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全家福》 “不存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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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给你们画张画像吗。”明明是疑问句，解晚晚用的却是陈述语气，摆明了不给江盼拒绝的机会。
解钦以为解晚晚在跟他说话，先回了句“什么？”，随即反应过来：“当然！江盼，你是不知道我妹画得有多好。”
江盼苦哈哈地笑了两声，他怎么不知道，他清楚得很。
《全家福》出现至今已有8年，解晚晚的能力虽然没被扒出来，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跟“画”有关吧？！
让他留张画像在这里，不要命啦？
“当模特苦着张脸干什么？来，笑一个！”解钦将胳膊搭在江盼肩上，摆了个吊儿郎当的poss，脸上洋溢着痞帅痞帅的笑容。
江盼被两只手扯起嘴角，很不情愿地笑。
……等等，既然解钦的左胳膊在他肩上，那扯他脸的是什么？！
江盼表情瞬间变得惊恐，眼珠子一点点僵硬地往上移，看到了一双瓷白的胳膊，有且仅有一双胳膊——他的头顶突兀地出现两个黑洞，那双胳膊就是从黑洞里面钻出来的。
解钦注意到身旁的江盼跟受惊似的抖了一下，疑惑地看过来，看到了两只颜色辨识度极高的胳膊。
“我靠，谁胳膊落这儿了？哈哈哈哈哈……”解钦笑得直拍腿，突然想到什么，笑容顿住，“诶，不对，胳膊能脱离人体吗？”
解晚晚张了张嘴想提醒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闭嘴。
两个模特没一个在状态，一个忙着和脸上的爪子掰扯，另一个还在思考人的胳膊到底能不能脱离主体行动。
解晚晚擦掉原先打上的草稿，把这更具艺术气息的一幕画了上去。
十分钟后，她画完了，从身后的书包里翻出一个相机，“咔嚓”一声，相机吐出一张跟画像等比例缩小的照片。
“拿着。”解晚晚将照片递给江盼。
“啊？啊，给我？”刚回过神来的江盼明显不在状态，“画好了？这么快。”
回答江盼的是解晚晚没什么感情的一声“嗯”。
“有啥用啊？”江盼上前接过照片，脑海里立刻冒出这东西的名字，“江一行和**？的双人画像（照片版）”，看来还是个道具，就是不知道有啥用，长得倒是挺像“一位少女的感激”的。
“副本结束你就知道了。”解晚晚将画像从画板上撕下来，放在一旁。
江盼动作微顿，怎么感觉解晚晚对玩家很了解的样子？
“叮铃”
细微的声音响起，江盼寻声看去，就见一直按在他脸上的手臂突然出现一道裂痕，裂痕很快扩散开来，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密集。
原本光滑的手臂几乎是瞬息间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最后“当”的一声，碎成了满天粉末。
解钦突然扭头看向江盼，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后狠狠松了口气：“我就说嘛，胳膊怎么可能不连着身体，原来是累出幻觉了，等放假了一定要狠狠奖励自己一把！”
江盼看着自言自语努力说服自己的解钦，用只有他和解晚晚能听到的音量问道：“他一直都这样吗？我是指自欺欺人。”
“不，只是最近融合加深，影响到他了。”解晚晚摇头，又说了句云里雾里的话。
解晚晚看着江盼明显没明白的样子，也反应过来他根本不知道这些，闭上嘴没再解释。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解钦的脑袋突然出现在江盼和解晚晚中间，打破了一人一诡微妙的气氛，“画打算自己留着？”
“嗯，我不太放心他。”解晚晚知道玩家对副本里的一切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但解钦不知道，他以为他们是同类，是“普通人”，所以解晚晚才要帮解钦防着一些人。
“不放心他？我是哥哥还是你是姐姐？自己都管不好还想着管别人呢，不放心他把画留下来有什么用？画个圈圈诅咒他？”
“也许是能给他绘制一个悲惨的结局呢？”解晚晚勾了勾唇角，意有所指地看向江盼。
解钦“哈哈哈”地笑起来，解晚晚也没解释，只是安安静静地摆弄着自己的东西。
只有江盼打了个寒颤，有你们这样当面蛐蛐人的吗？动不动就给个下马威、给个巴掌，可他是良民啊，大大滴良民啊！
「哔——副本加载中…」
正在默默哭泣的江盼突然一怔，他好像听到了进副本的声音？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好像在说什么‘加载’什么的。”解钦环顾四周，掏了掏耳朵。
“你听错了，是我请的模特到了，你们先走吧。”解晚晚感觉问题大了。
解钦连副本提示音都能听见，说明他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认知，但距离他成年还有2个多月，要来不及了。
“可是叔叔让我们陪着你。”
“没事的，”解晚晚笑容勉强，当初废那么大劲才把他送出去，怎么还没待够就要回来了，“尹叔一般也只陪我半个小时。”
“好吧。”既然解晚晚要求，解钦也觉得没必要坚持，耸耸肩往虚掩的门口走去。
江盼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很突兀，像是突然出现的。
解钦拉开门，正好和上来的四个“模特”撞上。江盼赶紧往解钦身后躲，接着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又没以真容示人，怕什么？又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
四名玩家一愣，《全家福》里不是只有一个NPC吗？这是谁，等级还不低的样子。
领头有些忌惮地盯着解钦，解钦却像完全没注意到一样，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四人，最后嫌弃地朝门内说了句：“丑死了，选也不知道选些好看的。”
被堵在门口的玩家：？？？您礼貌吗？
“噗，咳咳咳，咳。”江盼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用咳嗽找补。
玩家们的注意瞬间聚集在了江盼身上，盯得他汗流浃背，讪讪地躲在了解钦身后。
“躲什么？”解钦反手将鹌鹑似的江盼拽了出来，拉着他扬长而去，“被人盯着就害怕了？走了。”
直到解钦和江盼突然消失在楼道的黑雾里，玩家才慢慢缓过神来。
这算什么？游走NPC？全副本、不，全游戏第一例NPC游走事件，让他们给遇到了？
那个瓷白色的NPC身上的侵略性很高，等级至少是A+级——《全家福》是B级副本，B级副本里诡异的最高等级是A+，但他都能走进副本外的黑雾里了，不排除他来自更高等级副本，在这里被压制到了A+级的可能性。
至于另一个NPC？除了突然爆发的咳嗽声，没有任何亮点。
此时，楼道里。
“阿嚏！谁在说我坏话？”江盼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点鼻音，“老大，灯怎么关了？”
“不知道。你今晚上怎么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的，感冒了吗？”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解钦打开手机手电筒，摸索着开了灯。
“没有，当时是想笑来着，怕人家尴尬。”解钦看了眼开关的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
两人回去时正赶上课间，胡戈和洛莉不知所踪，学生玩家坐在了原先肥宅的位置上，但旁边的胡戈已经搬走了——很明显他被孤立了。
“小心胡戈他们。”路过学生玩家，江盼听到小声的提醒。
“嗯，知道。”江盼扫了眼课本封面上的名字，“苏瑞安。”
苏瑞安点头，瞥了眼留在教室的两名社畜玩家，确定他们没注意自己后塞给江盼一张小纸条，示意他上自习看。
江盼接过，将纸条藏进衣袖，从桌洞里翻出入学手册，发现支线任务已经进展到“支线六，前往校长办公室寻找尹佘的秘密。”
不是，校长办公室为什么会有尹佘的秘密啊？！难道所谓的朋友是指男朋友？
那他知道了会不会被灭口啊？
回想起那个毒蛇般的男人，江盼狠狠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冷？我就说你感冒了吧。”解钦拉开书包，翻出一包666感冒灵递给江盼，“还好我早有准备。”
“不用，我只是想到尹老师了。”江盼婉拒。
“他有什么好想的？”
“没，怎么说呢……”江盼还在思考措辞，就见解钦突然咳嗽一声，转过身去。
江盼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还没说出口的话立刻刹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一道阴影自他的头顶笼下，影子的主人发出“嘶”的声音，弯下了腰。
“江盼同学，怎么不继续说了？”算不上熟悉但足够有特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两次出场都给江盼留下深刻的阴影。
“嗯？”声音又近了些，江盼能感觉到尹佘的呼吸，冰凉的，没有温度。
完了，还没来得及撞破奸情就要命丧当场了吗？
江盼额角冒汗，胆颤地向后瞥去。
许是江盼的表情太过惊悚，惹得尹佘一阵发笑：“哈哈，吓你的小朋友，反应很有趣。但在背后说别人坏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哦。”
江盼连忙点头，“嗯嗯”两声端正坐好。
尹佘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直起身站在过道，视线停留在江盼身上十几秒，最后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呵”声，走了。
……
第二天一早，解钦是被宿舍起床铃吵醒的。
“醒了吗，江盼。”解钦平平整整地躺在床上，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隔了一会儿，对面床位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醒了……”
“十分钟洗漱够吗？”解钦抬手遮住眼睛，打了个哈欠。
“搞得定。”江盼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那行，还有半小时，到点了我手机叫你……”解钦声音越来越小，又睡着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起床铃一遍又一遍地响。
半小时后……宿舍里一片安静。
四十分钟后，江盼醒了，看了眼还在睡的解钦，又倒了下去；
五十分钟后，解钦醒了，迷迷糊糊地从枕边摸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一下，手机没亮；两下，还是没亮；三下，仍然没亮；最后长按，亮了，但没多久又熄了。
解钦瞌睡瞬间醒了，坐起身心虚地看向江盼：“江、江盼，完了……”
“嗯？什么？”江盼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
“我，昨晚忘给手机充电了。”
“嗯，所以呢？”江盼眼睛睁开一条缝，又倒了下去。
“所以闹钟没响，”解钦从枕头的另一边翻出充电宝，给手机插上，“外面没人说话，我们可能已经迟到了……”
解钦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这下江盼的瞌睡也醒了，僵硬地坐起来看向解钦：“那咋办？”
“呃，既然迟到了，那再迟点也没关系。已知主任7:30回教学楼，没被记过就不算迟到，所以我们要在7:30以后进教学楼，老梅那里我去应付。”
解钦冷静分析，快速下床开始洗漱。
江盼也跟着下床，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下次进副本得带块表了。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宿舍门口。
“老大。”江盼戳了戳解钦。
解钦忙着将牛奶面包装进书包，头也没抬：“什么？”
“我记得宿舍楼没有电梯，对吧？”江盼嗓音有些发颤，食指指着过道尽头。
“对啊，怎么了？”解钦察觉到江盼声音里的颤抖，不解地抬头看了眼他手指的方向，手里的零食掉了一地，“什、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知道啊，它是不是离我们更近了！”
“好像是！快跑！”解钦顾不得满地零食，拉着江盼的手腕就往楼梯跑。
宿舍楼楼梯建在整栋建筑中间，404寝室和突然出现的电梯分别在过道的两个尽头，解钦能明显感觉到他们朝楼梯跑的同时电梯也在以和他们差不多的速度朝中间靠拢。
可恶！
解钦咬紧牙，在最后十几米提速，拉着江盼比电梯先几秒进了楼道，快速下楼。
刚抵达一楼，两人就看见停在离楼道口几米远的电梯，漆黑的显示屏上亮着鲜红的“1”。
“它怎么还在？”江盼向后退了两步，他不清楚他的能力对这东西起不起作用。
“我们暂时是安全的。”解钦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示意他放宽心，“我以为老梅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什么？”江盼一时没反应过来解钦在说什么。
“还记得我昨晚上说学校有个跟电梯有关的怪谈吗？”解钦将江盼护至身后，“叫‘不存在的死亡电梯’，任何一栋楼都有可能出现一部不存在的电梯，它会一直追逐你，直到你离开楼层或建筑，期间一旦被它追到，只有死。而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遇害了。”
“怎、怎么说？”江盼看了眼紧闭的电梯门，不知道解钦怎么得出结论的。
“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你没闻到吗？”解钦分给江盼一个不解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挪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红色，满墙的红色，地上歪七八扭地躺着一坨不能算尸体的肉块，血腥味扑鼻而来。
“yue——”解钦弯腰干呕，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似乎也是血淋淋的，但这些画面很快又在他脑海中消失不见。
江盼也捂着鼻子皱了皱眉，肉块身上还套着相对完整的衣服，从衣服可以判断出它是社畜2号，也就是说，玩家又少了一人。
或者换句话说，这个所谓的怪谈，在没有被任何规则提及的情况下，杀死了一个玩家。
这可不像E级副本的难度。
进入《德育中学》后发生的种种，都预示着这个副本不简单。
解钦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勉强远离了那股腥臭的味道，哆嗦着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打给了班主任。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班主任的骂声：“解钦你胆子大了是不是，敢带着转校生迟到？你给我立刻滚guo……”
“老梅，”解钦出声打断他，声音虚浮颤抖，“死人了，宿舍有人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全家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