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执着》荍然

6、你听到了吗

　　两个人一起看到的夜空
　　你就是最闪耀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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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老师家长口中的高考如约而至，似乎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一些，更急一些。高一高二的都放假了，整个学校只剩下高三党窝在实验室，还不完整，有好些人都回家供着，养着，好生伺候着。因为考点在自己学校，我和大多数人一样，仍旧留在了学校。
　　我们班被分到的是化学实验室，我总是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像医院的感觉。很多人都觉得难闻，我却很喜欢这个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没住过医院的缘故。就像对汽油的着迷，没有原因，就是喜欢。而且没有任何要改变的迹象。一念成痴，一往而深。
　　高考的前一天，既兴奋，又紧张，有点末日狂欢的味道。晚上课间的时候，我和林沫像往常一样出去透气。城市里的夜晚，或许是有太多霓虹灯，总是不那么清澈的，完全不是小时候看到的样子，一片混沌。没有星星，有时候甚至找不到月亮。只是一片幽幽的，氤氲的暗红色。有时候，心情好，就想得浪漫一些，花样年华那般的老电影情节。
　　“哇！”莫少奇突然从树丛里窜出来，吓了我们一大跳。
　　“你有病啊！吓死人了！”我一生气，直接骂了过去。
　　“呵呵！”他挠了挠后脑勺，傻笑。然后他又说：“你们也过来吧！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呢！”
　　正值分别的时刻，说到以后，不免有点感伤。
　　林沫拉着我的手就凑过去，“走吧！以后大家就要分开了……”
　　我犹豫片刻，便随了她。其实，我很不喜欢大家聚在一起，空气中全是离别的味道，太苦涩。我宁愿一个人独尝离别的忧愁，也好过一群人伤离别。愁绪太明显，让人不自在。
　　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好几个人已经在那里了，包括你。似乎大家都不愿意把最后的课间消耗在教室里，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了这片草地，怀抱着各种心情。既兴奋，又伤感。既紧张，又欢愉。
　　“还真赶巧了，都来了呢！”秦雨笑着招手。
　　我的视线落在你的身上，你枕着手背躺在草地上，眼睛飘向天上的那一轮明月，若有似无，情绪不明。忽然之间，我感到一股很强烈的悲伤，无以名状。
　　只是突然心酸。
　　“黎晓，站着干嘛？坐啊！”秦雨出声，打断我内心的幽怨。
　　我看了看你，假装不经意地坐下来，恰巧在你旁边。
　　“以前一直想毕业，没想到现在就要跟高中说拜拜了，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秦雨一边感慨，一边也学着你的样子，躺在草地上。
　　“那还不好，解放喽！”莫少奇表现得异常兴奋。
　　三三两两，躺在草地上，看同一片夜空。
　　周围一片寂静。
　　我也学着你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躺在你身边的那块空地上，紧张又兴奋。手肘与手肘间轻微的小摩擦，拨动我藏在最深处的心弦。
　　咚！咚！咚！
　　……
　　我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只听得到我的心跳。
　　……
　　“妈的，老子在破地方窝了三年，还没见过月亮呢！”莫少奇突然愤慨地叫嚷了一声。
　　“呵，前阵子你不还叫嚣着月亮又圆又亮，都圆得你想变身美少女了。”你不急不缓地插了一句，引发一阵爆笑。
　　“兄弟，有你这么拆我台的嘛！”莫少奇大叫。多半是恼羞成怒，没想到，脸皮厚如莫少奇，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呢！
　　……

　　但是，楚衍风，你知道吗？那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上闪亮的星，耀眼胜过月亮。那就是你。离我不到一尺的地方，你的呼吸，每分每秒，我无力抗拒，深深沦陷。
　　咚！咚！咚！
　　……
　　你听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