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纱》荷香清远

1、无所谓 哦，这样就

　　“听着，晚上五点半，鑫悦大酒店玫瑰厅准时出现。”刺耳的声音冲击得我睡意全无，我对着电话咬牙切齿。

　　我是昼伏夜出的人，睡得正香。

　　“你谁呀，这么横？”我的手没有停止往下抠眼屎。

　　“切，你再装，我是鬼。”那端传来的声音有点碜人。

　　“my god ,你这辈子是做不成淑女了。”我能想象出那边的两只直往上翻的白眼。

　　“哼，小子，没时间跟你瞎扯。记住，晚上穿得正经点。”

　　“啪”地一声，电话挂断。

　　我对着机屏“呸，呸”两下。

　　如果让我介绍一下刚才打电话的这个鬼，还真不是易事。

　　这个鬼，是个女鬼，单名一个卉字。和我的关系，说是哥们，或是朋友，反正都不准确。我和她打小一个大院长大，从小她就赖赖叽叽的缠上我。幼儿园时，我身上一道一道的鼻涕是她的杰作。小学时，我作业本上常出现的四不像图画是她的杰作。高中时，我春心荡漾地和一女孩刚把手牵时，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夹在中间。大学时，总算不在一处，暂时饶过了我。这不我们大学毕业回家乡后，又混在一起。一起在现实中混，一起在网络中混。我们在一个叫“释放吧”的BBS上起了一对ID，名叫鬼哭和狼嚎。如我哪天没顺着她，她二话不说就上去把我的糗事四处散布，连我长了痔疮的事，她也绝不放过。卉在我这里，就像个霸道的公主，我骂也骂过她，损也损过她，过后仍然当宝贝似的牵就着她。多年来，成了习惯。不过，这小妮子也不简单，毕业后短短三年，就蹭蹭地串到《风采》杂志文学版副主编的位置。

　　所以，我对她交待的事还真不敢怠慢。

　　看看时间，已不多。

　　对着镜子，一阵忙活。

　　“正经？什么叫正经？我何时不正经过，我何时又正经过？”我想着卉刚才的交待。

　　开上我那辆不知经过几手的大吉普，直奔鑫悦大酒店。

　　推开玫瑰厅的门，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机，刚好五点半。

　　卉几乎是拽着我围桌子走了一圈。这个局长那个主任的，小嘴巴巴的介绍过来。结果是我一个也没有正眼看，一个也没有记住名字。

　　大家一一落座。征得主宾的意见后，服务生一一把客人眼前的酒杯倒满啤酒。

　　卉端起酒杯，煞有介事地道：“今天我把各位请来，就是感谢大家对我刊这次‘我爱母亲’征文大赛的支持。为表诚意，我先干为敬。”天呀，听了卉的话，我着点晕倒。

　　这小妮子什么也学会了官司这一套。没等我晕倒，卉的目光已凛凛地射过来，我立马重新坐直身子。

　　听着他们一般爱诗喜词的鸟人，说着“标题”、“结构”、“立意”，我开始在脑子里过电影。从F1和舒马赫，到湖人队和奥尼尔，再到皇家马德里和劳尔......心想，卉这个鬼怎么带我来这种饭局？这该死的饭局什么时候能结束？

　　一阵争吵声，扰了我的清梦。

　　一个四眼胖子手拿一杯满满的”蛞慌⒐嗳ァＥ⒑熳帕常槐咚“我真的不能一杯干下去，”一边向一侧躲。女孩越躲，胖子越来劲，咄咄逼人的样子。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都尴尬得看着女孩，不知所措。

　　“丫地，我替她喝。”我忽地站起身，惊得死胖子蒙住了。半天方缓过神来，哼哼叽叽地扔过来一句：“你有种，替她喝，行。不过，你把这杯换成白酒，一口气干下去。”

　　“喝就喝，倒上。”话已出口，我已没有回旋余地。

　　我一仰脖，一股热流直冲胃部。

　　我把空杯对着死胖子，照了照。胖子恨恨地点了一下头。

　　“服务员，快给孙局长的杯子满上。我要单独敬您一杯。”卉极其贱媚地周旋着。

　　待引导服务员给自己和胖子的杯子斟满后，卉起身。

　　她说：“孙局长，我跟解释一下，婉莹真的不能喝酒。要不就凭你孙局长，她岂敢不给你面子呢。你可别放在心上，我替她再跟你干一杯。希望我们孙主任，永远都这么年青帅气。大家说是不是呀，都陪一杯吧。”

　　在卉干杯的瞬间，我突然觉得卉好陌生。

　　“算了，婉莹小姐是大名人，我哪请得动她呀。卉，今天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了。哼，还没有谁这样不给我面子呢。也就婉莹小姐敢。”胖子死死地盯着婉莹，手撸着油乎乎地嘴巴子。

　　看他那德性，我血直往上涌，心生一计。

　　我恭恭敬敬地走到婉莹面前，堆着笑，“婉莹小姐，原来你是大名人呀。请把名片给我一张，以后我就给你当忠实的FANS，看哪个土鳖敢为难你。”

　　婉莹对我的举动颇感意外，有点语速不畅。“我没有名片。我把我的联系方式写给你，行吗？”，拿出一便签纸开始写。胖子在一旁，脸已气成紫茄子色。

　　卉用胳膊拐了我一下，示意我好好回座位上坐着去。

　　我拿着婉莹写的纸条，慢悠悠地挪回原地。

　　卉见气氛不对，又张罗着大家喝了几杯，就结束了这顿让人窒息的晚宴。

　　出酒店大门时，我急着往外溜，卉一把抓住我。她说：“先别走，一会儿送我和婉莹。”

　　说完，一步窜到胖子面前，帮他打开车门。“孙局长，今天没让您尽兴，抱歉！改日我再好好招待您。慢走呀，您！”卉明明带着不舍的意思，我真想过去呸她。

　　卉和婉莹上了我的车。

　　卉说：“先送婉莹回家。”

　　我透过车镜，看见这两个女子喝得脸都红扑扑的。

　　大家无语。

　　看着婉莹略显纤瘦的身影从我的车上飘然而去，我立马作呲牙咧嘴状。

　　“你这个鬼，怎么领我来这种场合？”

　　卉一巴掌黑过来，打得我肉痛。

　　“你还有脸说，本来让你给我护驾的，没想到让你坏了好事。你看那孙局长走时，脸都成了什么色了。”

　　“该，那个乌盖。”说到这，我竟洋洋得意起来。

　　“不过，我现在想他被你气成的德性，真想笑。哈哈哈。”

　　我和着卉一起哈哈大笑。

　　卉抹了抹了笑出的眼泪，接着白乎。

　　“哎，没办法的事。这孙局长是我们杂志社的上级主管领导，他掌握着这次大赛的生杀大权，我哪里敢慢待呀。不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比赛的获奖者中，他愣给充进来好几个。白白可惜了那些真正写东西的人。”

　　“这世道，不说也罢。婉莹她是哪门子名人？”我已没兴趣继续关于死胖子的话题。

　　“她呀，当然是名人。她主持电台一档节目《似水流年》，是关于音乐与文字的播音节目，现在火着呢。这次我们比赛频奖晚会是请她作主持的。”

　　“哦，这样就叫名人。你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了吧，这年头谁还把谁真当回事呀。”

　　“你小子，没治了你。这女孩子挺有才华，人也挺稳当的。爱信不信，”

　　“无所谓！”卉学着我的口气，抢白着我使用频率最高的三个字。

　　我温柔地回头看了一眼卉，“够意思，还是你了解我。”

　　我和卉嘻闹怒骂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