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晨》蒋楠栀

6、自由 周末总

　　周末总是过的那么快，一转眼就是周一。
　　早上5：30闹钟准时响起，苏黎强忍着睡意起了床，这时外面天才刚亮。
　　苏黎洗漱完后，蹲在门口逗着狗，小黄就往那一躺，苏黎叫它，它就敷衍的摇摇尾巴，而小黑就和它截然相反，苏黎刚出来，它就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苏建国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就转身回去了。
　　苏黎玩了一会，就吃早饭去了。
　　因为周清住院身边没有人，陈梦在医院陪着她，所以今天早上的饭桌上只有苏黎和苏建国两个人，苏建国好几次看向苏黎刚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就硬生生咽下去了，苏黎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一会还要去上学。”
　　“那个……周清，怎么样了？”
　　苏黎放下筷子，抬头看他。
　　“你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个这个？你想问的是周娇吧。”
　　苏建国怎么都没想到，苏黎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周娇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起诉。”
　　“起诉！不至于吧，这就要起诉啊，不管怎么说，周娇都是你妹妹的妈妈吧，这就要起诉，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急什么，我妈没跟你离婚就不错了，周清也是你女儿，都被打进医院了，难道跟你没关系吗？你知道周娇心理有问题，你还刺激她。”
　　“我那不是……”
　　没等苏建国说完，苏黎就起身出门了。
　　苏黎上学都是自己骑自行车，陈梦担心她，好几次都提出送她，都被她拒绝了，因为陈梦出门要化妆，搞得苏黎每次都迟到。
　　苏黎到教室时，班上也没有几个人， 她从书包里翻出周末的作业，二话不说二话不说就是补苏黎写着写着，面前一道阴影出现在她面前，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看啥看，你作业写完啦。”
　　江澈没说话，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苏黎赶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就写完了，老师也刚好走进教室。
　　上午苏黎一直在睡与醒之间徘徊，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节课，一看课表，班主任的课。
　　上课10分钟，苏黎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开始了战斗，但她始终不敢睡。
　　她同桌小声的问她。
　　“要不你还是睡会吧，我帮你看着。”
　　“不用。”
　　“真不用？”
　　“班主任的课哪敢睡啊。”
　　“你还怕他啊？”
　　“也不是怕，主要是我妈会问他。”
　　“噢。”
　　苏黎刚要睡着，身后有人拍了拍她，她回头，江澈地来一张小纸条。
　　她接过打开。
　　【可能吗？】
　　【？】
　　【我说可能吗？】
　　【你认真的？】
　　【嗯。】
　　【不可以。】
　　【为什么？】
　　【未成年。】
　　【?】
　　【未成年禁止谈恋爱。】
　　【……】
　　【嗯】
　　很快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午餐时间到了，所有人都在门口排队。
　　王强突然走过来。
　　“苏黎过来一下。”
　　苏黎满脸问号，她看向顾稀，顾稀回应了她一个“去吧，记得活着回来”的表情，王强转身后，苏黎朝她竖起了中指。
　　办公室里，和上次一样，王强坐在办公椅上，苏黎站在一旁。
　　“那个周清现在的法定监护人是谁你知道吗？”
　　“现在暂时是我爸爸，具体的的还要等到法院一审。”
　　“法院？什么意思？怎么还搞到法院去了？”
　　“周清之前的法定监护人是她妈妈，现在按道理讲，这个监护人的位置应该落到我爸爸身上，也就是说我爸爸应该是她的监护人，但是她妈妈那边要抢这个监护人的位置，但是她妈妈现在被抓了，等到时候放出来了，她还是能和周清，就是说如果这个监护权落到她妈妈那边，那等她妈妈出来了，她妈妈很有可能对她进行二次伤害。”
　　“那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庭？”
　　“应该快了吧，9，10月份。”
　　“好，你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来一趟。”
　　“啊？”苏黎满脸问号“还有什么事？”
　　“今年我们学校有一个唱歌比赛，我想让你去。”
　　“我去？不是，我五音不全啊。”
　　“你五音不全？”
　　“昂。”
　　“那你妈妈朋友圈发的不是你啊，找理由也得找个像样的吧。”
　　苏黎无话可说，她是真没想到王强会看她妈朋友圈啊。
　　“噢，知道了。”
　　当苏黎到食堂的时候，人还是那么多，她随便拿了一盒饭，就去找顾稀了。
　　顾稀正坐在座位上边聊边吃，看到苏黎回来了，立马就出声问她。
　　“呦，活着回来了？”
　　“我不活着回来，你看到的是谁啊。” “唱歌比赛你报吗？”
　　“我不报。”苏黎故意说不报，就想看看顾稀报不报。
　　“你报我就报。”
　　“行，你说的。”
　　“嗯，我说的。”
　　“刚好王强给我报了，你也得给我报。”
　　“什么玩意儿？王强给你报了？你开玩笑呢你。”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你个老六。”
　　吃完饭，两人就去了王强办公室。
　　王强听到多加一个人，立马就同意了，这一代学生，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说都不愿意上台唱，一让他们上台，个个都是五音不全，真正愿意的和自愿的那是少之又少。
　　登记完过后，两人就回了教室，开始商量唱哪首歌，一直在《我会等》和《起风了》之间徘徊，最终选择了《起风了》。
　　比赛的时间定在了10月8日，就是国庆假期结束返校的第一天。
　　苏黎正在看着歌词，顾稀突然问她。
　　“你和江澈……怎么样了？”
　　“就那样。”
　　“你答应了？”
　　“没。”
　　“为啥？不喜欢？”
　　苏黎听到不喜欢的时候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说喜欢倒是有点。
　　顾稀见她半天不说话，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认真的背着歌词。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离国庆节就只有三天了。
　　晚自习上课前，苏黎正坐在位置上写着作业，门外有人大声的喊着“江澈，你女朋友来了。”
　　苏黎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黄泽晨正扒在门框上对江澈喊。
　　她看向江澈，江澈笑着朝门外走去。
　　苏黎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之前还跟她表白，现在连女朋友都有了。
　　一转眼就到了国庆，苏黎刚上车坐下，一个身影就紧跟着上了车。
　　“这么快就出院了？”
　　周清不解地看向她。
　　“我又不是住医院了，这都一个月了，还不出院啊。”
　　“你不是多处骨折吗？这么快。”
　　“我只是出院，又不是痊愈，医生让静养。”
　　“666。”
　　“你别搞得好像我有什么大病似的，我是轻微骨折，没你讲的那么严重。”
　　“噢，那胳膊我总没说错吧。”
　　“是是是。”
　　车刚到路上，就被堵的水泄不通，苏黎刚要睡觉，陈梦就给她发了一张截图。
　　【苏黎妈妈你好，我是苏黎的班主任王强，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是这样的，苏黎不是报了那个唱歌比赛嘛，她报的是合唱，但是我们班的人数不够，学校要求每个班最少有两首歌，到目前我们班只有一首，又刚好是合唱，所以我想让她们两个分开，也就是一人一首，我已经问过另外一个女生了，她也已经同意，麻烦您转告一下苏黎，谢谢。】
　　【好的。】
　　【好的，谢谢配合。】
　　苏黎刚看完，就发来一条信息
　　是顾稀发来的一张截图，上面是顾稀爸爸和王强的聊天记录。
　　【对不起啊，我爸爸同意的，我事先不知道，不好意思啊。】
　　【没事，说清楚了就行。】
　　顾稀回了她一个比心的表情。
　　【你唱什么？】
　　【不知道，你呢？】
　　【我打算唱邓紫棋的。】
　　【给偶像做宣传是吧。】
　　【你呢。】
　　【《我会等》吧】
　　【好】
　　周清从一旁凑过来
　　“干啥呢？”
　　“少管”
　　“你报名啦！”
　　“嗯。”
　　“刚好10月8日我回校，可以去看。”
　　“嗯。”
　　“噢，对了，这是到哪去啊？”
　　开车的苏建国回了一句“老家”后周清就没在说话。
　　苏建国也明白两个女儿为什么不爱搭理自己，也就识趣的闭了嘴。
　　【姐你唱啥啊？】
　　周清不说话，转成QQ了。
　　【邓紫棋的，还没想好。】
　　【邓紫棋的！你疯啦，她的歌都是高音啊，你能上去吗？】
　　【能不能你到时候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噢，老家都有什么人啊？】
　　【不算是老家，是妈娘家，你应该没去过。】
　　【噢。】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就到了，苏黎一下车，旺财就摇着尾巴跑来了
　　然后就是外婆和舅妈，姨外婆也在。
　　“回来啦。”
　　“昂。”
　　“快来给外婆看看，长高了没有。”
　　周清下车后看到这样的场景，下意识的想回避，却没想到外婆突然叫住她。
　　“清清”周清听到有人叫她，满脸的震惊“你干嘛呢，过来啊，让外婆看看你。”
　　周清下意识的看向苏黎，苏黎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周清走过去，外婆拉住她的手。
　　“小姑娘长得真水灵，来了别认生啊，都是自家人，在家怎么样，在外婆这就怎么样，别见外。”
　　“好。”
　　“那外婆，我俩玩去了。”
　　苏黎说完就拉着周清向屋后跑去。
　　“注意点啊——”
　　“好。”
　　两人来到溪边，旺财也跟着来了。
　　“你外婆人挺好的。”
　　“都这样，你外婆不疼你啊。”
　　“我外婆……”
　　周清4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外婆，那是一个很严格的人，从没对她笑过，每次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不耐烦，和周娇一模一样，就连长相和行为习惯都差不多，周娇在苏建国在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里总会多出那么一丝温柔，但她外婆就不一样了，看她的眼神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苏黎看她半天不说话，也猜到了，周娇都对她那样，她外婆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得往前看，那些只是过去，不值得一提。”
　　“嗯。”
　　“它叫什么名字啊？”
　　“旺财。”
　　旺财是苏黎外婆养的一只狗，今年已经8岁了，年纪已经很大了，外婆选择它的原因也很简单，它与别的小狗不同，它的眼睛是金色的，鼻子是棕色的，和它的兄弟姐妹不一样，也是那一窝唯一的。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回来了。”
　　苏黎不解的看向她。
　　“什么意思？”
　　“你看山青水秀，还有那么多人爱着你，想去哪就去哪，无拘无束的，多自由啊。”
　　“这不是我喜欢这里的真正理由，我喜欢的是自由自在，没有那么多不允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是自由。”
　　“可惜啊！自由，我没有的东西。”
　　“谁说的，现在不就有了吗。”
　　“是啊，我有了，谢谢你。”
　　“举手之劳。”
　　10月4日，周清被法院正式判给了苏建国，这场官司，他们赢了，周清也有了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