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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头犬与巨怪 “早知道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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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行啊。”
某一天的夜间时分,他们游荡在静悄悄的城堡里,放慢脚步避免被费尔奇听见什么动静。塞佩蒂纳晃晃手里那个牛皮袋子,里面的余额增加了一些,但显然他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学生就是学生啊。”伊克利普斯跟在他后面,插着口袋,“榨不出什么油水来。‘教训一个讨人厌的家伙让他消停一阵子’,这样落人口实的活计放在那个集市里至少能赚两个金加隆。”
“是啊,但是最后那个赫奇帕奇的怂包只付了我们二十个西可。而且还要我们装出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塞佩蒂纳轻蔑地说,“看来我们得找个来钱更快的路子。不然我们一放假又得变回社会底层人士了。”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附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们立刻安静下来,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四个穿着晨衣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塞佩蒂纳看看伊克利普斯,似乎在询问他是否看到了什么,后者眯起了眼睛。
“波特。”他轻声说,“还有另外几个格兰芬多的傻蛋。”
“真不错。你猜怎么着?”塞佩蒂纳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赚大钱的机会来了。走吧,我们去看看是什么让他们吓成这样。”
“我觉得可能是费尔奇。”伊克利普斯毫不留情地给他泼冷水。
“相信我的直觉和耳朵。”塞佩蒂纳并不在意,带头向他们的来处走去,“我刚才听见费尔奇和皮皮鬼的声音离这儿走远了。”
他们沿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走到走廊尽头,幸好中途没有人(或者鬼)出来捣乱,那里只有一扇木门。塞佩蒂纳上手拉了一下,门锁上了。
“让开。”伊克利普斯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对准锁眼,“阿拉霍洞开。”
门咔嗒一声打开了。塞佩蒂纳轻轻推了一下门,把头伸进门缝里,然后他被眼前的东西吓得说不出话来。
一头巨大的狗趴在那里,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盯着门的方向。它有三个脑袋,个个都大得出奇。它站起来,背部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喂,喂。伊克利。”他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你不是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吗?你肯定喜欢这个。”
伊克利普斯充满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把他从门边上扒开,他把头伸进去只看了一眼就缩回脑袋,狠狠地把门关上了。
“你有病吧??”伊克利普斯背靠着门,神色从未这么惊恐过,“你先闭嘴,回宿舍再说。”一转眼,塞佩蒂纳就被他拉得
他们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宿舍的时候,时钟的针已经指向了一点。他们惊魂未定地坐在各自的床上,面对面。
“你可真是个钱蒙子。”伊克利普斯盯着他说,“没赚到大钱,还差点把命丢了。”
“才不是呢。”塞佩蒂纳喘着气,“这不是个更大的机会吗?你刚才看见没有,那只狗的爪子下面按着什么?”
“亏你还有心情看狗爪子。”伊克利普斯翻了个白眼。
“是个活板门,亲爱的。”塞佩蒂纳停顿了一下,“那个下面绝对有更值钱的宝贝。我本来打算把波特今晚的行踪卖给马尔福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要弄清楚那条狗看守着什么。以及它有多少价值。”
“说得好听,你有办法吗?”伊克利普斯站起来换睡衣,并没有表示反对。
“说到奇形怪状的动物,我觉得可以去问问那个人。”塞佩蒂纳狡黠地笑了一下,“不过,最近两天,我们还是多和波特见见面吧。”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与哈利创造了各种各样的偶遇,并借此送出一点东西来拉拢他的好感。好消息是,现在哈利已经愿意和他们说上两句话了。塞佩蒂纳为此欢欣鼓舞了一段时间,看起来一切都在按照他心里预定的轨迹行驶。
万圣节前夜,空气里到处飘散着令人心情愉悦的烤南瓜的甜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庆祝过节日了,去年的万圣节他们只买了十二分之一块南瓜馅饼当作加餐。虽然伊克利普斯没说,但塞佩蒂纳能看出来他无比期待在霍格沃茨度过的第一个节日——也是“那件事”之后他们过的第一个像样的节。他们来到礼堂参加万圣节晚宴时,礼堂已经焕然一新。一千只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扑棱棱地飞翔,另外还有一千只像一团团低矮的乌云,在餐桌上方盘旋飞舞,使南瓜肚里的蜡烛火苗一阵阵扑闪。美味佳肴突然出现在金色的盘子里,就跟那次开学时的宴会上一样。
塞佩蒂纳正在悄悄比对南瓜馅饼的大小,试图找一块最大的来吃时,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头上标志性的紫色大围巾歪在一边。他神色惊慌地走到邓布利多旁边的座位上,身子一歪瘫在了上面。
“巨怪——在地下教室里。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
说完,他一头栽倒在地板上,昏了过去。
礼堂里顿时乱成一团。邓布利多教授不得不使他的魔杖头上爆出几次紫色的烟火,大家才安静下来。
“级长,”他声音低沉地说,“立刻把各学院的学生领到宿舍去!”
斯莱特林的级长立刻行动起来,招呼着他们起身排队。穿着绿色院袍的学生们忙不迭地往前挤,都想第一个回到休息室去。
“哼,这群人真是疯了。”塞佩蒂纳听见马尔福的声音在他前面响起,于是他佯装赞同地点点头,“是啊,真不知道霍格沃茨是个什么情况……居然能把巨怪放进来。”
马尔福忿忿地应和着他的话哼了两声,嘴里咕哝着“德姆斯特朗”相关的字眼,然后向前挤过去了。
他们跟随着人潮离开礼堂时,伊克利普斯抓住了他的肩膀。塞佩蒂纳困惑地回过头,就听见弟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波特,混在赫奇帕奇的学生里。他们去了那个方向。”
他看见伊克利普斯的手在袍子下面摆了一下,指向了一条空荡荡的侧廊。
塞佩蒂纳立刻抓住弟弟的手,压低身子离开了队伍。幸好身边的人都低着头,希望快一点回到休息室去,没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他们沿着墙壁一路摸过去,在一间女厕所门口看见了他们的目标。
“他们为什么要锁女厕所?”伊克利普斯神色复杂,好像真的在怀疑哈利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塞佩蒂纳拉着他躲进隔壁的储藏室。哈利和罗恩把门锁上之后,攥着钥匙就往回跑。就在他们跑到拐弯处时,女厕所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惊恐的惨叫。
于是他把眼睛贴在储藏室的门缝上,他看见哈利和罗恩惨白着脸跑回来了,以及,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声来自女厕所里的浑厚的吼叫。
“看来是巨怪。”塞佩蒂纳小声说,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颤抖着,“拿好你的魔杖,伊克利。天赐良机……”
“你别告诉我你要冲进去救人。”伊克利普斯撇撇嘴。
“不是现在。”塞佩蒂纳敲了敲他的脑袋,“说实话,我根本不在乎那里面的不知名女生的死活。但是只要出手相助,哈利和罗恩对我们的印象就会好一大截。等他们进去了,我们马上到门口等着。”
一声门板拍到墙上的巨响,然后是两声叫喊。他们赶紧冲出去,握着魔杖,猫着腰在厕所门口等待。
“嘿,大笨蛋!”罗恩从房间的另一边喊道,同时把一根金属管朝对着哈利举起了木棍的巨怪扔去。巨怪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金属管打中了它的肩膀,但它听见了喊声,便又停住脚步,把丑陋的大鼻子转向了罗恩,哈利趁此机会绕到它的身后。
“过来,快跑,快跑!”哈利朝赫敏喊道,想把她拉向门口,但是她动弹不得,仍然紧紧地贴在墙上,嘴巴惊恐地张得老大。
“你会几个恶咒?”塞佩蒂纳没回头,把手伸到身后拍了拍伊克利普斯。后者思考了一下,“挺多的。我一直在学它们。”
喊声和回音似乎把巨怪逼得发狂了。它又咆哮了一声,开始向罗恩逼近。罗恩离巨怪最近,而且没有退路。
“就是现在。”塞佩蒂纳轻声说。于是伊克利普斯马上站起来,砰的一声再次撞开了厕所的门。
“身痒难耐!”
他的魔杖尖上喷出一股火星。巨怪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奇怪,它扭动着身躯,吼叫着举起木棍试图伸到自己背后挠痒痒。趁它自己对付自己的时候,塞佩蒂纳从伊克利普斯的身后绕过去,把罗恩扯到了巨怪的侧面。
但这个咒语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塞佩蒂纳猜是因为伊克利普斯的魔力还不足以长时间地支撑这个魔咒。巨怪的动作很快就停了下来,愤怒地朝着伊克利普斯走了过来。
这时,哈利做了一件非常勇敢但又十分愚蠢的事:他猛地向前一跳,用双臂从后面搂住了巨怪的脖子。巨怪是不会感觉到哈利吊在它身上的,但如果你把一根长长的木头插进它的鼻子,巨怪就不可能毫无感觉了。哈利在跳起时手里拿着魔杖——它径直插进了巨怪的一个鼻孔。
巨怪痛苦地吼叫起来,扭动着身子,连连挥舞手里的木棒,哈利死死地搂住它不放;巨怪随时都会把他甩下来,然后抓住他,用木棒给他可怕的一击。
赫敏吓呆了,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板上;罗恩抽出自己的魔杖——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却听见自己喊出了脑子里想到的第一句咒语:“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木棒突然从巨怪手里飞出,高高地、高高地升向空中,又慢慢地转了个身——落下来,敲在它主人的头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爆响。巨怪原地摇摆了一下,面朝下倒在地板上,轰隆一声,把整个房间都震得发抖。
哈利爬起身。他浑身颤抖,气喘吁吁。罗恩站在那里,瞪眼看着自己所做的事情,魔杖还高高地举在手里。塞佩蒂纳从洗手台下面爬出来,抓着还在嫌弃地拍打自己袍子上溅开的水渍的伊克利普斯,飞快地跑回刚才的储藏室。
“怎么了?”伊克利普斯怀疑地上下看了看他,“你怎么不去邀功?”
“教授们来了。”塞佩蒂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被骂。而且,太热情了也不像斯莱特林的作风,奉承得太明显,他们会起疑心的。”
他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声急促地掠过储藏室的门口,进入了女厕。
“太好了。”塞佩蒂纳的声线不可控地颤抖着,“我们终于得到了和波特说话的入场券。”
“真麻烦啊。”伊克利普斯使劲地擦着自己的袍子,“早知道当初就申请去格兰芬多了。如果我们是格兰芬多的,早就和他们成为铁哥们了。”
“你倒是有机会和它申诉。”塞佩蒂纳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那个破帽子一碰到我就把我分进斯莱特林了。”
等到脚步声再次经过储藏室,走远了之后,他们才探出头来,跟上前面一言不发的哈利和罗恩,他们沉默着上了两层台阶才停下来。
“哈利,罗恩!”塞佩蒂纳假装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我们怕被扣分,先走了一步。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们吧?”
“这、这倒没有。”罗恩看见他就像看见了鬼,说话有点结巴,让塞佩蒂纳想起奇洛,“刚、刚才,那个,谢谢?”
“伊克利看见你们急匆匆地过去,怕你们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才要跟过来的。”塞佩蒂纳把伊克利普斯拉过来,“说实话,来之前,真没想到是巨怪。”
“要不是我看过那本《恶咒与解恶咒》,我也帮不上忙。”伊克利普斯盯着自己的脚尖。
“多亏了你们。”哈利挠着头说,“说实话,我以前以为你们和马尔福是一卦的。”
“马尔福?”伊克利普斯马上哼了一声,“你是说那个养尊处优的怂包啊?一卦的?别侮辱我了。”
“伊克利他说话比较难听。”塞佩蒂纳假装悄悄踹了踹他的脚后跟,实则恰到好处地把这个小动作也暴露给了两人看,“但是确实是这样的。马尔福顶多是因为‘坏’和‘怂’才被分进斯莱特林的,我们看不太上。”
“那你们——”听了这话,罗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充满认同感。
“我们嘛,大概是因为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所以比较精打细算。”塞佩蒂纳马上编了个谎话。
“塞佩蒂纳,”伊克利普斯察觉出对话走向的不利,“什么时候回去?”
“马上马上。”塞佩蒂纳回头安抚了他一下,两人眼神相交了一瞬,然后他立刻转过头来,决定最后捞一笔,“你们加了几分?我想应该不少吧。”
“五分。”哈利回答,“我们各加了五分,赫敏扣了五分。”
“格兰杰小姐?原来是她啊。”塞佩蒂纳佯装恍然大悟,“就是那位博学的小姐,我记得她。那么——”他回头看看弟弟,伊克利普斯马上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们先回去了。万圣节快乐。”
他一边回头挥手一边走开,欣喜地看见哈利也向他挥了挥手。他们走过一个拐角,塞佩蒂纳脸上的温和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了。
“很好,他已经进了咱们的陷阱了。”塞佩蒂纳吹了两声口哨,心情很愉悦,“只要开始把我们当朋友,那他就完蛋了。”
“他们也是够蠢的。”伊克利普斯冷笑道,“居然真的对我们产生好感了。”
“相信哥哥呀。”塞佩蒂纳笑嘻嘻地说,“我的糖衣炮弹还没到过时的时候。接下来,作为‘格兰芬多的救世主’,他的一切情报都会同步到我这里。”
“太好了。”伊克利普斯无感情地说,“终于不用亲自跑去冒险再收集消息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从哈利那里得知了他即将担任格兰芬多找球手的消息。塞佩蒂纳在得知这个秘密的当天就把它以三加隆的价格卖给了马尔福。随后马尔福就开始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大肆散播这个消息,并在休息室里向克拉布和高尔大声嘲笑哈利。很快,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塞佩蒂纳并未感到过意不去——也许有一点不安的情绪,那也是因为他得知了学校里的人对这个秘密的热衷程度之后,觉得五加隆才配得上这条消息的价值。
唯一不顺心的事情就是,他们的作业有点太多了。再加上有时半夜他们还需要溜出去帮承诺付他们钱的一些学生(“一群怂包”,伊克利普斯恶狠狠地说)办一些事,导致他们的睡眠常常不足。有时他们在休息室里哈欠连天地完成作业的时候,还要被迫听马尔福的高谈阔论,这让伊克利普斯想把他揍一顿,被塞佩蒂纳堪堪拦下。幸好伊克利普斯的知识储备足够丰富,这才让他们免受交不上作业的困扰。
某一个湿乎乎的早晨,他们走出城堡去看这个学年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他们在看台上落座的时候,伊克利普斯还把羊皮纸垫在课本上奋笔疾书。
“嘿,别写了。”塞佩蒂纳凑过去想抽走他手里的羽毛笔,“等会儿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你的脑子里又出现了什么坏点子?”伊克利普斯硬生生把笔夺回来。
“我们接近波特,不是为了知道那个三头犬的事情吗?”塞佩蒂纳小声说,“你忘了?”
“难道我要说我还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去救了一下人吗?”伊克利普斯嫌弃地坐得离他远了一点。
“所以说别写了,情报可比作业重要多了。”塞佩蒂纳戳戳他,“我们等会儿去找那个大块头,海格。”
“你想到的行家就是他?”伊克利普斯皱了皱眉,“他靠谱吗?”
“就是因为不靠谱我们才要去找他。”塞佩蒂纳耸耸肩,“指望他嘴里能多漏一点机密。”
这时魁地奇比赛在一声嘹亮的哨声中开始了,欢呼声和解说员的大嗓门给他们制造了绝好的隔绝他人的屏障。
“等一下波特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就去找那个家伙。”塞佩蒂纳不得不把声音放大了一点,“如果能和波特一起去,就再好不过了。”
伊克利普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听见了,然后继续写他的作业。
可惜令他喜欢的安静(特指没有哥哥在旁边吵闹)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塞佩蒂纳再次戳了戳他的肩膀,“嘿,伊克利!我刚才想到一件事!”
“你能不能停止卖关子?”伊克利普斯有点想把手里的羽毛笔戳进他的脑门。
“我是说,如果波特不能和我们一起去,海格是不会欢迎我们的!”塞佩蒂纳扯着嗓子说,因为周围的叫喊声实在是太震耳欲聋。
“那你怎么办?”伊克利普斯试图用正常的音量和他沟通。
“没关系!”塞佩蒂纳喊道,让伊克利普斯以为他是在离他几百公里远的山上用最原始的方式和什么人说话,“我想到办法了!”
“那你就——闭嘴!”伊克利普斯忍无可忍地把当作垫纸板的课本往他头上砸。
塞佩蒂纳笑眯眯地挨下了这一砸,眼珠一转,盯住了不远处的猎场小屋。
又一枚棋子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