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实记》一纸飞鹤

11、法律和程序正义

　　前段时间有些焦虑，总觉得自己能有更好的出路，还报了某个地区的人才引进，花了大价钱去了那里一趟，然后我发现我脑子有病。

　　我的家乡好不容易发展起来，我们家人脉都在这里扎根，我有病似得要跑到一个抱团的地方去干嘛，而且也卷的要死，物价也高，吃的也不好吃，面条感觉都是夹生的，一栋栋看起来脏旧的楼起步价5000一平米，人才引进只给5万购房款，人才去怕是也要饿死。

　　我不是人才，我要走，面试直接摆烂，抽到了第一个面试，然后开始我的胡说八道，说不下去的时候我自己都想笑，然后我听到有面试考官在叹气，我翻了个白眼，直接结束了回答，然后开始了六个小时的漫长等待。

　　整整六个小时啊，也不让聊天玩手机，现代人无手机的六小时，可想而知痛苦的程度，最后竟然还要因为成绩重复加赛，神经，前几名这么搞可以，倒数的还有必要加赛？倒数二十一也加？纯有病。

　　真是被现在的就业环境给困住了，悲哀。

　　有个非法经营的案子跟着主任去检察院沟通，买卖外汇，金额巨大，说不好要判五年，退回去补侦，又递上来了。

　　其实在检察院主任跟检察长掰扯的时候我没听懂，回来了跟主任聊起来才明白，也是基础不扎实导致的。

　　这个案件本质属于买卖性质，对象是货币，想要定罪证据链要完整，就需要买卖双方的口供和银行流水，被告人的口供是不能直接定罪的，我们这个当事人买方都是外国人，根本没办法找到。

　　检察官也被启发，我们过了一段时间去问，二次退回补侦去了，估计检察官跟法官沟通一下，证据链不完整，凭口供判下来上诉很可能会出问题。

　　这个检察官我认为是非常不专业的，后面我又接了一个法律援助的案子，当事人涉嫌诈骗罪，这个案子开庭时她也拿口供定罪。

　　案子也很有意思，去法院拷贝案卷，书记员拿了两个光盘出来，我以为是全部了，结果到了律所研究了一下午，当事人的口供少的可怜，全部都是同案犯笔录和作案过程，第二天和主任探讨的时候才发现案卷全部是2019年的，没有2025年现在的，我一看确实是，于是我又联系书记员，又跑了一趟，平时我们少交或者交错文件法官恨不得当面骂我们，轮到他们的时候就给错了你再来就是了。

　　二次拷贝确认了是当事人的卷，这个案子发生在2019年，起诉书写的是他主动联系诈骗分子想找个取钱的活干，最终和他的一个取钱的同伙和一个中间人成功取到诈骗资金近50万。

　　但是看了口供后，我们认为他不构成诈骗罪，他没有实施诈骗行为，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且当事人的口供始终不承认自己参与了诈骗，也不知情诈骗事实。

　　从我们阅卷来看，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知情并参与了诈骗，且诈骗分子口供里供述不认识他，他也从未承认自己知情诈骗事实，只是帮其中一个同案犯，也就是他堂弟取过钱，应该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我们去会见的时候他也坚持说自己从不知情，我们也变相透漏了一下诈骗分子的口供，当事人很聪明的，马上get，在开庭的时候给自己辩护的很有力。

　　前几年因非法经营进去蹲了5年，没白蹲，监狱里没白学习那点刑法知识，而且他积极的想把我们这种免费律师转化成代理律师，当然我们也很开心，挣钱嘛。

　　但是很遗憾，这个当事人提供的他之前出狱结交的女朋友不愿意为他掏钱，我们会见告知他的时候，他还说那天是他女朋友的生日，希望我们给带个祝福，不给她交钱也不怪她，说实话，功利心一点，我们也想着如果对方听到这话可以感动交钱的话那也很好，毕竟转为付费代理的话这个案子我们跟到底，很多细节我们也会花很多时间去做，但是没有。

　　也不是说法援的案子我们不认真代理，但真的是觉得没必要太耗费精力，我们的命也是命，最后判成什么样都行，结果我们不太看重，我们有个结案文书做卷就可以了，做的好做的差都没什么损失，付费代理因为后续当事人还会被继续上诉，还会找我们，我们尽量前期做的好一些，后期可以更好上诉，法援的案子没这样的情况，我们做的再好也没人夸，当事人还会再司法局那边反馈情况时说个一般，那可真是费心费力不讨好。

　　另外接了一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案子，这个是付费代理，相比之下我们对于案卷，会见等都做的详细的多，但是这个案件简单，证据逻辑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是这个当事人竟然能相信犯罪分子事成之后能给他300万的扶贫资金这一点让我差异，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别看我们是法治社会，但是民不与官斗这句话是有道理的，上次去外地法院开庭，被告就是相关部门，不管庭上多么离谱的发言，法官都不打断，也不呵斥，但是我们和第三方就惨了，法官无限攻击我们，态度非常差，我们的案子证据充足，仲裁委做出的裁决已经足够证明案件事实了，法官不信，让我们去仲裁委调庭审笔录，还当法官呢，劳动人事仲裁委做出的裁决书是生效的公正文书，不认可仲裁委查明的事实，非要个庭审笔录看一眼呢，劳动人事仲裁委法律地位等同于人民法院，但是很遗憾，事实就是他们出的东西不如一个笔录记载，与其这样，劳动争议不如取消仲裁前置，全丢给法院判去，省的多走一步没用的程序。

　　还好是法治社会，一审不服可以上诉，有程序兜底，法官对我们的辩护不认同，我们说事实非常清楚，如果不认我们肯定会继续往下走，到最高院那也是我们的事情，法官说阴阳怪气说我们要到最高院打官司去呢，你听听，那啥吐不出那啥。

　　庭审后法官甚至去劝我们先要工资去，不要耽误当事人的权利实现，我有时候在想，这个法官到底懂不懂法，我们在行使正确的法律救济权利，竟然想让我们撤诉，让当事人丧失这一次原本应该得到的权利救济，有时候我们这些懂程序的懂法的律师都会被个别不懂法的法官攻击，更别提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可能法官吓唬两句就真的撤诉了，以为自己错了，所以啊，大家千万不要盲目相信权威，有可能就是他们是一家人，联合起来在解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