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离去 虐人者，人 ...
-
等我赶到的时候，胤衍的尸体已经被收走了。地上一片的血，衍衍的佩剑带着血迹躺在地下，发着幽寒的光。
我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幸好有人在后面支持住。我回头看，是饭饭。
“这是真的么？”我靠着饭饭，全身无力。
“是的。胤衍昨天傍晚回府，写了遗书。第二天一早，来到这里自杀。”饭饭冷冷得说着。看着我脸色不好，给我传递内功，帮我平熨受伤的内腹。
“遗书写了什么？”
“他告罪天下，求福王和陛下原谅，并请陛下善待高氏和他的遗孤，还有他写了两封休书给两位王妃。”顿了顿“他还给你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我紧张的问。
“对不起，答应你的事做不到了。”他牵住我的手传给我力量“胤衍叫我告诉你，有什么需要来高家，他昨天来军营，传令高氏部族，今后若有人持玉扳指，高家必定顶力相助。”
怎么会这样，这算什么，对不起？说句对不起就走了。自打出事以来我对他说的话一幕幕的闪现，我明知道他从小都是天之骄子，从小就不曾丢过面子，如今被人陷害，丢了人，失了手臂，万人所指，而我说他自私，要他成熟点。。
我不是一直利用他，跟他虚情假意么？但从什么时候起，我竟然被感动了，而这却是他用死唤醒了我以为早就失落的心，虽然不能叫做爱，但是。。。冥冥中觉得仿佛被无尽的情丝死死的缠绕住，今生已逝，希望来世可以还他。
痛彻心扉的泪慢慢酝酿出真火。
“胤琛呢？”我心里闪过个念头，他的心结就是兄弟的死，先是三皇子，如今是九皇子。不能再出事了。
“他现在正在面圣。”
++++++++++++++++++++++++++++++++++++++++++++=
“你决定了？”大BOSS的声音萧瑟的响在大殿上。
“是的。请父皇成全。”胤琛和白樱一身白衣相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轻松和坚定，脸上挂着海阔天空的笑。
大BOSS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对俪人，心里若有所思，曾几何时，他也曾经这么轻松的笑过，也曾经找到过那个和自己相知相守的女子，茫茫的大海上，天高海阔。
“好。”一抹疼惜和羡慕闪现在他眼里。“难得你能放得下，这样也好。我晋升你为亲王，晋号逍遥。在我楚越境内所到之处，文武官员随时侍奉，封。。”大BOSS停顿下“海渊岛为封地。”
“父王，”胤琛摇摇头，“儿臣不需要这些。如果父皇要下旨，求父皇好好安葬九弟。”胤琛不由黯然“一切都是儿臣的不是，请父皇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
大BOSS看了心痛，从龙椅上走下来“你太善良了。”伸手将胤琛抱紧“长大了，胤琛。父皇放你去飞。对不起。”
其实早该放手的，只是从玲珑那时，为了那抹相似的笑脸，就囚禁了那个女孩。当年做错的，现在要放开了。
“父皇。”相似的容貌，挺拔的身躯，当年的一段错事，今天画上了句点，剩下的只是两代人的包容和亲情。
++++++++++++++++++++++++++++++++++++++++++++++
十里长亭，我，胤烜，为胤琛送行。身心皆伤的他选择了离开，虽然力辞，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是逍遥王，封地海渊，楚越第一个亲王。而他的孩子则继承了他以前的封号，福王。成为楚越历史上被册封的最小的王子。
阳光映着他的侧脸，一股从来没有的轻松洋溢，沐浴朝阳，熠熠生辉，仿佛要乘风而起，美的让人窒息。
但转到另外一面，一条惊心触目的伤痕，从眼角狰狞到嘴角，仿佛一道世间的珍品被生生毁去。
看我看他，胤琛洒脱的笑了，连伤疤仿佛也有了光彩，肤颜胜雪，墨发轻扬，好似天地间的美丽都集中在那一笑中。
“盈盈，你好好保重。不要太难为自己。”那么温柔的笑，潋滟着包容和透彻。
心里一酸，这抹温柔就这么走了。
“胤烜。我已经放下了，希望你也可以。珍惜住你想要的。”胤琛淡若烟云的语气，悲喜不动，有种大彻大悟的淡然。
“嗯。”胤烜低着头，听不出情绪，“你也多保重。”
白樱把孩子安置妥帖，走来给我们告别。
“盈盈。”她体贴的将我拉到一旁“给他们点时间告别吧。”
我吃惊的看她。她温柔的笑了“毕竟以后和他在一起的是我。”看了一眼远处的俩人，“由着他的温柔善良了，吃了太多苦了。。”
“盈盈。这次离开，我想我不会回来了，你替我交封信给父亲。”
“你？！不再回来了？”
她摇摇头，“胤琛出了这种事，我不想他再面对。”
我点点头，心里堵堵的，很难受。
¬++++++++++++++++++++++++++++++++++
看着白樱他们上车，突然胤烜喊道：“胤琛。”
胤琛停下，回头看过来。
“我不会再放手自己想要的，你放心吧。”胤烜笑了，又恢复了与我当初初见的那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有种被狼外婆盯着的感觉，毛毛的。“还有，你好好保重。”
“嗯！”胤琛又露出那发自内心的惑国殃民的笑容，“好。”
一时间风华绝代的两个人，相视而笑，让人唏嘘不已。
++++++++++++++++++++++=
我坐在屋内，看也不看对面的人，轻轻的滑着茶盏的边缘。“好计策，好手段。可谓一件几雕！我如果被衍衍强爆，便不见容于胤霄，更不见容于皇室，说不好，我费尽心思到现在的成果全都会毁了。可是这么早就把我毁了真的好么？你不怕我反弹么？还是，你太忌惮我？”我轻轻的喝口茶“不过我不介意。我中招是自己失算，不怪人。就算给衍衍强去了，也不错啊，他对我这么好。”
“第二，就是衍衍。他盛眷正隆，家事雄厚，和另外两家联姻后，可谓如日中天。如果给他时日，那个位置，七成就是他的了。所以觉得埃碍了你的路？因此陷害他？只是你也没想到会把他害死吧。不，不对，他自杀，其实是你最希望看到的结局。斩草除根么。而且如今，军事势力一方空缺，你应当有把握抢到手吧。”放下的茶杯再次拿起来。
“你的计策很好，就是没想到胤琛也牵扯进去。不过你也够利索，顺水推舟。胤琛这样的人你也舍得害！！？”我停顿下，继续平静得说。“他身心俱伤，那绝世的容貌也被他自己毁了，黯然离去。如今，皇帝萧烨弋可谓伤心欲绝，一下失去两个儿子，这档子事也被他平息了。你一定很得意吧。”
我放下茶杯，冷笑“但是，你知道我是睚眦必报的人，虽然我没有什么事，但是，如果我说出去，你猜，你和你的人会怎么样？”
对面的人一笑“不愧是柳盈盈，果然聪明，但就是如此我才要把你弄出宫廷，你太碍事了，但是你能说给谁听呢？”
“谁？”我笑了，“他如何？”我拿样东西在他面前一闪而过，对面的人变了脸。
“你想要什么？”
“闻香嗜骨，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可以不弄点呢，是吧。”我笑盈盈的看他不情愿的掏出来。满意地收回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胤霄，你谋害他妻子和他兄弟的事。咱们间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目光一转，“但是，你害了胤琛，害死胤衍，你觉得，我会不跟你算，就这么罢休么？”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我眼波流转“我只是要点明你众叛亲离的可怜，可悲的处境，省得你还自我感觉良好。”
“你说什么？”
“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报复萧家，让胤霄上位，归根到底，你是因为喜欢海璇玑，恐怕你当初怀着一腔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闺怨，只能好好照顾他的儿子来表达自己的爱意，看到海皇后身败名裂，估计你最恨的就是大BOSS和荆家，说不定也很讨厌胤琛，所以才这么狠心，不救他出来。说真的，你还真痴情啊。不过，你猜人家海璇玑怎么想的？估计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吧。你根本不配！她最疼惜的就是海玲珑的儿子，胤琛，她最恨的就是宫廷里的黑暗，她最见不得的就是兄弟萧墙。而你，啧啧，真是没有一样没做啊！”
“你胡说！”他站起来，开始咆哮。果然是他的痛脚啊。
“啊呀呀。风度，风度，我还没有说完。你看我不顺眼，就是觉得胤霄太在乎我，你的帝王道，对他真是严格，毁了我，他就真正可以孤家寡人，毫无顾忌，登机称王，为海皇后报仇平反。可你想过没有，其实你根本就是认同大BOSS的做法，你们是一样的，看到BOSS难过你就觉好受，结果还是以同样的残忍对待你爱人的儿子，呵呵，你还真虚伪啊。”
“住口！”他拿起茶杯狠狠扔在地上。
我站起来，把门打开“门没关，你小心被人看到，有失形象啊。”
“你猜，跟你一起放任胤琛被胤衍伤害的那些人是什么人？这么有武功，有能力的人，让我猜猜来自哪里？啊。黑衣人？海渊族？陷害了自己族小公主的儿子，看到胤琛现在这个样子？还会跟着你这个罪魁祸首么？啧啧，其实，你再有地位，对海渊族来说，也就是个智囊，可有可无哦？”
我看他一眼，不错，竟然恢复了平静。就是不知道他内心怎么想了。
“我听说虎毒不食子。你也算痴情啊，看不惯大BOSS，就是不肯让自己儿子入仕。如今为了夺权，更是连自己的女婿也不放过啊。你猜烜烜是笨蛋么，大BOSS是傻子么？根本就是因为你和白姐姐的关系，不想再伤害胤琛而已。你和皇帝比高下立见，整个过程，你给本没有立场和资本去跟BOSS争。不过你确实聪明，所以白姐姐也很聪慧，这封信，白姐姐要我给你。”我推过去。
他只是看着我不说话，我笑笑“逃避啊。其实，我看了，就几个字‘父亲，我都知道了，女儿和你恩断意决，从此个不相欠。’啊呀呀，你还真是大意，把你女儿弄回家，引我来，却没有准备好什么为女儿，怎能不让人怀疑。其实你本来有双很好的子女，可惜你根本就没有珍惜，不过他们被你教得很好啊，尤其是白松，真得跟你好象，都那么痴情，你为了海皇后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你猜，白松为了我，可以做到哪里呢？”我一字字的说出来。就是要刺进他的心里。
“你！”他双目欲瞠，此时我们同时听到白松的声音“父亲？听说盈盈来了，在这里么？”
我笑了，站起身来对他盈盈一拜“你不是教过我‘攻心为上么。’也教过我斩草除根，我铭记于心啊师傅，啊，不，我不会再叫你师傅了，我来这里也是跟你割袍断意的，不妨碍让你真正的体会众叛亲离的感觉。告辞了，白竹轩。”
我转身飞跑出去，眼泪滑落，叫着“白松，白松。”
“不要！”身后的老人徒然的站起来，又无力的滑落，仿佛一下老了二十年。因为他看到了，在我飞扑进白松怀里时，白松紧张心痛的样子，和我眼泪下那丝叫他害怕的笑。
“盈盈”白松揽住我，感受到我微微颤抖的身子，轻柔的给我拭去眼泪，温柔的说“告诉我，怎么了，谁叫你掉眼泪。”
“不要问，我来只是告诉你，樱姐姐走了。”
“什么？妹妹走了？为什么没告诉我和父亲。”白松愣了下“估计是胤琛不想见人。可是，你为什么哭呢？傻丫头。”
“胤琛他好可怜。是我对不起他，我害了他，如果没有胤琛救我，就是我被人毁了。白松，我以后如何面对胤琛。”我埋首在白松怀里，眼泪打湿他的衣服。
白松紧紧地搂住我，轻轻抚摸我的发，仿佛搂住了天下的至宝，眼神凌厉“不要害怕，想伤害你的人，我会叫他们去地狱的。”
我俯在白松怀里，心里不听得叫嚣。
好好看着白竹轩，这一幕熟不熟，你的儿子现在在走你当年的路，你就是他矛头所指的人。所以，胤衍，胤琛，你们的帐，我来讨！
“那是谁？是谁这么恨我？”攀上他的脖子，泪眼婆娑的望着他“白松，我好累。胤衍也是被我连累，连命都没了。”枕着他的胸膛，特别用了让人心碎的声音“其实该死的是我。”
“别胡说。”他心痛到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齐王绝对不可能，就凭他对胤琛的关系也不可能。武王？这次大婚都是他负责，如果他要下手应当很方便，而且他跟胤琛也不对头，但是他刚刚经历了幽兰魅影的事件，一旦出事，他第一个就会被怀疑。齐王在查这件事，他都没有动作。可以说，应当不是武王。那么究竟是谁？”
“我好累？这宫廷中的勾心斗角，叫我好累。”我手掩胸口，两眼一闭，呕出朱红美人血，气若游丝，口中喃喃。
心力交瘁，命不久已，这句话响彻在白松心头，我当年命悬一线的样子让他害怕“不要想了，盈盈，一切有我。”
虚弱的摇头“到底是谁这么狠，如果不是齐王，武王，那是谁？这个宫廷里都是利益，没有心的。”
“这次最大的利益获得者？”白松心里一惊，这次事情打击了所有人，只有一个人没有事，那就是自己的主子，胤霄，但是，自己没有涉及这件事，难道？一幕幕线索从眼前闪过，海渊族人的调动，妹妹的离去，父亲对胤霄对盈盈过渡的在意，很不满意，觉得为人帝者绝对不可为了一个女人而团团转。
“盈盈。”他揽着我，“你先去休息。”他送我进客房。
看他离开的背影，我睁开眼睛，笑得开心。去吧，白松。把白竹轩送去地狱，还有什么比让这个骄傲的老头子，一生的信念被摧毁，一生引以为骄傲的孩子都离弃他，更让人开心的。让这个活地狱，陪伴你余生吧！
白府。
“是不是你做的？”一轮清月，月凉如水，寒气逼人，白松一身白衣，站在白竹轩门口，冷淡的口气质问屋内的人。
“她告诉你了。”身影佝偻，声音苍老“她是个恐怖的女人，离她远点。”
“真的是你！”白松猛地转身。“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前我也有所怀疑，却不愿去想。你要对付胤衍有很多办法，为什么这么狠。父亲，你当我们是什么？盈盈恐怖？是你恐怖吧。她把我，从你给的樊篱中拉出来，而你呢，有没有把我们当儿女。”
白松冲到门口“娘怎么郁郁寡欢而死，我怎样终日不得志的痛苦，妹妹如何勤勉扛起整个家的生计，为了海皇后，你都没看到过！你怎么能这样，胤琛，那是樱儿的夫婿。盈盈，是我的魂牵梦萦。你都作了什么！你叫妹妹如何面对自己的夫婿，她走了，被你逼走了，你知道么？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白松！”老人狠狠地拍桌子“做大事的人，要杀伐决断。你明白么？不可以让你的情绪影响你的决断！”
“呵呵。”白松笑了，深深的向屋内一揖“受教了父亲大人。儿子感谢你最后一次的教会，就像你当年为了海皇后选择牺牲我们所有人一样，我也会好好学，不会让别人影响我的决断。”
白松扭头就走“你老了，好好在这里休养吧。”冷淡的声音飘荡在白家老宅里飘荡“从今天起，我会让人不要再来打扰你。”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