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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角巷 逛街,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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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躲躲藏藏地来到信件上写的地址附近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钟头,太阳已经从东方攀升到了他们正头顶。伊克利普斯一边用手掌扇风,一边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信上所说的破釜酒吧,“据那个什么什么教授所说,这酒吧应该是个相当出名的地方。你看见了吗?”
塞佩蒂纳把信举起来,皱着眉头仔细地查看上面的地址,然后转着圈和周围的路牌比对了半天,最后指了指他们面前一个深色的、破烂的狭小门面,“如果没错,就是这里。”
伊克利普斯的嘴角抽了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有名’吗?真厉害~看来巫师们的品味不怎么样。”
“好啦,你就别对这种事挑挑拣拣了。”塞佩蒂纳看了看四周,“你注意到了吗?看看周围的人。”他把伊克利普斯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些,“他们似乎看不见这地方。”
“你这话骗骗小孩得了。”伊克利普斯也跟着往四周看看,“也许他们只是不想进这个脏兮兮的酒吧而已。”
“不管它到底干不干净,伊克利,”塞佩蒂纳状若神秘地说,“你知道的,收集情报最好的地方就是酒吧。刚好,我从那笔钱里拨出了一部分用于我们的‘社交’。”说罢,他带头推开了那扇丁零当啷的门。
他们刚一进去,窃窃私语的嘈杂声短暂地减弱了半分。等到他们关上门,那种嗡嗡的氛围又继续弥漫在酒吧上空。塞佩蒂纳朝着伊克利普斯眨眨眼,然后坐到了吧台前一个戴着大礼帽的小男人身边。
“您好,先生!”塞佩蒂纳把声音控制在一个恰好的范围,又摆出了那副他习惯的、可怜巴巴的神态,“我和我弟弟第一次来这,我们的父母在外面办一些事情,所以我想请问您,我们要怎么进入对角巷?”说罢,他从那个牛皮袋里取出两枚金币,依次递给酒吧老板和那个小男人,“很抱歉占用你们的时间,所以这是一点谢礼!提前感谢您,先生!”
“哦。”那个小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犹豫地从袍子下面伸出一只手,在吧台上抹了一下。那块金币随之不见了,“当然乐意效劳,小朋友。”他站起身来,慢吞吞地向着吧台后走过去,长长的斗篷几乎拖到地上。塞佩蒂纳向吧台后的老板露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以示告别,然后紧紧地跟在了男人后面。伊克利普斯犹疑地抓住他的衣角,皱了皱鼻子。
“你们是麻瓜出身的?”男人一边走一边问他们。
“啊……不知道呢。我们的父母从没提过魔法相关的事情。麻、麻瓜怎么了吗?”塞佩蒂纳对着这个新名词卡了下壳,盘算再三,他觉得还是不要主动询问它的含义更好。
“不。没什么。”男人回答道,“只是有些巫师对麻瓜出身的不太友好。我只是提醒你们。”
“啊,谢谢您!”塞佩蒂纳眉毛一挑,他决定借用一下这个出身的包装,“因为出身问题,我们不太懂魔法世界的一些事情……请问,哪些人会歧视麻瓜呢?我希望和他们尽量保持距离。”
“这个啊。”男人停顿了半晌,“大部分是纯血统的巫师,比如说马尔福、冈特、布莱克这些吧。”
“好,我记下了!非常感谢您!”塞佩蒂纳回头看看弟弟,后者撇撇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在吧台后的一处小天井停下了脚步。男人从长袍里抽出一根木棍,对着墙壁上的一块砖头敲了三下。
塞佩蒂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墙上的砖头抖动起来,然后开始移动,露出了一个小洞。紧接着这个小洞越来越大,一直变成了一个能通过一人的洞口。那后面,有一条鹅卵石的小道蜿蜒地延伸出去。
“好了,这里就是对角巷了。”男人懒散地说,“你们进去吧。”
塞佩蒂纳甚至忘了道谢。他抓紧弟弟的手,慢慢地走上那条凹凸不平的小路,直到那个洞口在他们背后合上,他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和伊克利普斯四目相对。
“伊克利。”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没在做梦,对吧?”
“你如果怀疑的话,我现在可以扇你一巴掌。”伊克利普斯嘴上放着狠话,但脸上震惊的神情不疑有假,“看来,真的不是诈骗啊。”
塞佩蒂纳把视线移向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店,阳光倾泻在标牌上,把画在上面的坩锅照得闪闪发光。
“我记得我们那个清单上有坩锅。”塞佩蒂纳跃跃欲试,“要进去看看吗?”
“你就不能按照上面写的一件一件来?”伊克利普斯扯住他,“先说好,要是到时候发现有什么忘记买了,我可不会奉陪你再来一次。”
“好吧,好吧。”塞佩蒂纳拿出那张清单,“那我们先去买——呃,素面袍。”
于是他们挤在人流里向对角巷深处滑去。塞佩蒂纳对巷子里的所有东西感到新奇,他甚至提议要买一盎司蝙蝠胰脏。不过他没有成功,因为被伊克利普斯狠狠地骂了一句蠢货。
“看那里!”走到一半时,塞佩蒂纳又被新的东西吸引了,他指着远处一幢白色的大楼,兴奋地揽着伊克利普斯的肩膀,“看起来像是高档场所。”
“那是古灵阁,小鬼。”一个路过的巫师调笑道,“你如果有足够的钱存在里面,当然算是高档场所。但如果你一分钱也没有,那大概是个伤心地!”
巫师说完就自顾自地走开了,塞佩蒂纳重新把视线放回那幢建筑上,他没有再笑了。
“伊克利。”他说,“总有一天,我会让属于我们的账户上堆满加隆。”
“……”伊克利普斯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所以现在我们去买衣服吧。”
他们走走停停地来到“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门口,他们刚踏进去,一个穿紫色衣服的矮胖女巫就迎了上来,笑容可掬地问,“来买霍格沃茨的制服吗,亲爱的?”她推着兄弟俩往店内走了两步,把他们安置在两张脚凳上。很快就有另外两个女巫过来用别针别起他们的衣服,测量身长。
“摩金夫人,”塞佩蒂纳说,依旧是那副装模作样的可怜嘴脸,“能否给我们俩大一号的衣服呢?如您所见,我们并没有足够的钱支撑我们明年再来买一套新的……”
“当然。”摩金夫人看了看他们俩,似乎对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很受用,“我们店里可能有旧一些的布料,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以打折给你们。”
“太感谢您了。”塞佩蒂纳朝着弟弟挑眉,如愿以偿地收获了后者的一个白眼。
他们走出店门时,受到来自摩金夫人的怜爱的目光。塞佩蒂纳数着牛皮袋里剩下的钱,颇有些得意地表示自己又省了一笔。伊克利普斯不想搭理他,埋头查看那份清单,指指一旁的丽痕书店,示意他们接下来应该去那里买书。
伊克利普斯几乎在这家店里走不动路。他如痴如醉地翻阅着那些魔咒书,里面记载了许多看起来就能让人痛苦万分的恶咒。于是塞佩蒂纳帮他买全了书,离开那里的时候,伊克利普斯还在念叨那本书里的内容。
“下次要是再有恶心人的家伙来骚扰我们,我就对他念咒。”他脸上带着恶毒的光,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想,巫师们应该不允许你那么做。或者说,我们不应该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塞佩蒂纳摇了摇头表示遗憾,“刚才里面那个卖书的店员提到的。”
然后他们在那家塞佩蒂纳心心念念的坩锅店里买了两只锡制坩锅和一架成色一般的天平。在塞佩蒂纳的强烈要求下,他们额外买了一架小望远镜。
“我省下钱就是为了买这种可爱的小玩意的。”塞佩蒂纳脸上带着得逞的微笑。
随后是药店。他们称量了一些清单上有的东西,并且严格卡在了那道标准线上,不多也不少。用塞佩蒂纳的话来说,这些就是可以节省的资源。
“最后就是魔杖了。”伊克利普斯抱着一堆东西,看清单有些费力,“我刚才看到一家魔杖店。我们这就走吧。”
他们站在一家又小又破的店门口,上面用已经脱色的金色写着“奥利凡德魔杖店”。于是他们走进去,坐在店里唯一一张长椅上,环视着周围组成墙壁的大量细长盒子。塞佩蒂纳本来随心所欲地坐在凳子上,一转头看到伊克利普斯规规矩矩地坐着。他觉得自己太随意了有些不太好,于是他也学着弟弟的样子把双膝靠在一起,手放在膝盖上。
他们并没有等待太久。塞佩蒂纳低着头研究了一会儿自己的鞋尖,一抬头就与一双银白色的眼睛四目相对。他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就看见伊克利普斯也是一脸惊吓的表情。
“欢迎,欢迎,两位波诺曼先生。”银色眼睛的老头向他们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很快就会和你们见面……你们的母亲在这里买魔杖的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十英寸,冷杉木,独角兽毛发。是根优秀的魔杖……”
“等等。”塞佩蒂纳又惊又喜地说,“您的意思是,我们的母亲是个巫师?”
“没错……再正确不过了。”很奇怪,塞佩蒂纳居然在老头的大大的眼睛里看出了悲伤的情绪,“很遗憾……我能感到那根魔杖已经折断了……请节哀。”
“谢谢您。”塞佩蒂纳点点头,一些奇怪的感觉浮上他的心尖。
这时,奥利凡德拿来了一根卷尺,抬起他的右手,“您和令弟都是惯用右手,是不是?”
塞佩蒂纳点点头。于是那根卷尺便像条蛇一样在他身上四处流窜,从他的手臂到全身到脸部。然后它灵活地甩到伊克利普斯身上,也对他进行了同样的测量。然后,它一下子落到地上,乖巧地卷成一团。
“好……试试这根吧。”奥利凡德把一根魔杖塞到塞佩蒂纳手里,“记住,是魔杖选择巫师,而不是巫师选择它们。——挥挥看。”
塞佩蒂纳刚动了动手腕,奥利凡德就把魔杖夺走,扔到了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又塞了另一根过来。这次塞佩蒂纳还没来得及挥动它,就再次被夺走了。
他试了许久,似乎有那么一个小时,他站在店中间都有些乏力了。试过的魔杖在旁边堆了一小堆。他以为奥利凡德会为此感到厌倦,但老人的脸上却焕发出光彩,兴奋的表情愈演愈烈。最后,他把一根魔杖递给他,殷切地说,“试试这根,波诺曼先生。榆木,火龙的心脏神经,12英寸,非常柔韧。”
这次,塞佩蒂纳只是轻轻一挥,魔杖尖上就迸发出一道火星,跳跃的光斑照射在墙上,让他想到舞厅里的灯球。事实上,他的心情和那玩意一样雀跃。
“好,好!太完美了!”奥利凡德的眼睛里也闪烁出和魔杖顶上的火星一样的光芒,“它选择了你,波诺曼先生!好,接下来是另一位——”
塞佩蒂纳只觉得他坐在那里,低头欣赏着这根木棍美丽的线条不到半晌,他的弟弟就向他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另一根魔杖。
“松木,独角兽的毛发,11又三分之一英寸,不易弯曲——波诺曼先生,它属于你了!”奥利凡德看起来也和灯球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他发出的光是银白色的。
于是他们付了十四个加隆买下它们,奥利凡德鞠着躬把他们送出去,然后在他们身后关上门。
“这玩意也太贵了。”塞佩蒂纳悄悄地抱怨,打开牛皮袋重新审视了一下里面剩下的财富,“不过好在我们还剩了一些。”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上次花一整天的时间逛街似乎还是小时候的事情。不过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
他们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要走到他们进来的那堵墙那里去。当他们经过咿啦猫头鹰商店时,塞佩蒂纳感觉到自己牵着弟弟的手被扯了一下。他回过头,恰好看见伊克利普斯望向店里跳来跳去的猫头鹰。
“我差点给忘了。”塞佩蒂纳并不明说,“我们应该买一只猫头鹰——或者一只猫?”
“猫头鹰就挺不错的。”伊克利普斯小声说,“不过你预留的那些钱——”
“放心。”塞佩蒂纳得意洋洋地说,“它们甚至够我们再买两个冰淇淋。你想要吗?”
当他们再次站在鹅卵石小路上时,他们手上本就不充裕的空间更是雪上加霜。一只褐色的鸣角枭安静地站在伊克利普斯手上的笼子里,把它尖尖的脑袋插在翅膀下面打着盹。
“对了。”当他们走出破釜酒吧时,塞佩蒂纳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漂亮的车票,“我觉得这东西我们还是一人保管一张比较好。我在清单后面找到的。”伊克利普斯把它接过来,上面写着“霍格沃茨”“国王十字车站”。
“还有,”塞佩蒂纳看着他把车票小心地在口袋里放平整,“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再多来这里几趟,问问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
“我介意。”伊克利普斯毫不留情地说,“你真以为我有空陪着你在伦敦到处跑?”
“好吧。”塞佩蒂纳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就在家里看看你的书,然后陪陪你惦记了一天的猫头鹰吧。”
被戳穿了心思的伊克利普斯有些羞赧,他抿着嘴直通通地向前走去,试图把哥哥甩在后面。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对他们来说简直像梦一样。只要天气没有热到能在路面上煎鸡蛋,塞佩蒂纳每天都跑到破釜酒吧去和老板汤姆套近乎,假装自己是麻瓜出身的、父母不负责的可怜小孩,把魔法世界的所有事情都问了个遍。然后直到太阳下山,才急匆匆地跑回家来和弟弟分享他的见闻,再把那些神奇的新名词全部写在纸上。而伊克利普斯则留在家里,干着哥哥帮自己谋到的看管铺子的清闲活计,窝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把崭新的课本翻了一遍又一遍。另外,他擅自把那只鸣角枭取名为娜菲莱,当塞佩蒂纳问起来时,他只说是在书上随手翻到的。
“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有求知欲。”当塞佩蒂纳再一次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听到的关于神圣28家族的事情时,伊克利普斯合上手里的《魔法史》,冷嘲热讽。
塞佩蒂纳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故作神秘地表示自己可不是为了这个。他把一张写着28个姓氏的纸摊开,说,“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为了复兴亡族,我们必须结交一些有名的人物。仅凭我们的身份,可没办法让‘波诺曼’与这些姓氏一样响亮。”
“所以你又要研究你最拿手的社交了?”伊克利普斯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他,“我就知道当初去对角巷时你问那个男人的问题的目的,绝对不是你真的想和‘歧视麻瓜的人’保持距离。”
“没错。相反,我们要和他们打好关系。”塞佩蒂纳点点头,“为此,我们分院时的去处也必须是斯莱特林。”
“你是说那个和精明狡诈脱不了关系的学院?”伊克利普斯说,“你就算没有这个想法,我也敢肯定你会被分去那里。你这臭狐狸。”
“谢谢夸奖~”塞佩蒂纳丝毫没有被讨厌的自觉,“不只是‘精明’,伊克利。”他补充道,“斯莱特林不收麻瓜出身的巫师。所以,我们在那里见到名人的机会就大得多了。”
“意料之中。”伊克利普斯回答,看了看那张纸上的姓氏。
“还有还有。”塞佩蒂纳迫不及待地说,“汤姆说我们这一届还有个更重量级的人物。——哈利·波特。”
“别卖关子。”伊克利普斯冷哼一声,“除非你是想内涵我是个书呆子。”
“就是那个把黑魔王打的销声匿迹的那个男孩!”塞佩蒂纳拣着易于理解的词说,“反正就是救世主那样的人物!”
“意思是你也要拉他入伙了。”伊克利普斯重新翻开了《魔法史》
“不算入伙,那叫必要的社交。”塞佩蒂纳强调,“对了,你想听听魁地奇相关的事情吗?我也打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