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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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您好。”
“您好，林女士，这里是博爱医院，您父亲现在正在医院急诊，需要您马上赶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晚上九点，林潭还没从律所下班，却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已经不知道是几次了，林潭挂了电话，看着桌子上的资料，深吸了一口气。她随意拢了拢长发，拿上包，去往医院。
“别弄我！我闺女可是大律师，再碰我一下我让我闺女把你们这些王八蛋，全送进牢里去！”
“他妈的，把酒给我拿来！你们这帮庸医！废物！他妈的！给老子酒！”
“操你妈的！一群王八蛋！”
林潭刚踏进急诊室，就听到这熟悉的叫骂声。
“林女士，我们是接到群众的急救电话，在榆林路上接到的您父亲。这已经是这个月第5次了，……上个月您父亲刚做完心脏手术，希望您还是劝劝他，尽量不让他喝酒。”
“谢谢，麻烦您了。”林潭赔礼道歉道。
她走进诊疗室，看着躺在床上耍酒疯的父亲，林勇。
“起来，酒醒了就回家。”
“你什么语气跟你老子说话！小兔崽子！” 林勇说话间，带着一股浑浊的酒气。
这气味林潭从小到大闻到过数次，但她依旧难以忍受。
她强忍住不适，“你别在这丢人，你不要脸我还要。”
“滚你妈的，你和你那个贱妈一样！白眼狼！赔钱货！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我就该掐死你！”
各种肮脏的谩骂像刀子一样，四面八方冲林潭刺来。咒骂声愈来愈大，诊疗室门口闻声停留了不少人。
林潭就站在那里，耳边是林伟无尽的谩骂，门外是看热闹的人群，走廊里有脸色苍白的病人，行色匆匆的护士大夫。
这种场面林潭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次，她也从起初的惊恐无助，竭斯底里，再到现在的麻木。
自她有记忆起，林勇便这样，好吃懒做，
嗜酒如命，还时常家暴林潭和母亲。小时候，家里的茶杯，椅子，花瓶都曾成为砸到林潭和母亲身上的工具。
小小的林潭蜷缩在母亲怀里，酒瓶，茶杯成为父亲趁手的工具，随着肮脏的咒骂，一下一下的不管不顾的砸到母亲的身子上，头上。
明明，明明，母亲的身子那么弱小，脊背那么薄，却也死死护住了怀里的林潭。不知过了多久，林勇打累了，也骂累了，便踹门回屋，呼呼大睡。
林潭和母亲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林潭抬头，母亲头发凌乱，脸上有血流下来，双目红肿。
“潭潭，我们走。”母亲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时候的林潭，被刚刚挨完打的母亲牵着，偷偷地，逃出了那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林潭那时天真的以为，逃了，就永远不会回来了，可是，在逃跑的路上，一辆货车驶来，母亲倒在了血泊里。
那是林潭最后一次和母亲见面了。之后，她被送到爷爷奶奶家，一直到18，林潭算是过了一段安稳日子。可是，死的是母亲 ，不是林勇。
林勇花光了母亲的赔偿金，又来啃老。爷爷奶奶在去世前，把钱都留给了林潭。
林潭想狠下心来，与他断绝关系，从此不再往来。可是周围人告诉她，这是她亲爹，做的太绝不好。
林潭犹豫了，她开始定期每月给林勇汇钱。从上大一开始，一直到现在，林潭成了年轻有为的律师。
周围人不再像以前一样怜悯她，心疼她了，周围人开始恭维他，唯一不变的是，周围人还在劝他好好赡养父母。
林潭不想听，母亲走了好多年了，爷爷奶奶也不在了，她去赡养谁。她实在想不起来。
可是周围人都在提醒她，他还有个亲爸，叫林勇。即使他十恶不赦，周围人说，这是责任。林潭抵不过周围人的言语和眼神，他选择屈服。
“别看了，别看了，都散了！当医院是什么地方啊！”急诊护士周甜匆匆赶来，驱散了看热闹的人，挤进诊疗室。
“我下班了，和你一块把他弄回家，走。”周甜对林潭说道。
林潭没拒绝，在周甜的帮助下，把林勇拖回家。
林勇的家不是林潭的家。林潭给林勇买了房子，一梯两户，林潭都买下来了，林勇只住一户，隔壁没人住。一是为了防止他耍酒疯扰民，二是为了周围人口中的负责。
林潭不住这里，她没有家。
“哐！”
把林勇塞进他家，关上门，再关上防盗门，林潭和周甜在门口满头大汗。
“12点了，去我家喝一杯去吧。” 周甜对林潭说道。
“走。”
俩人来到周甜的小公寓，这是周甜父母给她买的，离医院近，上班方便，夫妻俩也时不时来给周甜改善伙食。
周甜在路上点好了外卖，林潭买了酒。两人坐在客厅地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林潭和周甜从初中认识，高中大学虽不在一块读，但一直联系，她是林潭为数不多的朋友，算是闺中密友。
她俩以前是邻居，林潭家里的事儿周甜多多少少知道，她从来不主动在林潭这提起林勇的烂人烂事。
周甜知道林潭话不多，但也不沉默，便主动聊起身边的趣事儿。林潭平常会回应，也会提起自己的趣事儿。
这次不一样，她只喝酒，不说话。周甜看出来了，周甜也不说了，不问，只陪她喝。
“甜甜，我想死。” 这是林潭喝完酒说的第一句话。
没醉，很清醒，酒量会遗传，林勇能喝，林潭也是。
周甜正愣住了。林潭很少开玩笑，她说的话，大多是认真的。她望着林潭愈发红的眼眸，没说话。
林潭喝完最后一口酒，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她的好友，她笑着说，我好像死啊。
泪却不自觉的流下来。
周甜看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用发夹随意夹起，白色的西服套装衬得她愈发纤瘦高挑。林潭很漂亮，像一只濒死的蝴蝶。
周甜走过去，伸手抱住林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