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会遇见心软的神吗》阿黑巫婆

6、财运淋头 包

　　包大如坐在出租屋的小破床上，叼着烟数着钱，单今天就赢了两万七，包大如觉得自己财运淋头，盘算着明天到以前的旧场子再赌上几把，左腿好像被蚊子咬了，有些刺痛，他伸手挠了几下，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痛。

　　什么虫子这么毒，明天顺便买一盘蚊香，一边想着，困意如潮，包大如把钱塞进枕头下，倒在床上。

　　包大如又一次在梦中醒来，依然躺在泥潭中，但这一次身体没有下陷，四肢像陷入胶水池一样不能动弹，他凝视着黑暗，心中一片恐慌，“有，有人吗！来人啊！”

　　喊叫声传出很远，一团淡淡的黑雾沿着他的脚踝攀延而上。蛇爬行般的触感十分清晰，包大如惊恐地尖叫，“救命！有蛇啊！救命，啊——”

　　那个像蛇的存在露出利齿，一口咬在他小腿上，包大如想蹬腿踢掉咬住他的怪物，双脚被泥潭黏住根本抬不起来。

　　包大如涕泪横流，依然阻止不了黑影一口一口撕咬他的小腿，哭喊声和呼救声回荡在黑暗中。

　　再一次大汗淋漓地醒来，包大如很害怕，撞鬼了一定是撞鬼了！敲门声突然响起惊得他浑身一颤。

　　“老包！老包，醒了吗？”是昨天的牌友老武，包大如想起自己昨晚约了他明天去旧厂子，抹了把汗才去开门。

　　“嚯，老包你脸色这么差。”老包脸色煞白吓了老武一跳。

　　“别提了，做了一宿噩梦。”包大如走到厕所洗脸，让老武自便，老武好奇地问，“梦见什么了，跟我说说呗。”

　　“梦见被一条蛇咬了，跟真的一样。”包大如心有余悸，小腿跟着隐隐作痛。

　　谁知老武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好事啊老包！听说梦见蛇会发，咱们今天正好要去场子，赶紧走，你今天铁定发大财！”说着催着包大如动身。

　　“真的？”包大如没听过这种说法。

　　“那还有假？”老武信誓旦旦。

　　见老武语气肯定，包大如觉得应该不假，又跟他说起前天晚上也做了个梦，结果打牌一路赢到底。

　　两人一聊，老武啧啧称奇，只恨自己没能做几个发财梦，包大如被他一打趣，对噩梦的恐惧彻底消散，开始期待今天的局。

　　果然如老武所料，包大如在旧场子大开大合，疯狂敛财，引得所有人围观，就连以前落魄后失联的几个老友也闻信道贺，包大如这辈子从未像这几日这般快活。

　　白天发财风风光光，没几日包大如就把以前输掉的身家全都赢回来，甚至翻了不少，可是一到夜里，一次次回到泥潭被黑暗中的不明物啃食□□，利齿嵌入□□撕咬，一口接着一口，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怪物从喉咙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被他饲养的怪物越长越大，比梦境里的黑暗更幽深更让人恐惧，但包大如的呼救无人能听见，只有血肉筋骨被撕咬的嘎吱破碎声……

　　不过半个月，包大如脸色青白，迅速消瘦下去，整个形销骨立如行尸走肉，荷包却一日日丰盈，见了他的人都被他死人一般的脸色吓到，“老包，你要不，上医院看看？”

　　“看什么看，我好着呢！”包大如语气不快，噩梦如影随形，但银行卡里的余额也是实打实的，包大如不想放弃眼前的一切，没钱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又一个梦境，黑雾的轮廓凝实了几分，隐隐显出几分身形，“布够……害要，更，多……”包大如在泥潭中挣扎着抬起头，眼见自己的双腿被吞噬殆尽，连骨头也不剩，黑影贪婪地蔓延到腹腔啃食，顿时鲜血喷涌，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包大如恨不得自杀，哪怕晕过去也好，然而他只能清晰地感受这一切。

　　“不要！不要吃我啊——”他疯狂哀求，黑影无动于衷，一下又一下啃食他的内脏，包大如能感觉到肠子被扯出腹腔，接着是肝脏和胃，温热的液体喷洒在他脸上，“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不要钱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包大如脸色煞白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对面的路人乍一瞥见他的脸，无一不是立刻撇开脸，绕着他走。

　　无论去哪都好，他实在不敢独自待着，每当他独处，梦中阴森可怕的声音仿佛在耳边不停呢喃，“好……饿，好……饿，吃……，想吃……”，涎水滴滴答答缠绕在耳畔，在梦中被啃食的部位作痛，疼得他浑身颤抖，直冒冷汗。

　　只有晒着日光才能缓解几分疼痛，但即使正午的日光照在身上，他依然感觉不到热量，只有森森寒气不断侵蚀他的身体。

　　包大如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快死了……再不做点什么，我就快死了。”强烈的恐惧感快要将他逼疯了。

　　“你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对面的道士皱着眉。

　　“道长，求求您救救我！”包大如深深跪在几位道士面前。

　　饶是见多识广的老道长也没见过这么棘手的情况，几个道长聚在一起讨论片刻，“开坛吧，不过只能暂时压制。”

　　“福祸无门，唯人自召，你取了不义之财，跟邪祟做了交易，只有你把钱都捐出去，不再行赌，多行善事，才算解决。”老道长慢悠悠说着。

　　包大如自然满口答应，“我一定多做好事，再也不赌了！”

　　在包大如的催促下，很快开坛做法，随着桃木剑剑指包大如，他感觉身体随之一轻，疼痛感随之一扫而空，在道长示意下，尽管万分不舍，包大如当即散了十几万，当夜果然安安稳稳睡了个觉。

　　久违的安稳睡眠让包大如涕泪横流，他总算逃离那团吃人的黑影，又忍着肉疼散了几笔钱，接下来一周风平浪静，包大如气色一天好似一天。

　　一笔一笔捐钱，宛如活剐包大如的血肉，“再捐下去，还能剩多少钱。”

　　“哼，我看那些道士就是为了骗我钱，装神弄鬼糊弄两下就收我十几万，说不定那些慈善机构是跟他们串通好骗我钱的！”包大如愤恨地想着，越想越觉得道士伙同其他人一块儿骗他，要不然怎么一捐钱就不做噩梦，哪有那么巧的事。

　　抱着侥幸心理，包大如接下来几日一分钱也没捐，刚开始还有些战战兢兢、难以入眠，等到实在熬不住睡着后，他发现自己依然安安稳稳睡到天亮，什么事也没发生。

　　如此过了几天，包大如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正巧在这时，老武和之前的牌友打来了电话，“老包，三缺一啊，来不来？这次我们可准备好了啊，我还真不信你能一直赢。”

　　包大如有些心动，却心有余悸，万一……

　　“啧，到底来不来，你给句痛快话！”老武等不到包大如的回答，有些不耐烦，电话另一头，几个牌友跟着起哄，“我看他是玩不起。”

　　一听这话，包大如瞬间脑子一热，“谁玩不起，你们给我等着！”反正那些道士也是骗人的，只玩小的一定没事。

　　等到牌局打得正热，包大如哪记得之前信誓旦旦发过的誓，他继续赌，继续赢，玩得面红耳赤，热血上头，突然灯光闪了一下。

　　“怎么回事？老吴，你没交电费啊。”

　　“怎么可能，可能是灯管短路。”

　　几个人并不在意小小的意外，只有包大如心凉了半截，刚才灯光消失的那一刹那，他分明看见黑雾出现，将几人团团笼罩，饥渴的吞咽声贴在他耳边响起，“好久……不见……”

　　“老，老包，你怎么了？”旁边的老武留意到不对劲，包大如死死盯着角落，眼神让人发毛，他伸手推了一下，包大如却仰面直直向后栽，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老包！老包！”包大如听不见牌友的声音，噩梦又一次席卷而来，他尖叫着在黑暗中逃窜，“你敢！你胆敢！”黑影如附骨之蛆嘶叫着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