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女子一朝臣》江怀远

11、第十章 皇帝

　　朝阳宫中，红玫瑰浸润的汁水中浮出一双玉手，侍女海棠伺候着替郭贵嫔擦干了手。
　　海棠轻按着郭贵嫔的太阳穴，“娘娘，那边来报，锦瑟今日乔装去了内务府，支走了霍总管。”
　　郭贵嫔闭着眼睛，“有其他人发现吗？”
　　“离歌的事情办得很好，娘娘不必担心。”
　　“阿祀这孩子太固执了，和她父亲一模一样。”
　　“姜少家主这几日往椒房殿和承欢殿去过，和以往不同。”
　　“让人保着，别出什么幺蛾子。”
　　“是。”海棠行礼退下。

　　翌日，姜祀入宫，直接往养心殿方向而去。但这次却不是姜祀主动入宫，而是文帝传旨召见。
　　姜祀身着朝服，行参拜大礼，“臣女姜氏恃延，请陛下金安。”
　　“朕听闻你近日在宫中与妃嫔来往甚密？”
　　“回陛下，臣女前日还去了椒房殿。”
　　闻此，文帝一声轻笑在殿中回响，“你很诚实。”
　　“陛下跟前，不敢妄言。”
　　“不敢？朕见你胆子大得很。结党营私，是死罪。”
　　姜祀仍跪于殿前，双膝未动，俯身将额抵于地面。
　　“臣女未能明白陛下之言，结谁的党？与何人营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问臣女近日入宫去往何方，臣女今日还入了养心殿。”
　　“好一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姜怀远养的好女儿！只是不知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如那群言官一般不惧生死？”
　　“臣女是否畏惧天威并不重要，陛下之所能，已是臣女等望尘莫及。”

　　文帝大声笑了起来，“传旨，姜氏恃延封殿阁大学士，入典庆阁参政。”
　　“臣领旨，叩谢陛下恩典。”

　　闻此，太监小心翼翼问：“陛下，这殿阁大学士乃几品？”
　　“正六品，典庆阁既今日起开设于未央宫侧殿，其在职官员由朕亲自选拔。”

　　先皇允四大世家子弟入仕，但女子入仕，自建国以来是头一遭。建国初期，百废待兴，先皇急需人才与势力，因此下令四大世家执掌国内多数产业。自建国至今，各代皇帝在国家兴建时期渐渐有意削弱世家势力，但四世家之首贺家仍执掌国家半数兵权，因此贺氏族人在国内几乎是横着走。姜氏居四世家第二位，拥有部分兵权的同时掌握大量私产，文帝年过半百，在任时已将世家势力削弱一部分，皇权逐渐稳固，世家女入后宫者也不在少数，现今也唯有姜氏仍坚持“姜氏女不入后宫”的条例，因此同时夺嫡已成为政治上的普遍现象。
　　典庆阁便是皇权增长，而世家力量削弱的典例。文帝此时封姜祀为殿阁大学士，是一项重大的突破。女子堂堂正正入仕，前所未有，而这唯有皇帝做得到；世家投靠皇帝，也是这个朝代的首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