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陨之痕》星间萤火

4、第 4 章 青玄门

　　青玄门主殿，气象自是不同。
　　飞檐斗拱，青瓦朱柱，虽无金碧辉煌的奢靡，却自有一股沉淀了数百年的庄重与清灵。殿内香烟袅袅，沁人心脾，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端坐于上方的数道身影。
　　掌门玄清真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透着洞察，着一身朴素道袍，坐在主位。下首左右分别是掌管戒律的玉衡长老和掌管传功的摇光长老，俱是神色肃穆。
　　李执事引着霍不离步入大殿时，感受到的便是这份沉凝的气氛。他躬身行礼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垂手侍立。
　　霍不离却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气氛。他步履依旧平稳，走到殿中站定，目光平视前方，既不行礼，也不开口，就像一根木桩杵在了那里。
　　玉衡长老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显然对此人的无礼极为不满。摇光长老则目光微凝，仔细打量着霍不离，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玄清真人倒是面色不变，抬手虚按，止住了欲要发作的玉衡长老。他上下打量了霍不离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以他的修为，竟有些看不透这年轻人的深浅，气息内敛至极，却又隐隐感到一种非比寻常的锐利，像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鞘朴无华，却无人敢忽视其锋芒。
　　“道友便是霍不离？”玄清真人开口，声音温和，自带一股令人心静的力量。
　　霍不离的视线终于聚焦到玄清真人脸上，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是。”
　　“不知霍道友从何而来？莅临我青玄门，所为何事？”玄清真人继续问道。
　　“自该来处来。”霍不离的回答硬邦邦的，没有任何信息量，“寻人。”
　　玉衡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摇光长老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指尖微微掐算了一下，面露沉吟。
　　玄清真人并未动气，反而笑了笑：“寻人？不知霍道友欲寻何人？或许老夫能帮上一二。”
　　霍不离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描述。殿内安静得能听到香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不知其名，不明其貌。”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毫无起伏，“只知，其在此处左近。”
　　这算什么答案？玉衡长老差点气笑了。李执事在一旁低着头，冷汗都快下来了，生怕长老发作。
　　玄清真人抚须的手顿了顿，眼中讶色更浓：“哦？既不知名貌，道友如何寻找？”
　　“感应。”霍不离吐出两个字，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具体，又补充道，“微弱，时断时续。今日……略有增强。”
　　他忽然抬起手，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几粒细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铁木碎屑。
　　“此物之上，残留尤显。”他说道，目光落在那些碎屑上，仿佛那是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殿内几位大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粒微不足道的碎屑上，皆是愕然。
　　铁木？这东西虽然坚硬，但只是低阶灵木，青玄门后山多得是，外门弟子日常劈砍之物。这神秘兮兮的年轻人，拿着这玩意儿说事？
　　摇光长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霍道友所言感应，莫非是……血脉之契？或神魂印记？”
　　霍不离看向摇光长老，第一次有了点正面的回应，他点了点头：“近似。”
　　玄清真人和两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都凝重了几分。若涉及血脉或神魂层面的感应，那此人寻找的，绝非寻常之人。而此人本身，也定然极不简单。
　　“既如此，”玄清真人沉吟道，“道友若不嫌弃，可在敝门暂住些时日，慢慢寻访。我让弟子们留意一下近期可有异常之人或事发生，或能有所发现。”
　　霍不离对此安排没有表示异议，只是点了点头：“可。”
　　“李执事。”玄清真人吩咐道，“带霍道友去客院歇息，一应需求，务必妥善安排。”
　　“是，掌门真人。”李执事连忙应下，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没出什么乱子。
　　他上前一步，对霍不离恭敬道：“霍道友，请随我来。”
　　霍不离转身，跟着李执事向外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一句话，也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
　　直到他走出大殿，身影消失。
　　玉衡长老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掌门师兄，此人来历不明，行迹古怪，言语不清不楚，为何……”
　　玄清真人抬手打断他，目光深邃地望着殿外：“玉衡师弟，你看不出吗？”
　　“看出什么？”
　　“他非人。”玄清真人的声音低沉下来。
　　“什么？”玉衡长老和摇光长老都是一惊。
　　“至少，不全是。”玄清真人缓缓道，“其气息纯粹却非我道灵元，凝练如实质，更似……某种具象之灵。他掌中铁木屑，残留的并非寻常气息，而是一丝极微弱的……神性波动。虽然淡得几乎无法察觉，但绝不会错。”
　　摇光长老面色凝重地点头：“方才我也有所感应，却不敢确定。掌门师兄，若他所寻之人与此相关，那……”
　　玄清真人长叹一声：“多事之秋啊。静观其变吧。吩咐下去，门内弟子近期谨慎行事，莫要轻易招惹此人。另外，暗中查探，门内或附近，近来可有特殊之事发生。”
　　“是。”两位长老齐声应道，神色都变得无比严肃。
　　神性……这二字，重逾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