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解二

2、冷（２）

　　安培独自一个人坐在那张紫檀的大书桌后面，摆弄着电脑。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安幼良给他的有关蓝青的一些资料。
　　“……曾因拒捕、袭警等入狱2年……20岁时从大学辍学，但在校期间学习成绩优异……”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安培一边看，一边用手指挠着下巴。这时，响起了两声轻轻敲门声。”进来。”
　　蓝青推开门走了进去。”安先生，你找我？”
　　安培合上电脑，坐在椅子上，直了直腰，样子稍稍有些懒散，“坐吧。我已经和良哥说过了，从今天起你就专门给我开车。”
　　蓝青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要知道她只是帮里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人物，现在一下子就可以给大老板开车，居然连一个感激的意思也没有！这点，让安培的心里多少有那么点小气愤！
　　“对了，你有过案底吧？”
　　“安先生的司机一定要身家清白的人才可以做吗？”
　　“呵呵……”安培裂开嘴笑了起来，”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哼！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不过，袭警这样的事……”安部故意咽下了后半句，抬眼看着蓝青。
　　蓝青知趣的笑了一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没有其它的事，我先走了。”

　　“做了他的司机，这么快？”Allen摆了一副惊讶的表情，不过一看就是装出来的，“看来你要我做的事，是用不上了。”
　　“你不会认为‘司机’可以知道很多东西吧？”
　　“不可以吗？”
　　蓝青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我要的不止这些。我要成为他的亲信，他最亲近的人。”
　　“那也不难呀！你是女人，还是个漂亮又聪明的女人，这很容易！”Allen的脸上露着一股流气。
　　“哼！说的也是。没准我会爱上他，到时候也许我会向他说起我的秘密！对吧，Allen？”
　　Allen的脸色刹时变得难看起来。
　　蓝青冷笑了一声，“我要你做的事，如果有结果了，请尽快通知我。我先走了。”
　　……

　　※ ※ ※

　　街角的一个公用电话亭跟前停着一辆机车，亭子里一个飞车党一样打扮的浅肤色黑人正在讲电话。
　　“那件事，你做得很好，”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明天，我会让人把余款给你。”
　　“谢谢！与你合作真的很愉快。”
　　说完，他就挂上了电话，出了电话亭，上了机车，正要去拿挂在车把上的安全帽。突然！他直起了身子，整个人僵在了那里！随后，慢慢地向着右侧栽了下去，倒在了地上。他的头下，一股股深色的液体，不断地向外涌出……

　　“……今天清晨，在一间电话亭旁，发现一具男尸。被害人头部中弹，由于陈尸的街道周围，大部分是商店，因此没有目击者。被害人身上藏有武器和一些毒品，所以警方不排除□□仇杀的可能性……”
　　安幼良把电视的音量调低，转头看着安培。
　　安培像在想事情，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啪啪”直响。
　　当当……
　　“进来。”
　　安培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刚进门的，站在他斜对面的蓝青，“你怎么看？”
　　看着电视上画面，蓝青的眉头动了一下，“从外观看，应该就是那天那辆机车。但人，我无法保证……”
　　“这足够了，”安幼良打断了蓝青的话，“尼克，咱们可不能一声不吭的。”
　　“告诉弟兄们，”安培冷笑着，眼里闪过一道光，“对他们全面封杀。”……

　　※※※
　　“妈的，这个该死的、可恶的An！他把我的生意全给搅了！他妈的，他来之前，‘唐人街’上什么生意不能做，什么人敢一手遮天，他一来就充起老大来了，妈的，那群笨蛋竟然没人敢站出来，真他妈的！”
　　曼哈顿西区，这幢旧大楼里，Ben·Eddie一脚踢飞一把椅子，破口大骂。“现在，An他们把‘唐人街’里咱们的地盘全都占了，还封了所有进出白粉的通道，咱们不能坐吃山空啊！”
　　“当然不会！”黑暗的角落里，一个高大黑影开了口。
　　“你有办法？”
　　“当然，只要你与我合作，就算安他有天大本事，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Ben眯起了小眼，半信半疑，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Ben看着他的自信的眼神，裂开了大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
　　“什么？你要亲自去？我没听错吧！”
　　“难道不行吗？”
　　“现在外面一直都盯着咱们呢！你还要在这个时候去？想死啊！”安叔的一双大手“啪”的一声打在桌子上。
　　“您老人家别这么激动，小心身子！”安培一脸的怪笑，对于安叔的恼怒佯装没看见。
　　“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叫手下的人去不就行了？”
　　“安叔，这次我必须亲自去。您看着我长大，还不了解我？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啦。”
　　“一个去总是不太好，”安幼良也在不赞同，“就算再有把握，也应该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不是一个去啦。Sam同我一起。”
　　“她？”安幼良回头看看蓝青，“这样啊。那老爸，我们就在这等消息吧！”

　　码头上，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那里。蓝青坐在车里，眼睛看着窗外，心里想着旁边的这个人。安培坐在驾驶员的位子上，看上去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周围的一切都那么安静，静得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就我们俩，你这么放心？”蓝青终究忍不住，先开口了。
　　“我从来都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她刚想再说什么，远处传来一阵阵汽车的引擎声。
　　“他们来了，把东西准备好，小心行事。”
　　蓝青点点头，从车后坐拿出一只皮箱，下了车。眼前，三辆Jeep并排停在面前，从车上下来一群“西皮士”一样的黑人。
　　“嗨，An，你好吗？最近过得怎么样？”Ben·Eddie一脸奸笑地裂开嘴。
　　“最近过的好极了，心情愉快得不得了！”安培只是微微一笑，但是语气里却充满了嘲弄。
　　Ben瞪圆了眼睛，“好了An废话少说！你把我们所有的路子全都封死，还到处搅我的场子，到底想怎么样？”
　　“这话好像应该我来问你才对。想跳过我们，在唐人街还没有人敢呢！”
　　“是吗？那就让我来开头吧！”只见Ben左手一抖，一把银色的大枪指着安培的头。
　　“哼，早就知道你会来这手儿！”
　　“什么！”话音未落，就见安培双手一反，一只手已将对方的枪控制在手，另一只手一拳打他的脸上。
　　Ben的手下像傻了一样，刚要拨枪，却发现Sam的手里一把单管长枪已经对准了他们。
　　“An、An别开枪、别开枪！” Ben向后倒退了两步，举起手大叫着。
　　安培看着他，枪口对准了他的脑壳，笑了笑，“别紧张！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我一定会把他的脑袋揪下来！不过你可以放心，今天我的心情很好。我约你出来只是想好好的谈谈我们的生意。”安培说着，将手中的枪扔给了Ben，另一只手，一挥，蓝青把枪口稍微换一下方向。
　　“好吧，谈什么？”Ben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唐人街’是我们的地方，如果你还想有饭吃的话……我们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
　　安培微微一笑，从内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Ben接过，扫了一眼。
　　“你不必马上回答，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我很有耐心的！这个送给你，表示我的诚意。”
　　蓝青俯身拎起皮箱，走上前，放在车盖上，打开。
　　“五公斤□□，解你的燃眉之急，如果不够，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不会吝啬的！”安培笑着，但是那笑意里却分明写着蔑视。“咱们走。”转身上了车。只留下了气得快要发疯地Eddie……

　　“怎么样？”安叔夹着大雪茄，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切地问。
　　安培并不回答，脱掉西服，一把扔在沙发上，倒了一杯苏打水，然后一屁股坐在他的大班椅上微笑着。
　　“你就别卖关子了，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您别着急，Sam，跟安叔讲讲。”
　　“怎么？”安叔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回头打量着蓝青。
　　“其实这个主意是她想出来的。跟我说过之后，我觉得还不错。Sam。”
　　蓝青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是想，那些黑人其实是要侵占进而控制整个地区的白粉市场。现在外面对咱们查得挺严的，如果直接出面，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何不借他人之手来个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安叔一脸的不解，安培则在一旁笑得邪恶。
　　“没错，借刀杀人，借那些警察的手，切掉这颗瘤！”微笑中透着一股可怕的杀气，不禁让人为之一颤。
　　安培笑出了声，“怎么样，安叔？这个主意如何？”安叔吸了一口雪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被查觉。
　　安幼良坐在沙发上，“主意是不错。不过，如果他们不上勾，或是中间出了什么叉子，恐怕会把自己给牵连进去。”
　　安叔也很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只要过程中我们的人一个也不出面就行了。而且，通知警察也是在完事以后。”
　　“没有我们的人？”安幼良刚要问，看了看蓝青，“那就交给你去，把他搞定。你出面的话，应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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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要我答应？”Eddie坐在椅子上，原本支在桌子上的两只脚‘哐’的一声落下砸在地上。
　　“没错！答应他。”电话另一头，一个低沉的声音。
　　“要我答应，不是要我把我的地盘，拱手让给那个他妈的该死的安？”
　　“我亲爱的Eddie，”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握着电话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你同中国人打了不少交道了，怎么还不明白？中国有句话‘投石问路’，先答应他，看看他下一步想干什么。”微微一顿，“以你的智慧，还怕对付不了一个小子？”
　　“‘投石问路’”Eddie一脸的不屑，“好吧。不过你给我听好，我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也休想他妈的得到好处！懂吗？”狠狠摔掉电话，“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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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蓝青从厨房走出来，抓起搁在茶几上的行动电话，“是你？”原本平静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Allen微微一笑，“突然吗？哼，最近，那群黑人为什么会变得慷慨起来了？你的报告是不是漏了些东西？”
　　“我不觉得那些东西值得报告！”
　　“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不要忘了在为谁工作！”
　　“如果你还想要赢的话，最好祈祷我这次成功的做出成绩来，让他信任我重用我。”
　　Allen的眉头一皱，握着电话的手指动了动，“好，我就等着看你的成绩。”顿了顿，“还是那句话，不要忘了在为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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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个码头，只是今天的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雾气，让人感到压抑、郁闷。
　　蓝青坐在一辆银灰色的宝时捷里，仰面朝天，带着墨镜，叼着烟卷。
　　一辆汽车驶近，同为银灰色的宝时捷。车上下来三个人。而她只是懒散的倚靠着车门。
　　Ben Eddie最先开了口，“原来是你！”脸上写满了瞧不起，“为什么An不来？既然已经达成合作，就应该拿出点诚意来！”
　　蓝青一抿嘴，这一笑倒让Eddie有些意外。“安先生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而且他相信这件事由我来处理已经绰绰有余了。”淡淡地，但绝对能把人气炸。
　　Eddie瞪圆了小眼睛，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她却仍旧笑着，伸手拍了拍车盖，“这个是给你的。”
　　“什么？”
　　“哼！凭你的这点智商怎么同他斗啊？”
　　“他妈的你说什么？”
　　“我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他妈的臭小子……”
　　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Eddie哥，我们可是在做生意呀！”
　　Eddie被子气得整张黑脸涨得通红，可又不好发泄出来，必竟蓝青手里是价值一千万的□□！
　　蓝青转身的开车门，从车里拎出一个书包，打开里面是一台笔记本电脑，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伸手将电脑递到Eddie面前，笑得甜蜜，但坏的很，“请吧！输入你的银行帐号、密码、金额，再按下Enter，交易完成！”
　　Eddie瞪着她，狠狠地按了几下。屏幕上一条红管渐渐伸长，终于走到了尽头，显示了转账成功。
　　“合作愉快！”
　　伸出一只手，却被Eddie一把的开。
　　“随你！”
　　向后退了几步，随着他们驾着两辆车离去的尘烟，娇小的身影一闪而逝……

　　风驰电掣，警笛大作，十几辆警车从四面八方飞也似的冲向这两辆宝时捷。Eddie惊呆了。他就像一只掉进猎人陷阱的困兽，四处乱撞，却最终逃不过死路一条。
　　远处一座废塔上，望远镜后的黑瞳，笑出了声……
　　※※※
　　窄窄的溪流从桥下流过。
　　“你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啊！”Allen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昵制大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边慢慢走近一边说着，“现在你已经成功留在了他身边。干得不错！居然想到利用警方，他恐怕到死也不知道，自己载的是一车石灰粉而不是毒品！”
　　蓝青扭头看看他，也许是太过敏感，总觉得今天的Allen不太一样。
　　“你的那个主意，可让CIA的那群家伙白忙了。”
　　“哼！”一声冷笑，“对我来说，安培才是最重要的，这不也是你把我放在他身边的原因吗！”
　　一丝怒气在Allen眼里一闪而过，“记得同我联络。我可不喜欢到最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转身欲走，“……自己多加小心。”

　　“看来我们有必要从新评估，作一个新的计划。”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点昏暗的台灯，让人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清说话人的脸。
　　“幸亏我们事先毁掉了证据，不然这次Eddie的事恐怕会牵连到我们。”另一同样的低沉声音，不过略显年轻。
　　“哼，她这点小把以戏，怎么能瞒过我，只能说Eddie太愚蠢！哼，安培，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