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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亡 又遇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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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儿他们又走了三日,路上已有饿死的人了,越往前越多。
沈灼儿抓紧沈柳儿的手,跟在三人身后,直至夜晚几人还在赶路。天已经黑的看不到了,岁迁等人才停下来,找了些木柴点燃取暖。
没多久就来了两个马匪,与岁迁等人颇为熟稔有说有笑。还带了酒,几人坐下围着火喝了起来,热络的情绪没有感染到沈灼儿,反而愈加握紧了沈柳儿的手,沈灼儿心中谨慎大于慌乱,沈柳儿也感受到了哥哥的情绪,低头减少存在感。
几日未沾酒,说到上头时,还有人大手一挥,破布裹着的刀掉了出来。岁迁捡起那把刀,用袖口擦了擦眼里有说不清的复杂。
沈柳儿看有些害怕,默默抓紧哥哥的手,只小小的一个动作。被那马匪看到:“呦!没注意到是两个,还有个女娃娃呢。”
陆召解释:“路上捡的两个小娃娃。”
“过来。”那马匪招招手。
沈灼儿看了一眼岁迁几人,没人开口阻拦。沈灼牵着妹妹往前一步坐下,火光熊熊燃烧着,沈灼儿感受着热气,微微侧脸好看的样貌展露无疑。
马匪微微眯眼:“你小子捡着好东西了,多少钱?”
陆召笑笑:“难说,看市井给多少。”
沈灼儿只觉得冷汗直流,心中害怕的发抖,也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生怕惹到这几个人。
几个人被沈灼儿逗笑了,看着沈灼儿僵直又故作镇定的举动,觉得好玩:“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砍掉你的脑袋。”
“砍了多可惜,多久没尝过滋味了。”另个凶神恶煞的马匪,一脸色相盯着沈柳儿打量:“可惜还是个娃娃。”
马匪分什么纲常,就算是一个娃娃也难逃魔爪,不过是看在陆召等人的面子上不敢动罢了。
沈灼儿听到后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以为他们要把他和妹妹杀了吃了。几个高大的凶恶的大汉,有的或拿刀或带笑,破碎的布料遮着健壮的肌肉,摇曳灼热的火光仿佛地狱的火,映着几个令人胆寒的阎王。
几人仿佛不知道自己多吓人,还问:“怎么不说话,哑巴吗?”
沈灼儿知道他们不是好人,这种话就算是他有心讨好也不敢接。
沈灼儿内心的恐慌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来,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沈灼儿手脚僵直,不敢闭上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扯起一个笑。却伸手把妹妹紧紧抱在怀里,沈柳儿害怕的发抖。
几人见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娃娃挺好,放心不杀你们,别怕。”
陆召沉沉的看了沈灼儿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
沈灼儿的小把戏被人一眼看穿,但他还以为是他的讨好骗了过去,微微垂着脑袋,眼睛躲开他们的视线。几人终于取乐够了,转移话题说起别的,沈灼儿也听不懂。紧绷的情绪终于散去,沈灼儿不知道自己怎么睡去的。
第二天早上沈灼儿只见到了陆召,王东两人,岁迁消失不见了。沈灼儿默不作声的扫视周围,把沈柳儿扶起来,牵着她跟两人继续前进。
陆召无聊时会扔树枝让两兄妹去捡,逗狗似的,王东:“别玩了,准备好东西。”
沈灼儿把手里的树枝交给陆召,兄妹俩很柔顺从来不会表现出反抗,陆召觉得没意思把手里的吃食扔给沈灼儿,随后又招招手:“过来。”
沈灼儿双手拿着干饼咬着,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陆召,陆召觉得沈灼儿讨喜,拿出了一个玉坠,给他挂上:“小娃娃你是个好哥哥,拿着吧。”
沈灼儿看着身上的坠子有些受宠若惊,但他不想要,昨天晚上还要杀他们的,今天怎么又给他东西了。无故受人之惠,必有代价,沈灼儿好似拿着烫手山芋。
少言寡语的王东罕见的说话,道:“时间不早了,赶紧赶路,别想那么多。”
陆召起身插着兜走向王东,伸手揽着王东的肩,吊儿郎当的开口:“怎么,安慰哥?放心,我是谁?当年锦州大战都爬出来的人,怎么会怕这。”
说着说着陆召想起过往,不禁一声叹息:“当年梁王何等人物,不也是一息之间,城破人亡”
“总舵会派五名人手过来,现在还没来估计…”王东有些忧虑。
陆召笑了一声,看着苍凉的大地伸手揽住王东的肩往前走,道:“想点好的。”
看的破也易荒凉,不如什么也不想。
陆召王东带着两个娃娃,混在难民中上了官道,形形色色的人群,有带着家当拉车的,有老,有少。陆召混在里面跟人打探消息,想了想捞起地上的沈灼儿,抱在怀里,跟一个拿着家当的人套话:“老乡,你们是哪的?”
老人摇摇头警惕的看着陆召,陆召掐了一下沈灼儿,沈灼儿抿起嘴憋着,也不喊疼。
“要去找孩子妈,也不知这是哪?您看上去见多识广的,想来问问这是何地?”陆召。
老人犹豫一刻,看着陆召怀里的沈灼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慢慢对陆召放松了警惕:“此地是中州前往盛天的去处,你带着个娃娃逃荒,你媳妇呢?”
“半路跟媳妇走散了,娃娃想娘了。”陆召面露难色。
那老人听了叹了一声,道:“你从哪来?”
“从俪骏来。”陆召。
老人惊讶:“啊?是远了些,怎么来了中州。”
“我年岁不大,第一次出来,唉。”陆召摇摇头。
老人见状不禁想起自己:“我们州县大荒又打了起来,饿死半城,我儿子儿媳都没能逃出来。我只剩着那一个孙儿了,半路却也夭折了,死了倒也不用跟着我受苦了,快和你这娃娃一样大了。”说完老泪纵横,伸手摸了摸沈灼儿的脑袋。
沈灼儿听闻也是心中悲切,看着老人道:“老爷爷,会好的。”
老人听到笑了笑:“真是个好娃娃。”
沈灼儿见陆召顺东西的手半路又停下了,给人塞了回去。
“老人家,节哀。”陆召抱着沈灼儿走开。
陆召走到王东面前,把沈灼儿放下:“说的我良心都过意不去了。”
沈灼儿不信:“你怎么不拿了?”
“不值钱。”
沈灼儿转头去牵沈柳儿的手,心想这贼人果然没好心。
天色渐渐变暗了,灰蒙蒙的,有小风吹着。沈灼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可能是要下雨了。
“唉!别走!”不知道哪来的声音,几个小孩嘻嘻闹闹的。小孩拨过人群,沈灼儿终于看清来人。
是之前扒干草遇到的几个孩子,热闹的打招呼啊,二狗流着鼻涕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随后有点生气:“刚刚我们给你摆手,你怎么不理我们?”
沈灼儿是看到几个小孩摆手,但没想到是他们,有些意外的看着柱子他们:“我没看到是你们。”
柱子不满的开口:“你还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我们的人。”
“对啊,十里八乡的可没有不怕我们的,你敢认不出来我们。”六子抱胸,一脸不屑。
沈灼儿没见过这样的,一时之间有些无措。柱子见状对小伙伴摆摆手:“好了,好了,原谅你了。”
沈灼儿松了口气,没话找话:“你们怎么三个,另外两个呢?”
“一牛死了,三土爹娘被路过的兵马杀了,在我娘那。”柱子语气平常又有些不易察觉的悲伤,说完见沈灼儿沉默了。
柱子不想这么沉默下去,来回看了看,疑惑道:“你爹娘呢?”
沈灼儿顾着和他说话,路子慢了,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陆召,指了指陆召说:“那是我爹。”
柱子皱眉:“你爹看起来壮的跟头牛似的,怎么还让你送水。”
“嗯…我爹当时在照顾我妹妹,走不开。”沈灼儿找了些理由找补。
“哦,你娘呢?怎么不见她人。”栓子。
沈灼儿撒谎的技术不高明,有点磕磕绊绊的:“我娘她…她…”
陆召听着身后的沈灼儿变结巴,随后停下来等着他。沈灼儿紧张的看着柱子,脑子里疯狂想借口:“我…我…”根本没看到停下来的陆召,撞在了陆召身上,陆召把他抱了起来。
柱子从陆召停下来的时候就开始看陆召,根本没在听沈灼儿结巴,柱子眼里冒着崇拜的光。陆召抱起沈灼儿后就大步子向前,柱子追着陆召嘴里念叨着:“好高!好大!好帅!”
六子等人见柱子这样也追了上去,陆召身边围着一群孩子,柱子费力的跑着:“沈灼!你爹真帅!我长大也要长这样!”
陆召被一群小孩夸的开心,嘴巴也不饶人:“你没机会长我这么帅。”
“啊…”柱子有点失落,又鼓起勇气:“那和你长的一样高也行,这样没人敢欺负我娘,欺负三土他们!”
柱子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沈灼,你爹好厉害!”
柱子从小和他娘相依为命,有点羡慕沈灼有爹抱着。随后对陆召伸手:“你也抱抱我!”
陆召不想抱,对柱子道:“找你爹抱去。”
“柱子!柱子!给我回来!柱子!又跑哪去了!”难民中不知道哪来的,一道尖锐又洪亮的声音响起。
柱子听到他娘叫他,他们跑太远了,他娘担心了,柱子是个孝顺孩子,虽然贪玩但每次出去玩都都经过他娘同意的。随后后对沈灼儿道:“下次再找你玩。”
沈灼儿:“好。”
六子一脸苦色:“我爹娘肯定揍我。”
随后带着离开六子等人匆匆离开。
沈灼儿见柱子离开,松了口气。转头对陆召:“放我下来吧。”
陆召把沈灼儿放下,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