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猛于虎（孤鸾）》鸢尾良人

35、第 35 章

　　命运爱作弄世人。

　　居住在宫中已有一月，六音每隔三日都会去紫极君殿中下棋，顺带教教碧胤君的女儿。她也是从紫极君口中得知女帝是打战一把手，但棋艺简直是惨目忍睹又偏偏喜欢拉着人跟她下，六音注意到紫极君说起女帝事情都保持淡淡微笑。

　　有次不小心问起那件宴会中发生的事情，紫极君微微一怔，随即一笑，很大方告诉六音事情由来。

　　大约是女帝成为帝王之前，是贵霜王比较喜爱的王女之一，头顶有个德亲王女对女帝颇为不满，再一次意外中几乎殒命幸亏得神子相救，后又得神子相助登上王位，后又在为帝路上帮助多多，更在多摩一战中舍身救了女帝…

　　故事听起来很简单，紫极君说得很官方，但六音记得紫极君最后说了一句话，她记忆最为深刻。
　　‘若明知是不可跨越的命运，还是愿意舍弃一切…结果他们还是无缘无份…’

　　这一日阳光灿烂六音与紫极君在花园中对弈，突然六音眼前一黑，瘫倒在地上。

　　六音睁开眼睛，身体还有些发软，呆呆看着头顶那方白色的罩顶出了一会神，过了一会她翻身坐了起来，侧头就看见一只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起身走过来，坐到床边，低沉的声音响起：“醒了。”

　　六音一怔，是宦离素。风尘仆仆，头发上还有海腥味，身上还散发着鱼臭，衣袖上还有几滴铁红色类似血迹斑点。

　　一个月前，宦离素就离开说是回到海上有生意要谈，六音当然乐意，她巴兴不得呢。

　　“我一直想给你说，终找不到合适时机，但这种事情根本等不得…”

　　宦离素这样一说，六音有几分明白，她瞪大眼睛看着宦离素，要嫁给这个海盗，嫁给海盗，嫁给海盗，还是抢她的海盗…

　　长公主内心翻腾，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冲上前扭断这个男人命根子让他下半身到死都不幸福，还是扭断他的脖子让他现在就死…转念一想，这男人待她不差，一路上君子得很，呸，都是因为老娘肚子有货，他不敢动。

　　“我近日得到三哥的口信，让你不要回去，现在景国正在与韩国打战，虽说不日就结束，但苏国与青国结盟，北齐有意拆伙单干…”

　　“大战在即…”六音心一沉，闭眼说道。

　　“是，我负责送东西不日应该就到了端州港，我兄长在那接应。”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六音指得是她肚子有货的事情，她也知宦离素故意不替是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但都这个时候这个海盗还准备顺便混过去。

　　“我猜的。”宦离素侧过脸不自然说道。

　　六音横了一眼，哼一声：“哟，感情你抢我还算得挺精的。”

　　这下宦离素开不了口了，摇晃晃站起来准备走到桌前倒一杯水给床上那个正在发飙的公主顺气，那知道他也眼前一黑，连日赶路，还受了点伤，宦离素端着杯子转身同时也倒在地上。

　　六音见了先是不以为然，良久也不见地上的人起来，惊觉事情不妙，翻身起床推门找人帮忙。

　　经过医官诊治，宦离素连日劳累染些风寒，胸口上刀伤又裂开了。这次换成了六音坐在宦离素床前，读着从他袖口里掉出来三哥亲笔信。

　　信中，三哥得知她一切安好甚是宽心，又提及王家人在对韩国战役中全线牺牲追封忠烈之类，皇后也因为谋害太后下了罪，最让六音惊讶是太妃因为得知她生死不明消息一病不起去了…

　　那个总是一脸嫌弃她的人居然因为她生死不明去了，到最后还在念着她名字…鼻子一酸，低头啜啜泣泣…

　　“本来不想给你，就怕你哭，这就哭了？”

　　她惊，看向床上的人。一双眼凝视着她，笑吟吟。

　　真可恶，六音想都没想一拳挥向宦离素，正要打到胸口上的时候，转了方向打在宦离素脸上，给他添了一只熊猫眼。

　　“姑娘，凶起来样子果然更加惹人爱！”

　　六音怒目，下巴骤然疼痛，原来下巴已经被他捏在了手里，还没来得及分辨他一步动作，双唇忽然被压住，柔软而温湿的感觉让她全身僵硬，随即她反应过来抬手准备拉开他们的距离，谁知道这个该死混蛋居然咬着她的嘴唇，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破了，该死，血腥的味道。

　　“下次不要打脸，在贵霜男人的脸比女人金贵多了。”宦离素笑嘻嘻，揉了揉六音的脸说道。

　　六音恨不得再送一只熊猫眼正好给他凑成一对，这男人是混蛋，但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还是只公骆驼！六音起身甩甩袖子走出了房间。

　　宦离素的身体就跟打不死蟑螂一样，也没多少日子就能蹦跶。六音郁闷咬了一口冰糖果子，看着站在胭脂摊前挑挑选选的男人，心头没来气的。

　　胭脂摊小贩拼命对着宦离推销着帝都最流行的胭脂膏反而对站在一边六音不怎么搭理，六音郁闷就是这个，一个大男人买什么胭脂。

　　宦离素举起一个贝壳盒子扭开闻了闻，凑到六音面前，问道：“你觉得如何？”

　　“你一个大男人用什么胭脂水粉。”六音不屑哼道。

　　“哎呀，我们这些海上跑的男人多少要注意自己的皮肤才能嫁个好人家，你说是不是老板，要是找个不疼爱自己的妻子连个胭脂膏都舍不得买，岂不是好悲惨…”

　　宦离素这话说下来，让围在摊子前挑选几个男人纷纷转头看向六音，六音面浅涨红脸把钱递给老板，伸手看似恩爱牵住了宦离素手，实际是狠狠掐了一把，可惜宦离素笑的花枝招展。

　　“贵霜的男人脸比女人金贵！”宦离素凑到六音耳边吹着热气。

　　六音又狠狠掐一把，让你装，让你装，这个死海盗。

　　宦离素被掐得直笑，随便拉着六音走进了一家制衣行。留下六音挑选布料，自己跟老板走进了内堂…

　　商铺内男子多过女子，六音松开了手走到柜台前，比对手中布料，这家商铺里居然有苏国素锦，景国双面绣，贵霜布料结实但花色与刺绣的功夫就不如景国面绣，布料轻薄不如苏国素锦，华丽不及庆国金玉缎…选来选去，六音唯独对一种素蓝色绣兰花布料甚为满意，正伸手取过布料，谁知道也人跟她样相中了同一块布料。

　　“小姐，能把布料让给我家公子。”抢布料的小童，谦而不卑说道。

　　六音皱了皱眉头，她顺着小童手指方向可能去，那家公子算的是美貌，难怪手下童子也如此骄傲，这种人她见过很多，跟那些贵族小姐一般。她明白那公子眼中得意神色…

　　“为何要让，我也很喜欢。”六音正色道。

　　小童瞪大眼睛看向六音，在眼里，这女人虽然长的还算不错但身材矮小了些，气势耍的很足，最重要她见到帝都美色才情无双的公子居然无视！！！太可恶！！！

　　六音瞧见小童面色微怒，心中冷笑，这是什么主子什么奴才，她还不会软脚到连个奴才都收拾不了，她静静看着主仆二人。

　　四十来岁的掌柜见状，上前劝道：“这位小姐，何不将布料让于琉璃公子，再挑选其他布料。”
　　六音扫了一眼众人，泰然自若从小童手中拿过布料，递给老板意思是要结账，那知掌柜抱着布料看向琉璃公子，左右为难。掌柜为难是六音很显然是宦大老板的妻子，但琉璃公子除了是帝都第一，更是容家的人，都得罪不起。

　　“掌柜，我要景国玲珑珍绣，苏国出云彩锦，庆国金龙缎，更要北齐白狐祥云织，可有一样能让我换？”六音打定主意要为难这些人，说的话自然带着几分傲慢。她说的几样织品都是皇族御用，是难得一见凡品。

　　“小姐，说的玲珑珍秀，在下倒是见过。”琉璃公子开口说道，他也没想遇见个对他不感冒的女人，更加有趣这女人还是贵霜之外的人。

　　“公子可是见过这样的玲珑珍秀？”

　　六音大方从袖子里甩出暗袖，一片白莹莹光，细看之下才能看到上面绣的是象征景国长公主的鸾图。众人凑近细看，内室卷帘后宦离素笑盈盈看着六音耍脾气，被身边老板捅了一下腰，小声抱怨说他找了个小没风度，宦离素护短，眼都不眨在老板的货单上减几样织品。

　　“小姐，既然有上好绣品为何还要占我公子心头好。”小童可不管那么多，腰板一挺，大声指责道。

　　“为何要让？难道男子一定要女子让？”六音挑眉说道，她虽然生活在男尊女卑的环境下，但从小长大的环境让她比一般女子更懂得男尊女卑之礼，环境不能改变，但是她可以力所能及的反抗，她也是有血性的人。

　　“小春，不要闹了。听小姐一席话，琉璃受益匪浅，改日若有幸再遇上小姐，一定请小姐赏脸饮茶畅聊，琉璃告辞…”

　　六音微微点头，把布料双手送到小童的手上，她知道贵霜民情刚才出了口气，对方也服了软，她也不好意思僵下去。琉璃含笑让小童接下布料，道谢，结账走人。

　　一句话能影响一个人生，容琉璃名字在十年后那就是贵霜极权象征，他一生辅助智羽帝（女帝的大女儿），帝死后又辅助羽帝之妹弘帝。终极一身无人相伴，死后封为慧翼君送入皇陵于智羽帝合葬，此时天下人才知道两位秘密情事，才知道智羽帝宁愿被人称做童真女帝，被坊间传出有同性好也不愿意娶任何人。

　　这厢宦离素在老板泪眼中走了出来，凑到六音身边，说改日给她带景国特产回来，让她不再生气。

　　“切，好心被人当做鱼肝肺，我想那花色挺适合你的。”

　　“哦，觉得我是幽兰君子？”

　　“呸，你才不是君子，你是海盗。”

　　“对，我抢你了嘛！再去看间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