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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眼泪不要流进心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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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吹在脸上已经是暖暖的,公交车上人脸色都不是很好,也许上班族都有星期一恐惧症。车子走到王府路的时候,接到老板冷香香的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带着宿醉,只是口气非常严肃:“佳
佳,你妈妈犯病了,你先过来!”何佳被买的油条噎了一下,赶紧招呼师傅停车。车上的人开始骂骂咧咧,听见只当没听见,周一早上的上班高峰期每个人脾气都不是很好。
站在公交站牌的樱花树下等车的时候何佳敲着额头开始努力回忆离开家的时候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没藏起来,有什么锋利的东西还摆在桌子上,门应该是锁好的……公交车迟迟未到,第四次挂断冷香香电话的时候何佳正在和出租车师傅商量能不能少给那一块钱的燃油附加费。
“佳佳!你不能这样把你妈妈关在家里!”
冷香香甩着半干的头发往脸上抹护肤品,顺带过来检查一下她的房子被破坏到几级程度。何佳的妈妈何萍又开始坐在床上看着女儿收拾散落一地的零碎物品,然后对着墙发呆。何佳知道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可是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她没有钱送妈妈去精神病院治疗。
“香香姐,我妈今天没摔东西吧?这段时间她犯病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佳佳,你妈妈今天在使劲拍墙骂人,她的叫声很大,很恐怖!你知道楚志国那个人的脾气,你手头没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凑点!”
“恩,我先联系一下亲戚看能不能借到再说,我到店里开门去了!”
没有办法就只能又一次敷衍着,五年前的旧事恍若一场噩梦,近亲远亲早就没有联系了,哪里还能借到钱。
“妈,饭我放在冰箱里了,香香姐会热给你吃,乖乖在家,下班我就回来好不好?我给你带梅花糕好吗?”何萍还是一脸茫然的对着墙,看了看表,已经是十点了,要赶在供应商送货之前回店里。
在公交车上的二十分钟何佳想了又想,手机里的一个电话号码能解决一直缺钱的窘境,是不是到那一步了她不清楚,但是妈妈的病是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决定要给他打电话!
冷香香开的changing吧在有名的酒吧一条街上,一般的酒吧早上是不会开门这么早,可是冷香香的头脑很活泛,下午的changing吧就是卖蛋糕西点和咖啡奶茶,到晚上才开始供应酒水,另外一楼活动舞台上有三根钢管,专门供那些饱受工作压力的女白领或者随便想上台扭两下的姑娘们跳钢管舞用的。其他的酒吧都是请专门跳舞的来旺场子,可是changing吧的生意一直都很旺。无数的女人来这里发泄,然后飙舞,无数的男人来这里观赏,然后发泄。其实何佳就是冷香香老板的一个员工,端盘子,洗杯子,偶尔气氛不火的时候也扭两下。如果非要她感谢什么人,也许除去一个,第二个就是老板冷香香!
Lisa挑着酒红色的长发冲她抛媚眼的时候何佳注意到在门口闪过的黑色体恤。
“佳佳,亲爱的,看我哪变了?”
她知道Lisa想让夸她刚染的头发,于是顺便夸了她了几句就说上厕所溜到changing吧的后门,老黑已经在那边等着了。老黑很直接,问是不是想好了,要不要先去他那边适应两天,何佳咬牙回绝说不用适应。四年了,从妈妈得病疯掉的那一天整整四年,就一直靠药物维持不让病情发展,可是精神受刺激和心理创伤怎么可能是吃药就解决的了的。其实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她还在想妈妈会不会因为今天这个日子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出门的时候暗自庆幸,可是没想到人虽然疯了,却还有记忆。她需要钱,要很多钱去给妈妈治病。
何佳找老□□忙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冷香香知道,她是何佳的恩人,何佳不想让她伤心难过甚至气愤,但是她也不能再接受她的馈赠了。
忙碌到下午的时候她眼皮一直跳,一会左眼跳,一会右眼跳,搞得她很郁闷,心里不停碎碎念:“左眼蹦右眼跳,不是银子就是票!”阿发打开大灯的时候突然有个长的像鼹鼠一样的男人拦住她。“小姐,请您帮个忙好吗?…………”何佳还没从碎碎念中晃过来神,这个男鼹鼠已经把几张粉红钞票放到她的托盘上,只好请他说明情况。原来此鼹鼠是刚从国外回来的“三友人士”(有车、有房、有自己的公司),若干个月前在这里看上一位绝色小白领,追求了很久,今天晚上要何佳帮的忙就是在他“意外”现身的时候适时的把准备好的玫瑰花递过去,并且要“声情并茂”的朗诵一篇他写的爱情宣言。虽然没接过这类活,但是感觉技术难度不是很大,何佳大脑飞快的运算一番在鼹鼠同学隐身之前把买玫瑰花的钱要到手。
周末的晚上,酒吧一条街上飘荡着无数的饥渴男女,无例外的把自己的风格标在身上,性感艳丽冷酷朋克……但最靓的那个当然是老板冷香香。大概是因为心里有鬼,从她进到店里何佳就浑身不自在,那个男鼹鼠不停的发过来短信,商量表白的时间和细节。插在后屁股口袋里面的手机震的她膀胱疼,六张粉红色的钞票不是那么好赚的,十点的时候鼹鼠终于决定出手了。
效果不是一般的震撼!他的那个绝色小白领攥着钢管正做单手反转的时候,满面含情的鼹鼠兄像土行孙一样直愣愣的立在台子上已经单膝跪下了。下面的色男色女还以为有双人异性钢管舞表演都使劲的起哄,等何佳及时把那捧玫瑰花送了出去,又引来台下一片女人的嘘声和男人的口哨声。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但是上天给了我认识你的这个缘分,我慎重的考虑了很久,我最后还是可以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希望我做的这些能让你感动,如果接受我就请你允许我吻你!”
十分钟前就拿到了这篇求爱信,虽然看了好几遍,但是当众读的时候还是被恶心了一下,何佳和所有观众一样很好奇那个看起来有点姿色的MM会不会答应,可是终于……鼹鼠从上衣口袋掏出个红色的丝绒盒子,盒子盖上粘着把钥匙,不知道是房子钥匙还是车子钥匙,盒子里不出意外的是戒指,看不清是多少克拉的。那MM立马害羞的低下头,享受鼹鼠的一吻定情。
“靠!现在包养之风盛行啊!都开始流窜到我们这么文明的地方!”阿杰擦着酒杯很是不忿。
“女人啊,可以激动,可以冲动,但是千万不要感动!”冷香香幽灵一样的闪过来,在何佳隔着衣服抚摸那六张可爱小纸片的时候突然一脚踹在她小腿上。何佳知道为什么,给鼹鼠朗诵爱情宣言的时候就看见lisa那个J人围着冷香香转圈子,肯定是她看到自己和老黑说话。是个人都能猜出来找老黑为了什么,老黑是这条街上有名的皮条。反正已经做了决定,倒不紧张了,就理直气壮的跟在冷香香后面到后门谈判。
“说吧!需要多少?”冷香香抱着胳膊很优雅的弹着烟灰,三月份的晚上还是感觉到春寒袭人。
“四万。这钱不能从你那拿。”心里默默的算着欠冷香香的帐。
啪!这厮又动手了,何佳的脸火辣辣的,天冷有天冷的好处,因为风吹在脸上,被人扇耳光也不怎么感觉疼。
冷香香说何佳,你真有本事啊,我养你两年,要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卖早就不拦着你了。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你惊慌的像兔子似的,你去当鸡我不心疼你,我心疼你妈妈,我替她觉得你脏!我拦着你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做了十几年的鸡头你装不知道?那些男人在床上大呼小叫的时候你隔着那层墙能说听不见?楚志国来一次我疼的一天都下不了床你是真没看见过还是眼睛瞎了?
“可是我也想有钱去给我妈妈治病!就是因为知道你的钱是怎么来的所以才不愿意再问你借!”何佳破着嗓子使劲的吼回去。
“你嫌我钱脏?还是心疼我?要是因为这个你可以打住,你真想做鸡就带着你妈妈滚蛋,跑到别的城市随便卖,在这儿就是不行!黑头那边你就别指望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我出门的时候看见你妈妈没动桌上的饭,你先回去吧!”
还是过不了冷香香的那一关,两年来的关照让何佳在心理上对她很依赖,也很顺从。虽然一直没弄清楚她为什么这么关照她,但经济压力像个石头压在头上的时候她又破财了。
一遇到什么事情或者压力何佳就会强烈的感觉饥饿,不管是甜的咸的只要是能吃的都往嘴里送,以前上学的时候每逢大考小考,妈妈肯定做好多好吃的,进考场之前别的同学都是在忙着准备准考证和各种各样的笔,而她是忙着吃她的巧克力,多年以后在一个温暖的书店里看到书上写道:人一紧张肾上腺会分泌一种叫作皮质醇的激素,这种激素会刺激人对糖类和脂肪的渴望。现在她的皮质醇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就一个感觉,饿!想吃东西,想马上就吃。
几乎每一个酒吧街的周围都会有那么几条黑乎乎的小巷子,然后延伸到XX路。各种奇怪的事情也会在这些地方发生,但是四年来她就像是老鼠一样在这些小巷子里穿行、生活。看见过有一男一女在巷子里XXOO,照样走!有一男两女在巷子里XXOO,照样走!有一女两男……各种排比算过还是照样走自己的路,该干嘛干嘛去!可是今天注定是走不了了,因为有一个人的手从黑影里抓住何佳的脚踝!原谅饥饿和紧张吧,因为她用另外一只脚踹到那个拉着她脚的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