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
今夜月明降霜，芙蓉池边一池荷花是青玉叶托着粉色荷花，一眼望去令人神清气爽，白日热气重，六音特意在芙蓉池边的辉夜阁设宴招待北齐皇帝高惣恭。
六音一袭粉色的雪纱衣裙，疏了个灵蛇发髻，只带一支鸾凤簪子，坐在景朔右下方，芸瑶公主身边。
“今夜月朗风清，举杯为北齐与我国永世修好！”景朔站起身，举杯对众人道。
“为永世修好！”众大臣宗亲举杯，道。
接着，舞女献上了一曲以莲做题的舞，腰肢曼妙，舞步轻盈，其中主舞的女子生得极漂亮，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柔美，眼神中盛满情意，毎一眼都能让在座的大人心驰神往。
北齐皇帝根本对歌舞没有半点兴趣，对任何女人都没兴趣，除了他的十六婶，十六婶离他的十六叔不是一星半点远，是隔着一条河。
“这一池莲花摇曳，不如以莲做题，咏诗一首，助兴？”高惣恭起身，深深看了一眼沈逸夫，道。
已经慵懒闲散的众人直了直身子，提起兴致，但又想到这位皇帝特殊爱好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上座的皇帝。景朔到是提起了兴致，点了点头，见状众人也赶紧应了。
“以一炷香的时间，谁得好诗，皇兄就把前几日得上好和田玉作为彩头，如何？”六音应和道。
“呵呵，六音是你想要吧！”景朔道。
“孤也把配剑曼陀拿出来，长公主索性也要拿一件宝物来做彩头？”高惣恭接下话头，道。
“本宫可没什么宝物，不过本宫到有一个宝贝妹妹，芸瑶公主！”六音微微一笑，笑道。
“皇姐！”芸瑶娇呼道。
六音一笑，知道这个高惣恭是断袖还是当做不知道一样开着这种玩笑，他看沈逸夫的眼神，是公然向她挑衅。
“本宫，现下身上也没有贵重物品，不如以头上的鸾凤簪子，各位大人可不要嫌弃…”
六音抬手取下鸾凤簪子，递给了一旁宫女。鸾凤簪子是她的身份象征，即使有大臣妃嫔得了也不敢随意示人，她是在告诉那个小侄儿，有些东西见不得光，你摸着偷看就好了，也不要想你能得到。
众人都开始埋头沉思，有人动了笔墨，有人诗作于心中。
沈逸夫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追随着她，她坐在对面，偶尔目光相撞时，她总是立刻转开目光，而他在不断冷冷回视小侄儿热情目光，以及看好戏的精明大人们的目光。
高惣恭对男人的爱好，在座的所有人都听闻过，当这位皇帝目光毫不掩饰投向沈大人的时候，眼光精明内心八卦的大人们都注意到了。沈逸夫七国第一美男，景国长公主曾经的苏国皇后，北齐国断袖皇帝多有戏组合。
一炷香过后，醒钟敲响了。
翰林学士，张大人首先站了起来，念道：“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①”（①咏同心芙蓉隋.杜公瞻）
之后，又有几位大人念了自己大作，景朔没有特别的表示，高惣恭站了起来。
“各位好文采，孤也正好得了一作，请各位鉴赏鉴赏。”高惣恭看一眼六音，淡笑，道：“ 湛露濛濛湿未消，何如香汗染轻绡；翩翩不尽风前态，掌上徊翔舞燕娇”（荷花明.陆治）
“好文采，本宫正也有一首。”
六音起身，走到芙蓉池边，伸手折下一只荷花，执于手中，向高惣恭走去。
“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做尘，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此花叶长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赠荷花李商隐）
“长公主，好诗！”高惣恭站起身，上前一步，轻声道。
“呵呵，小侄儿，花虽美好，但翠减红衰之时，也愁死人。”六音递上荷花，道。
“十六婶的关心，让侄儿铭感五内。”高惣恭接过花，闻了闻，道。
“小侄儿，可要好好对我的妹妹。”
说完，六音微微一笑，提起裙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沈逸夫亦上前，念出自己的诗。
“臣，献丑了。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同心莲。”（青阳渡晋•乐府）
景朔脸上路出了满意的笑容，众人吟了吟，觉得此诗甚好。接着又有几位大人宗亲嫔妃念了自己的诗…
“朕和田玉有了主，不知道六音的簪子有了主人没？”景朔转头看向，六音笑道。
“皇兄的玉可是给六音的？”六音笑问道。
“反正是你家里人，也算是给你的。”景朔看了一眼沈逸夫，答案明显。
“我簪子自然是送于淑妃娘娘，娘娘佳作。”六音微微一笑，道。
高惣恭的曼陀剑最后送给芸瑶公主，做定情的信物。宫宴不过是为了让北齐皇帝与芸瑶公主有一次会面的机会，作诗是助兴由头，毫不掩饰的高惣恭却让在座人看了长公主的难堪。
马车里，六音闭目养神，她不想面对沈逸夫，但是不得不面对，她对自我逃避深恶痛绝，她以为与沈逸夫的婚姻是平静没有风波，是一碗简单的面，加牛肉，添鸡汤，放小葱都可以。
沈逸夫试图抓住她的手，始终不得法。
回到沈府，六音吩咐下人取些酒过来。酒是壮胆催眠佳品。
下人送上酒，和几个小菜，退出了房间。六音拿起酒壶给两人都斟上了一杯酒。
“沈是我母姓，我是最小的一个儿子，生母是血统混杂的沙罗人。”
“高逸夫，字烨火。北齐皇族十六王爷，十一年前，政变后被失踪了。”六音端起酒壶，躺到软榻上，背出了白天得知一些事情。
“高惣恭是皇长孙，他杀了父皇，杀了太子，杀了我上面十四个哥哥，夺了现在的位置。”沈逸夫眼中充满了恨意，冷冷道。
“你想跟他争？”六音坐起身，凝视沈逸夫，问道。
沈逸夫愣住，她的目光直直的望着他，他就像被看穿的人一样瞪大了眼睛又快速收敛情绪，掩饰。
“你恨他，因为那个位置你也想得到，你计划多年，筹划很久，恨小侄儿出现毁了你的计划。然后你逃亡到了景国，做了朝臣,然后娶了我。”
六音盯着他，她希望一切都是臆想，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接受这样的被利用的残忍现实，天下皇族都一般黑，黑的让皇族们都不敢撩开一角看，至少她不敢，她一直在被保护的情况下，也乐于这样。
“我，没有想过要重新回北齐。”沈逸夫重重叹息道。
六音放下酒，走到沈逸夫身边，望着他，问道：“你当我是保护伞吗？”
沈逸夫一把揽住了六音，说道：“我当你是我沈逸夫的夫人。”
六音此时才有些明白，关于婚姻。原来恩爱的夫妻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她身为公主不能让自己的婚姻里有一丝丑闻，她生硬的追问违背了舒太妃对她教育，一个聪明的女人应该不动声色。
聪明的沈逸夫明白，之前咏诗刚才的逼问，她的心是偏的，他一直以为懂得权术的公主得知他身份之后一定会离弃他，岂料是这样的结果，让他手足无措落入一个漩涡。
人生何处无漩涡，看你这么游。
高惣恭就是死不了对十六叔的心，第二日就登门拜访了恭长公主。
高惣恭是掐着时间来的，正好在用午膳时候，所以六音只皮笑肉不笑问，“小侄儿，一起用膳？”
六音站在一边，等着这个瘟神快点走，你心仪十六叔不在，所以给她滚出去。
“十六婶，尚隐不客气了。”
六音望了望桌上十二道菜品，心头痛，全是她喜欢的菜品，只是对坐的人让她一点食欲都没有，早知道他要来，她应该换个巨大桌子这样就不用离那么近了。
高惣恭看了六音一眼，取了一副新筷子，用新筷子为六音布菜，道：“十六婶，用菜…”
“小侄儿吃好了？”六音抬眼看向高惣恭，道。
“尚隐，想同十六婶商量一件事情。”高惣恭放下筷子，直了直身子，摆出一副有正事要说的样子。
“小侄儿，何事？”六音正色道，知道正事来了。
“尚隐比十六叔还要年长三岁，十六婶，不觉得会被尚隐叫老了吗？”
“呵呵，这是在怪我占了你便宜？”
“也占十六叔…
六音一愣，随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押了一口。她万万没想到高惣恭会直接找她，她不能理解男人之间的爱，她心中的皇帝那是运筹帷幄君主，不是这个咄咄逼人来夺人丈夫的卑鄙男人。
“你应该明白这个丑闻可以让其他六国有攻打北齐国理由。”六音想来想去，才吐出这句话。
高惣恭闻言，冷冷一笑，道：“长公主，爱十六叔？知道十六叔最爱用什么墨？知道十六叔最畏夏热，知道十六叔爱食甜吗？知道十六叔最烦猫狗之类…”
高惣恭声音凉凉的，六音眼神慌张，藏在袖中的手掐得都要流出了血。
“长公主，我爱十六叔…”高惣恭见她慌张，柔声道。
高惣恭爱沈逸夫，浓烈也罢，深沉也好。高惣恭一个大男人可以破了世俗观念，千里迢迢来从一个女人受伤夺走她的丈夫，全然不顾。爱的火热，命运无可言喻或许是权力争斗中唯一柔美。
“我…”
六音试图张嘴，始终只吐一个字，才发现面对高惣恭竟无言还击，她一定是被这个人吓住了，才无言以对。
六音抓起筷子开始清扫桌子上菜品，高惣恭看她一副味同嚼蜡还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色里多了一份得意，她还太稚嫩，斗不过他。
她越是往嘴里塞东西，越是忘记如何去维持一个不动声色聪明女人的摸样，现在即使是平日最爱的菜，吃起来也难以下咽。她好不容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绢巾擦了擦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