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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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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梧桐宫,流云跟张文轩早就开聊,六音走近轻声一咳,硬是打断两个情意绵绵的两人,流云怨幽凑了一眼六音。张文轩赶紧退到一边行了礼。
“张大人,皇兄可好?”六音拿着官腔问道。
“回,殿下。陛下他要微臣带句话给您。”张文轩瞧着严肃的六音,忍住笑意道:“六音,永远是景国的长公主。”
“哦,三哥打官腔也打的太假了。我都嫁人还公主不是明摆着装嫩,早不是闺房女…”六音一脸委屈看着张文轩道。
“殿下,你在苏国过的不好?”张文轩想到临行前皇帝的嘱咐,问小心翼翼。
“就这样了。”六音道。
“陛下还有一句话给您。”张文轩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六音,他刚进这宫就发现了不对,更何况流云告诉他,三年夫妻不同床。
“陛下说:六音,过的不好,就回来吧。”
六音脸色骤变突然站起了身,快速出了宫室,走出了梧桐宫的朱红宫门,穿过春华宫,蹬上最高的玲珑阁,站在最高层,抓着栏杆,眺望着王宫,泪水再也不可制的夺眶而出,最后跌坐在地上低声抽泣,三哥,她回不去了。
她想起小时候常常跟在三哥身后像个跟屁虫一样,比她大两岁的三哥带着上树掏鸟窝,挖蚯蚓去吓宫女,甚至央着大哥带他们两个出宫玩。稍大些了,虽然不上树了,但三哥也会怂恿着二哥带他们去骑马……
记忆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眼泪也是一样。她在这宫里三年,除了流云以外没有一个人,自己丈夫当她是个摆件,后宫中妃子夫人们更是待她如无物…
“这个破地方,破地方,讨厌,你真当自己是主了,话是能随便说的吗,你跟老家伙一样,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个破地方,送个老头也好,说不定现在早死了…”
玲珑阁房门内,听着自己皇后诅咒自己成为寡妇的苏隽脸上别提多别扭,他只是图个安静到玲珑阁,却没想到遇见皇后居然躲在这哇哇大哭,站在一边等皇后哭爽利了他才能从唯一的一道门出去。
左等右等,苏隽也没等到皇后哭的爽利,断断续续的抽泣还在继续,嫁他是真的糟糕吧,不过是个孩子却也要肩负这些…
“去他的景国安稳,老家伙连自己女儿都保不了。还国泰民安…”
好毒,苏隽透过门缝看着指天抱怨的六音,看来嫁他是在委屈她了,委屈得她连自己国家都拿出来诅咒了。先前告诉她景国使者来是想解她的思愁,苏隽现在后悔了,也不知道那张使者告诉了她什么。
“咳…”苏隽果断地咳嗽一声,提醒在外面六音,他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他的皇后要开始数落他的国家了…
“啊,里面有人!!!”骂得忘情的六音,惊呼一声“喂,里面的人,你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苏隽一阵闷笑。
正在他闷笑的时候,六音一把推开了门。她不想最后谁去散了流言或者告了状都不知道,她要杀人灭口。
一张泪脸就这样闯进了苏隽眼里,发髻已经有些乱,衣裳上也有了灰尘。然后她看见他,一脸悔不当初的表情,恨不得快点逃开,最后干脆手一抬用衣袖挡住了自个脸,她还当自己是在扮娇羞啊。
“想不到陛下也在这,臣妾失礼冲撞了…”六音正经道,可以哭了许久的嗓子还透着哑。
“是寡人打扰了皇后的雅兴…”苏隽忍住笑,道。
“……”鬼得雅兴,哭也叫雅兴,你这是在逗她玩吧。
“皇后,张大人可是带了什么可喜的消息?”苏隽问道。
“臣妾只是太思念故乡了,所以情之所至才热泪滚滚,陛下不要太怪责才是…”六音作势搽了眼角的泪,垂手低头,退到一边。
“寡人怎么会怪皇后呢,思乡乃是人之常情何怪之由…”诅咒自己国家民不安国不泰实在是特别的思乡,苏隽扫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六音,刚才不是挺蹦跶的。
“臣妾真是惶恐。”六音低声答道,真眼说瞎话的功夫不过般般大家都会,她是惶恐被人抓住小辫子,三年来端庄形象一下子没了。
“皇后不需要惶恐,想到不皇后是性情中人,寡人感到很欣慰。”苏隽道。
“天色已晚,臣妾不敢在耽搁陛下处理政务。先告退了。”六音内心哀怨,正色道。
“无碍,寡人正要去夏碧宫,皇后同行一段?”苏隽邀请道,知道政务是她历来退敌法宝,往常他也愿意配合。
“是。”六音低头答道。
说罢,苏隽走在前面,六音跟在三步之后丝毫没有想要和苏隽同行的意思,他去宁妃那里还要她这个皇后送过去,是宁妃面子大还是他这个皇帝故意为难。哪个理由都让六音很气闷。
“皇后,景国是什么样子的。”苏隽问道。
“啊,陛下,您没有去过吗?”六音道,记忆中关于苏隽,说他是极喜好游历的。
“没去过,景国紧挨着庆国,那时与庆国关系紧张所以没法借道去景国。”
“景国,四季不像这里分明,春天就会开满了青夫花,最漂亮要属弘徽宫里那个百年垂枝青夫,像粉色的瀑布一样。风一吹就会飘落下来,三哥最爱在那个时候办花会,大哥最爱写些诗酸得很…”
苏隽走放慢了脚步,安静听着她讲述她年少故事,看她说的动情都让他想移植几株青夫…
青夫,同亲夫,景国年轻男女最爱的情花,景国人最爱这可以开上半年的花,靑夫花盛开半年里景国的婚嫁是最多的时候,当年六音的出嫁刚好是靑夫凋零之时,半年靑夫的美都收在眼底,唯独送她出行是凋零。
想到走时情景,那个时候光景正好预示她,政治联姻能混到现在不冷不热也算是她的能耐,出嫁之前,她以为深情男人横竖都是好的,可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要她送他去另一个人身边,还是个跟先皇后一模一样的女人面前。深情男人深情起来都这么变态?
“皇后?”苏隽转头看向六音,却不知道皇后在心里骂他变态。他正等着她继续说。
“陛下,夏碧宫就在前面了,臣妾告退了。”六音道,说完迅速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回走。
梧桐宫灯火通明,流云一人站在宫门外焦急等待,一干被打发出去宫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也不敢明目张胆到处找。正巧这个时候六音自己回来了,流云一个铿锵跑到六音跟前。
“殿下,奴婢多嘴了。”流云赶紧上前扶住六音,诚恳的承认自己的多舌之嘴。
“张文轩回去了?”六音斜眼瞟了一眼流云,淡淡问道。
“宫禁了,他怎么可能留在这里。”流云笑道,知道六音没有怪罪她。
“怪你做什么?你们是情意绵绵,情真意切…可怜我一个人孤独到老…”六音道,流云是她近身侍女,张文轩是她二哥跟前的得意下属。若不是跟她远嫁怕是早进了张家门了。
“娘娘,你嫉妒了?”流云眉眼弯弯看着耍性子的六音道。
“是啊,本宫嫉妒了,在景国那宫里就没个品质优秀的男人给我发挥一下少女情怀,现在这个宫里乏味的,一天混吃等死…”六音一手戳中流云的眉心,厥着嘴说。
“你就糟践您那三个哥哥~”
“哟,莫不是你还叫我对我三个哥哥有点小想法,要不我寻个时间把你送回景国,干脆就明天把你送到张文轩手上,让他带着你这个小变态快点走…”
“别,皇后娘娘,我走了,在这宫里就没人敢和你比了…”流云皱着眉头,笑道,她知道主子是寻着理由把她送走,可着苏宫中离了她,主子可就寂寞了。
“你怎么不叫我殿下了,你就贫着吧,看张文轩娶了别的女人你就等着哭吧。”六音跨进高高门槛,回头看着流云说道。
“给他胆子了。”
“说不定哦,现在你不是长公主的近侍,而是苏国冷宫皇后的侍女,看你那什么权利管住他。”
“皇后娘娘,你自个哭不自在,一定要奴婢陪着你。”流云戳穿了六音的意图,大声道。
“你这个样子那像个奴婢了,委屈你了。”
“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流云跪地,虔诚道。
“你就装吧,伺候我更衣吧。”
“是,殿下。”流云起身快步走上前更衣,道:“殿下,要不我们回去吧。”
“你想死了,你有见过皇后逃跑的吗?我可想在往后的史书上有个好名声,说我贤良淑德,端庄秀丽,然后有个端敬恭贤皇后的谥号…”六音垂着眼帘,淡淡道。“这些话,我们知道就好了,让其他人知道,少不了风波。”
“殿下…”
“干嘛这么伤感叫我,皇后这位置,不就是个穿凤袍,带凤冠,住在凤宫中,苏隽不是都把冬宫改成了梧桐宫吗?凤凰栖梧桐,他当娘娘我是凤凰,一只凤凰,我有什么不满的?”
流云,不接话,安静更着衣。
“谁要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碰我啊,长的还不如三哥俊,没有大哥温柔好欺负,没有二哥安全…”
大皇子不是好欺负,只是看起来很温柔,二皇子只是比较单纯的不碰那个位置,而三皇子那张皮相确实好,但皮相下的一肚子黑水怎么都让人不寒而栗。流云汗颜心中补充道。
“我怀疑那个男人临幸那些妃子夫人侍女的时候是不是都把她们想做春华宫的那位先皇后,多可怜。在他眼里我就是景国的长公主,多特别的位置。”
“殿下,传膳吧。”
“喂,你都不让我把牢骚发光!”
“殿下,隔墙有耳…”
“我现在是个深宫怨妇。”
流云理顺裙边,转身去传膳。心里嘀咕:殿下,你哪里像个怨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