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谈钱伤感情 “卖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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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宇和喜顺两人又跟着张作霖看了一会儿他的“宝贝”，但箱子实在是太多了，压根就看不完。
张大帅也意识到这么多的军火，就算是一夜不睡他也看不完。
简单再扫了几眼，他心满意足、大手一挥，发话了，“走，不看了。回去!”
霍宇和喜顺听到后，深呼了一口气。
可算是结束了，她俩跟在张作霖后面，心累的很啊。
天已经很晚了，二十七师的那群人早已经回北大营了，张作霖让霍宇跟着他一起回家，今夜就在家里住，明天再回去也不迟。
对了，刚刚霍宇已经知道了，张作霖把她升为旅长，接手的就是孙烈臣手底下的五十四旅。
还真让她一语成畿了。
据说这事还是孙烈臣主动跟张作霖提议的，让霍宇接手他手底下的五十四旅，任旅长，授上校军衔。
嚯——这六大爷，还真大方啊！电话里跟她说给她升团长，这眨眼就变成旅长了!
下次见到他，她怎么也得给他磕一个!
张作霖要是知道霍宇心中所想，只怕又要骂娘了。他力排众议让她当营长也没见她给自己老子磕一个啊!
孙烈臣就一个举荐，她就能高兴的要给他磕一个了?
他娘的，任命的函件还是他老张签的呢，没有他的签名，她首芳当个屁的旅长!
车上，喜顺在前面开车，张作霖和霍宇坐在后座。
父女两人就霍宇任命五十四旅旅长的事又说了一会儿话。
张作霖让霍宇过几天找个合适的时间去五十四旅转转，露露脸。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要求她第一把火烧的有多旺，但怎么也得点起来吧。
一开始不把手底下的人镇住了，以后怎么领兵？
霍宇知道，张作霖是在教她怎么驭人。她不得不感慨一下，这个背后被众人蛐蛐是马匪的东北最高话事人处事还是很老辣的。他告诉她不要一上来就趾高气昂的给五十四旅的老人们下马威。
那样太拉仇恨。
对待底层的兵，要威严、肃厉；但对那些有资历的中层军官，要怀柔，要恩威并施。
有眼力见的、识趣的，就好好拉拢；跟她对着干的，先忍一忍，等培养出心腹班底了，再把这些不听话的老家伙们替换了去。
要循序渐进、逐一击破，直至把这只队伍完全的、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罕见的，霍宇没有反驳他。因为她知道，老一辈的话还是要听的。毕竟，他们吃过的盐比她们吃的米还多。
然后不知怎么的，父女俩又聊回今天拉回来的军火了。
张作霖高兴于自己一下子可以扩编七个混成旅，但同时他又为庞大的军费开支而发愁。
“他娘的，一下又要养这么多人，把我老张宰了都不够!”张作霖蹙眉，看的出来，他现在是高兴劲头过去了，开始犯难了。
霍宇没吭声。这又不关她的事，难不成把她宰了就够了?
半晌，见她没说话，张作霖咳嗽了两声，状似无意的开口，
“听你弟弟说，你妈走的时候留给他的银票，他都交给你了？”
呦!要不说他老张怎么开始哭穷了呢，原来是打上那八万银票的主意了。
他可真好意思，连这都能惦记上!他难道不怕半夜睡觉的时候赵春桂来找他唠嗑?
收回咧着嘴角，霍宇看着张作霖，古井无波的回道，“是给我了。”
见她没发飙，张大帅觉得有戏，立马为难的开口，“那你先拿来给我用用。军饷得发，天冷了，官兵的衣服也得赶制，这都是钱!”
霍宇没理会他的说辞，只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面。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有多少人，只有三三两两的乞丐倒在地上，靠在墙角蜷缩着身体取暖。
张作霖见霍宇不吭声，急了，又摆出当爹的谱，“你抓紧把那八万银票拿来，我等着急用!”
努力压了压心底的火气，霍宇冷声回道，“我给凤至了。您要是舍得这张老脸，您问她要去。”
“你…!”张作霖被霍宇这句话给噎住了，气的说不出话，只抬手指着她。
喜顺在前面开车，除了拐弯的时候转方向盘能带点动静，其他的时候，也都屏着呼吸，生怕触了父女俩的霉头。
要是有能让他一键消失的好东西，要多少钱他赵喜顺都愿意!
过了一会儿，张作霖叹了口气，放下指着霍宇的手，笑骂，“他妈了个巴子!一谈钱你就甩脸子，老子给你升旅长的时候你怎么不甩脸子?!”
霍宇收回视线，转过来，毫不畏惧的顶上他的目光，
“都说了谈钱伤感情，还说我故意给您甩脸子，还不是你这个爹不作为!还好意思打这个钱的主意，这是我妈留给六子的，您拿一分钱走，我妈都得夜里来找你!您自己在银行里存了这么多私钱，但凡能拿出来一点，都够奉军军饷几十年的了，这叫没有钱?!”
不怪霍宇这么说，民国时期的大军阀们，哪个不是剥削民脂民膏来养自己的军队?单说奉军的军饷，大部分的钱也都是跟东北老百姓们收税收来的，就这些血汗钱，他老张也得从里面私吞大部分去。
跟她说没钱，可笑不可笑?!
他张小个子，都富得流油了好吧!
帅府里现还正在建什么劳资的大青楼、小青楼，大的据说是留他老张办公、居住一体化的，小的也是他老张专门给宠爱的五夫人建的，这两样哪一个不耗费巨资啊!
张作霖被霍宇气的胸腔上下起伏，脸也通红，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霍宇转头继续看着车窗外，脑子神游外太空。
良久，寂静的车厢内，张作霖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
“我为的是谁？还不是你们!”
“别，您可别这样说。”霍宇抬手打断他的话，“可别说是为了我们，我们不背这个锅。”
“嘿——”张作霖笑了，侧头看着她继续说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敢说你吃的、穿的不是老子给你的?”
“是你给的。但是”霍宇转过来，“生我们的时候你可没事先问问我们愿不愿意当你张作霖的孩子，不经我们允许擅自让我们来到这吃人的世界，养好我们这不是你该做的吗？”
霍宇最讨厌的就是家长仗着大人的身份说教孩子这、说教孩子那。孩子做错了你家长可以教导，但要是纯粹为了彰显自己身为父母身份的优越感，那还是算了。满口都说是为了孩子，给孩子提供点吃的、喝的就仿佛牛上天了。
真的很一言难尽。
“歪理!笑话!”张作霖顿时气笑，“要是都像你这么个说法，生之前还得问问你愿不愿意，那还生个鸡毛啊？生个祖宗?我养个狗都知道冲我叫两声!”
得!这老顽固是说不通的。跟石头一样油盐不进那还有什么好争辩的?
霍宇转头继续看窗。
张作霖见她不说话了，还以为说过她了，笑了两声，得意的冲前面的喜顺喊道，
“喜顺，开快点!老子要回家睡觉!”
“是!是!帅爷，马上就到家了，过了这个弯就是。”
车子到帅府后，霍宇也没跟两人打招呼，就快步回屋了。
大半夜的熬了这么长时间，她眼皮子早就打架了。
夜深人静，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斜射进室内，营造出一种朦胧的感觉。
完了，眼睛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
霍宇立马打开灯，室内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的眼神才恢复原状，刚刚可能是太暗的原因，导致出现幻觉了，一个东西都能看出两个影来了。
知道身体已经处于极度疲劳的状态，霍宇倒了内间水壶里的水，简单的擦拭了一下，换好衣服后就立马睡觉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霍宇足足睡到九点钟才起来。果子有自己的房间，所以昨天夜里并不知道她回来。早上照例来给霍宇打扫房间的时候，才发觉自家大小姐回来了。
小丫头心细的很，见霍宇睡着，给她掖了掖被角就出去了。
霍宇爬起来，伸了伸懒腰。果子估摸着她该醒了，端着从伙房拿回来的早饭，推门进屋。
见霍宇起来了，她赶忙把饭菜放在桌子上，从柜子里拿了一套新军装笑着递给霍宇，
“大小姐，昨晚我睡的熟，不知道您回来了。昨晚您换下来的衣服今早我已经给洗了，柜子里还有干净的，您今天穿这套吧。”
霍宇伸手接过衣服，笑着回道，“行。昨晚临时决定回来的，太晚了，也就没通知你。”
果子拿起水壶，又给霍宇倒了洗脸水，边倒边说，“要是知道您昨晚回来的话，我就给您把被子晒晒了。现在天越来越冷了，被子晒晒，晚上盖的更舒服。您昨晚冷么？”
霍宇扣好最后一粒扣子，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说道，“不冷。还挺舒服的。”
说罢，她卷起袖子，走到脸盆边，开始洗脸。
洗好后，果子递过帕子，她接过来擦脸。
末了，又感慨了一句，“还是家里好啊！”
果子听到她的话，笑了。小丫头早上干的活多，额头都冒汗了，脸上红彤彤的，“大小姐，家里好您就常回来。您都好几天没回来了，军营里肯定没有家里舒服。”
把帕子搭在脸盆上，霍宇放下袖子，到桌边吃饭，喝了一口粥后，看着果子、满足的叹慰，“是啊，还是得常回来啊，家里的饭也香了不少。”
见她这样逗趣，果子这个小丫头更是憋不住，脸上直直泛笑。
吃好饭后，霍宇打算出屋活动活动。睡了这么久，感觉筋骨都邦邦硬。
帅府里早就恢复了白天的热闹，看的霍宇心里也有些热络。
好几天没见到张学良了，也不知道他和于凤至相处的怎么样了。所以，霍宇出屋首要去的地儿就是这小夫妻俩的屋子。
还没离近呢，就听到小两口的屋里忙忙呼呼的。
“见秋，把那件立领的拿过来。”
“哎!好的，大少奶奶。”
霍宇刚进门，就看到于凤至正收拾行李，大包小包、大箱小箱，摆的屋内到处都是。
“呦，收拾东西呢？”她问道。
于凤至吩咐完丫鬟见秋去找衣服后，继续往箱子里叠衣服，听到霍宇的声音，她手上动作立马停下，站了起来，笑吟吟的招呼，“姐姐。”
“哎!”霍宇笑着摆手让于凤至继续收拾，不要管她，“你继续收拾，不要管我。我就是来看看。”
“嗯。”于凤至笑着上前把椅子前的箱子挪开，“姐姐你坐。”
霍宇坐下后，她就回到箱子前继续收拾衣服，边收拾边看着霍宇解释，“爸不是通知让汉卿去读保定军校么，今天就出发，这不，给他收拾点衣服，留他到那边穿。”
到这儿霍宇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大箱小箱的是给张学良收拾的啊。
这小子，自己东西不收拾，让自己媳妇收拾，成了家他可算当大爷了!
接过旁边丫鬟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霍宇继续开口，“汉卿呢？这小子哪去了？自己去上学，衣服都不会收拾了？合着使唤上你了？”
于凤至把见秋找过来的衣服塞进箱子里，听霍宇这样说，她怕自家大姑姐再斥责张学良，嘴上赶忙为他找补，“汉卿早上从爸书房里出来后，回屋着急忙慌的说今天就要出发去考保定军校，让我帮忙给收拾着，他跟老段那边的使者还有事要交流，自己来不及收拾了。”
合上手里的箱子，于凤至又笑着补充，“…反正我搁家也没什么事，帮他收拾一下也是顺手的事。”
听到眼前新妇的回答，霍宇牙都快酸掉了。他张学良何德何能找到于凤至这样的媳妇啊!瞧瞧，才刚结婚呢，嘴上就维护起这小子来了。
面上不显，霍宇装作恍然的说道，“是吗？那真是我想错了。我还以为这小子自己撂挑子不干，什么都扔给你了呢。要是他自己耍懒，跟大爷似的什么都让你干，那我非得教训教训，让他长点记性。”
“没有没有。汉卿人好，心善，有什么能自己动手的他也都自己干，没让我操心过。”于凤至站起来，吩咐见秋把箱子提走，走到霍宇跟前继续给张学良擦屁股。
“那就行，那我就放心了。”见人家媳妇这么维护，霍宇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给张学良留颜面。
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张学良从外面回来，没注意到屋内的霍宇，对着于凤至就大喇喇的吩咐，“大姐!东西收拾好了吗？快点!一会儿就出发了。”
这小子从外面回来，头上还沁着汗，一头扎进屋里，压根就没注意到于凤至不断给他使的眼色。
“咋了，大姐?”张学良皱眉。
“吭吭。”霍宇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他。
听到她的声音，张学良这才意识到他姐来了，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霍宇，他惊呼，“姐!”
说罢，他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后继续说道，“姐，你咋在这儿呢！今儿个也不是你回来的日子啊？”
斜眼睨了他一眼，霍宇无语至极，“怎么，我不能来吗？”
霍宇差不多每周五回一趟家，在家能待个一晚上左右，第二天上午再回军营。
显然今天不是她回家的日子，不怪张学良这么惊讶。
于凤至给姐弟俩又满上了茶，笑着嗔怪张学良，“瞧你说的，跟我们不欢迎姐姐似的。军营里苦，姐姐好不容易能回趟家，来我们屋我求之不得呢。”
“是!是!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张学良也意识到自己话有不妥，怕霍宇揍他，赶忙找补。
说完，他又恢复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着霍宇吐槽道，“姐，咱爸让我去读保定军校的事你知道吗？你…你说他不是玩我呢吗？他跟人家老段交易，把儿子也拉出去卖?”
刚成婚的男人，又变成之前的样子，对着他爹满口怨言。
“哎呀你小点声!能听见呢!”于凤至赶忙捂住张学良的嘴，示意见秋把门关上。
张学良一把抚掉她的手，不管不顾继续输出，“别拦我，今儿个我就要说!我是个物件吗？他把我卖到哪我就要去哪？还考保定军校，谁喜欢考试啊，让他考他去吗？!”
霍宇放下手里的杯子，示意眼前的人抓紧住嘴。
爹的!口水都喷她脸上了!
抹了一下脸，霍宇这才缓缓开口，“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抬眼觑着张学良，她继续说道，“咱爹刚在老段的帮助下，得到了直系4000万的军火。别说是让你去那读保定军校了，就算是小老婆，他也能毫不犹豫的送出去!咱爹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受着吧。”
霍宇承认，自己刚刚说的话有点不尊重家里的几位妈妈了，但话糙理不糙，她也只能在心里跟几位妈妈说声抱歉，冒犯到她们了。
“啥？”张学良瞪大双眼，扯着嗓子破防，“还真是把我卖了?”
“打住打住!”霍宇抬手安慰他，“别激动。这哪能叫卖呢？撑死了是各取所需。再说了，你也不亏啊。到地方转转，看看号称‘北洋军官摇篮’的保定军校长啥样，回来也好取长补短不是吗？”
“再说了”霍宇继续补充，“你能在那待几天还不一定呢。要我说，东西也别带太多，搬来搬去的麻烦。”
“怎么个意思啊姐!”张学良身子前倾，迫不及待的询问，“还有内情?”
看着他这蠢样，霍宇都不想说话。
伸手敲了下他的头，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没啥。就是提醒你少带点衣服，带那么多，穿的完吗你!”
不怪霍宇说他，一个大男人，出趟门带了十几个箱子，屋都快搬空了!
“姐!你快告诉我啊!”张学良不信，拽着霍宇的胳膊直晃荡。
“滚犊子。”霍宇抽回胳膊，瞪了他一眼，“都结婚了，能有点男人样吗？扭扭捏捏成什么样!”
介于他姐的威严，张学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转头吩咐于凤至，“大姐，要不你再给我减点衣服?”
于凤至没有立马应下他，她悄悄瞥了霍宇一眼，这才委婉的开口，“汉卿，东西都整理好了，几个小箱子里的是最近就能穿的，大点的里面是天再冷点的时候穿。你自己再看看小箱子里还缺什么，这次你就带小箱子去吧。”
这话已经提醒的很明显了，于凤至就差明着跟张学良说:
我不能再帮你收拾了，马上露馅了，姐姐在这，我再帮你收拾，她就揍你了。
都到这种程度了，再傻的猪队友也能接收到讯号了。
张学良顺着她的视线也瞥了眼霍宇，立马反应了过来，忙不迭的点头，“是!是!劳累大姐你帮我收拾行李了。现在我忙完了，我再看看还有什么要减的。”
两人在霍宇面前唱双簧呢。
抬了抬眼皮，霍宇瞅了张学良一眼，没吭声。
算了，他媳妇在这儿呢，还给他打掩护。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着这小子讨着的好媳妇，她也不能戳破了去。
“行了。”霍宇站起来，转向于凤至，“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小两口再好好说会儿话。”
说罢，她就往外走。
“哎!”于凤至赶忙送霍宇，到门口的时候霍宇让她留步，她停下来，嘴上说着漂亮话，“姐姐，汉卿去读保定军校，您回家空闲的时候就来我们屋玩，我这稀罕着呢。”
“行!”霍宇爽利应下。
两人都很轻松，只有屋内的张学良，还在回味刚刚的“惊险”。
还好!还好他反应的快!不然，他姐的拳头又得砸他脑袋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谈钱伤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