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脚踏两条船》淮山牛腩

10、杀人灭口 我的人，你

　　事情很快就被捅到了景明帝跟前，谢婉瑜痛呼连连，同行的小姐们也都众口一词。

　　黎心姿急忙辩驳道：“切磋中受些小伤小痛在所难免，谢家小姐主动提出比试，应该早有觉悟才是。”

　　苏云绮添油加醋，意有所指，“婉瑜再如何小心，也挡不住有些人故意下狠手！”

　　近日朝政繁重，景明帝每日上朝都要听各位大臣打嘴仗，好不容易忙里偷闲，没想到还有人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扰他安宁。

　　瞥见淑妃眼底的快意，景明帝无声叹了口气，“来人，送谢家小姐去太医院。”

　　眼看景明帝想要息事宁人，淑妃一本正经指着常明玉道：“陛下，此女在宫中如此放肆，若不加以惩治，宫规威严何在啊！”

　　话一出口，触及景明帝眼底的冷意，淑妃不禁心头一凛，但协管后宫的权力，让她一时放松了警惕，不肯轻易见好就收。

　　“淑妃说得在理，宫里容不下惹是生非之人。”景明帝沉声道：“来人，宣徐慕笙觐见。”

　　“陛下，这......”淑妃原本胸有成竹，盼着景明帝给常明玉治罪，此时不禁有些慌了，毕竟先前安国伯府就是在徐慕笙手中吃了大亏。

　　景明帝淡淡一笑，“徐慕笙最近破获刑部不少悬案，有他来辨明是非，淑妃自可放心。”

　　淑妃只好应声称是，想起今日布置万无一失，又稍稍稳住心神，让人召何太医前来诊治。她睨了常明玉一眼，苏家之前被害的颜面尽失，连带她在宫中也被人议论，正好趁此机会，一箭双雕。

　　骤然接到口谕时，徐慕笙正在提审，被审的犯人得知躲过一劫，也忍不住叹了声陛下英明。

　　刑部官署离皇宫不远，约一刻钟后，徐慕笙急匆匆被领进延庆宫。
　　在场中不少人曾去过黎家茶会，对当日徐慕笙所作所为还历历在目，生怕波及自身，不由得屏气凝神。

　　听见常明玉被人唤作“常小姐”，徐慕笙注意到她默默揉搓的指尖，心中失笑。

　　再得知常明玉涉嫌恶意伤人，徐慕笙打心底里不信。借着景明帝让他查案的机会，徐慕笙的视线正大光明地在常明玉身上扫过，见她完好无损这才稍稍放心。

　　在武功路数方面，徐慕笙不是行家，他所擅长的审问技巧，眼下也派不上用场。仅凭口供，怕是很难替常明玉证明清白。

　　略思索片刻，徐慕笙把重点放在了勘验伤处上。

　　苏云绮不怀好意道：“谢小姐的伤，何太医已诊治过，难道徐侍郎认为何太医还不如你？”

　　徐慕笙朝景明帝作了一揖，道：“陛下，眼下两位小姐各执一词，既然纠纷因伤产生，伤情查验乃是重中之重，请陛下恩准。”

　　“准。”

　　谢婉瑜眼神顿时有些许慌乱，紧紧抓住身旁苏云绮的胳膊。苏云绮反手握住谢婉瑜的手掌，暗中示意她别掉链子。

　　徐慕笙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谢婉瑜只好不情不愿提起裤脚，露出小腿骨，一块拳头大小的紫红色淤伤落入众人眼中，不少人小声抽气。

　　苏云绮对上次茶会之事仍心有余悸，赶紧快速放下谢婉瑜裤腿，“伤也看过了，人证物证俱在，徐侍郎不会包庇行凶之人吧！”

　　徐慕笙未与理会，转而向景明帝道：“陛下，依谢小姐伤势来看，常小姐并未伤人。”

　　“大胆，众目睽睽之下，你竟敢蒙蔽陛下。”淑妃立刻怒目呵斥，“难不成，徐侍郎是当我们都没长眼睛吗？”

　　景明帝不动声色，问道：“徐慕笙，你何出此言？”

　　徐慕笙一字一句道出缘由，“陛下，常人受伤后，伤处淤青先是呈鲜红色，一般要数日后才会由红转紫。谢小姐伤处呈深紫色，说明这伤不是今日所致。”

　　“何太医，可有此事？”景明帝眼底乌云密布，让人不寒而栗。

　　何太医双腿一软，咕咚一声跪倒在地，颤巍巍道：“陛下，这，是，不，不是......”

　　“到底是不是！”景明帝怒喝一声，何太医吓得抖成了筛子。

　　“来人，把这个欺君罔上的庸医，拉出去杖毙！”景明帝一声令下，便有几名侍卫上前把何太医拖了下去。

　　“至于你，”景明帝顿了一下，谢婉瑜吓得瘫成一块软泥，跪地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拉下去，关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立时又有两名侍卫入内，架起谢婉瑜往殿外拖去，谢婉瑜疯狂挣扎道：“娘娘救我！”

　　淑妃此时生怕引火上身，恨不得让人堵住谢婉瑜的嘴，对此充耳不闻。谢婉瑜如坠冰窟，她深知父亲定是指望不上，眼下淑妃要是弃卒保车，她岂不是死路一条。

　　“陛下，臣女做这些都是受苏云绮指使，求陛下明查，陛下......”

　　谢婉瑜的求饶声渐行渐远，景明帝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力排众议，许给淑妃协理后宫之权，没想到竟成了让人随意蒙骗的冤大头。

　　大总管秦公公心领神会，立刻领着前来赴宴的夫人小姐们悄悄退下。淑妃不以为意，只当这是景明帝给她台阶下。

　　“云绮一时昏了头，才做出这等错事，求陛下看在她小小年纪吃尽苦头的份儿上，原谅她这一回吧。”淑妃哭得梨花带雨，“臣妾出身低微，家中只剩姐姐一个亲人。上次没能护住姐姐，这次若是再护不住亲人，当这个协理后宫的淑妃，又有什么意思！”

　　往日淑妃滴几滴眼泪，就能哄得景明帝心软，可这次她眼睛都哭肿了，也不见景明帝有何反应，不由得心头一沉。

　　半晌，才听景明帝长叹一口气，“你这个性子再不收一收，早晚要吃大亏。”

　　淑妃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儿就此揭过，却又听景明帝道：“苏氏女心术不正，今后不得进宫。”

　　“陛下。”淑妃哀声道：“这不是让阖宫上下看我笑话，皇后娘家人能入宫，我娘家人却不行......”

　　“放肆！皇后乃一国之母，岂容你造次！”景明帝气狠了，“既然你这么在乎颜面，就放下协理后宫的重担，在宫中静养吧。”

　　淑妃这下彻底慌了神，景明帝却不再给她机会，大步流星离去。她欲追出宫门，却被侍卫拦在门口。

　　晋王收到消息赶回来，淑妃抱着他痛哭不已。

　　“母妃如今可看清了，父皇的宠爱不过镜花水月。只有权势，才不会背弃。”

　　淑妃被一言点醒，她在宫中这么多年，早已不是一心追逐情爱的小姑娘，不过是这些时日，被协理后宫的权利迷晕了眼。

　　“都怪母妃，信了云绮那丫头的谗言，这下不仅惹恼了你父皇，还得罪了武威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晋王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母妃不必担心，儿臣自有办法。”

　　出宫后，常明玉硬着头皮，避人耳目悄悄寻到徐慕笙，提出想去狱中见一见谢婉瑜。

　　“刑部大牢有规定，无关人员不得入内。”徐慕笙故意面露难色，见常明玉耷拉着嘴角，连忙又找补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可以扮成我的小厮，随我一道进去。”

　　事不宜迟，两人当即就直奔刑部。

　　常明玉今日出门，坐的常府马车，并未准备男装。若去成衣店现卖，难免耽误时间，只好换上了徐慕笙放在刑部的备用衣服。

　　大牢内昏暗不明，徐慕笙当先走在前面带路。牢里的犯人一听狱卒唤“徐侍郎”，纷纷露出惊恐之色，一个个往角落里钻。

　　常明玉暗自称奇，徐慕笙一个读书人，怎么让这些人怕成这样？

　　很快，两人就到了关押谢婉瑜的牢房。谢婉瑜听见动静，扭过头来，不甘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徐慕笙把空间留给常明玉，转过身去走到几步之外。

　　常明玉问道：“谢姑娘，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做？”

　　“看你不顺眼不行吗？”谢婉瑜两手抱在胸前，眼神有些闪烁，“你快走，我跟你无话可说。”

　　“一句看不顺眼，就可以随意取他人性命？”常明玉死死盯着谢婉瑜，“谢婉瑜，你两次买凶刺杀，现在落在我手里，以后别想安生。”

　　“什么刺杀，你不要血口喷人！”谢婉瑜瞪大了眼睛，“这是刑部，武威将军的手再长，还能伸到这里来！”

　　常明玉指了指徐慕笙的背影，凑近谢婉瑜小声道：“看见了吗，我的人，你说我的手能不能伸到这里。”

　　谢婉瑜惊恐地退后几步，紧紧挨着牢房角落。突然，她抓着脖子大口大口喘气，不一会儿就瘫坐在墙根下，脸色憋得通红。

　　常明玉连忙叫来徐慕笙打开牢房，她只是想诈一诈，看能不能从谢婉瑜这里套出点线索，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吓。

　　两人进入牢房后，谢婉瑜已是双目无神，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过片刻便断了气。

　　不好，这是有人杀人灭口！

　　徐慕笙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当作今日没有来过。”

　　此时若是留在这里，才会给徐慕笙引来更大的麻烦。常明玉也不啰嗦，可惜刚走出牢门，就被一群人堵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