。

　　“啊啊啊啊啊这虫子怎么净往我身上跳！”赵溪儿把头藏进乐清怀里，胡乱挥舞着手。

　　乐清预感强烈，再一抓便抓到了。

　　她不怕虫，但……

　　？什么虫子这么恶心，在手心里湿湿滑滑的，挣扎间好像软烂的舌头要浸入皮肤里。

　　古树庞大，人和物在树干下都不易被发现。

　　敛松玉寻到遗漏的眼珠时，恰巧看见乐清捏着。

　　料她要丢掉，“往这扔！”

　　乐清闻言收回手，朝敛松玉扔。

　　眼珠急速飞向敛松玉，敛松玉长臂一挥，凌厉的剑气划烂了那颗眼珠。

　　眼珠在半空分裂成两半，正当沿着缝爆裂时，里面钻出微弱的灵力，映入敛松玉眼中。

　　敛松玉瞳孔剧缩。

　　眼珠爆裂，荡开的气息劈在古树，震开了树后的二人，也震落了乐清眼上蒙着的布条。

　　隔着弥散的血雾和缥缈于间的微弱灵力，敛松玉望进了乐清的眼睛。

　　3、

　　2、

　　1……

　　有什么嵌入他的内心带给他一瞬绞痛。

　　他吃力地半跪在地，捂住心口。

　　片刻，绞痛消失。
　　——还好没有异样的感觉，只是消耗过大，身体疲倦而已。

　　他意识涣散，看到乐清正奔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