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恃功德而娇》现实亿点

3、一念花开 初因第一次

　　她之前从未入过别人的念境，遇到的魂都是强硬收服。

　　但据她了解，入念一个不慎就会被念境所困。

　　是别人的执念，也会激发自己的心魔。

　　而她这一世，没有心魔。

　　灵香点燃，彼岸花开。

　　她一手掐诀，一手覆上莫谦的额头。

　　“吾以真魂，进汝念境，上愿开陈，与吾合形，助汝消念，往生轮回，念境之门，速听吾令，开！”

　　周遭一片红光，恍若晚霞。

　　随着额间彼岸花开，所有红光顷刻间汇聚至眉心。

　　身侧俩人被照得睁不开眼。

　　当一切红光消散，初因也已木然。

　　她的真魂在一瞬的黑暗过后，到达了莫谦的念境。

　　是在皇宫里，太医院。

　　一众太医正在忙忙碌碌。

　　莫谦也在抓着药方，神色有些不安，时不时盯着门口张望着什么。

　　“大人，大公子和令媳还未回府吗？”同僚问道。

　　莫谦叹息着摇了摇头：“我上次就该阻止他俩前去。”

　　初因的真魂站在一旁，念境中的主角和配角都看不到她。

　　但是，她却能看到无数的阴魂。

　　历来皇宫内的冤魂厉鬼最是多。

　　生魂入亡念，那些阴魂在她出现的当下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一双双阴森森的眼睛盯着她，那些眼神各个饥渴难耐，如狼似虎。

　　彷佛下一刻，那些阴魂就会冲上来将她撕碎。

　　她内心不屑，就一些灰阴鬼也敢觊觎她？

　　鬼魂是能感应到人的情绪的，最爱的就是人类的恐惧。

　　而现在，初因的淡定和不屑明晃晃地就是挑衅。

　　根本不用她任何动作，仅一个表情就引得一众阴魂呲牙咧嘴地扑向了她。

　　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生魂，竟敢如此挑衅它们！

　　为首的是一个吊死鬼。

　　看穿着生前像是个妃子，一根舌头拉的老长，眼球凸起，白戚戚的脸上还有两团大红胭脂。

　　它手中握着绳子的一端，另一端套在自己的脖颈上，嘴里不知道在唧唧歪歪说点什么。

　　“影，那些杂碎就交给你了。”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影内的阴灵突然出现。

　　得令，立刻行动了起来。

　　首当其冲就把那吊死鬼的舌头硬生生扯断了。

　　念境内携带不了任何实物，但灵体可以。

　　这是她一岁时收的护卫，一直养到至今，已是鬼将级别。

　　眼前的景象一直都在太医院，像是在快进。

　　莫谦每日轮值都在等他儿子和媳妇。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景象募然一变。

　　她已站在了太医令府中。

　　客堂之上，两具尸体陈列在地，正是莫君月的父母。

　　脸色青白，尸斑遍布，颈部皆有一条极深的刀痕。

　　莫谦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一岁左右的莫君月，跌跌撞撞地走向他母亲身旁

　　摇了摇她那早已僵硬的手臂，没反应。

　　再拽了拽他父亲，也没反应。

　　他似是感应到了哀痛，嚎啕大哭。

　　“初因，初因，初因......”

　　铃声和呼喊声响彻了整个念境。

　　时间到了。

　　莫谦在太医院耽误了太长时间。

　　一朝回魂，初因头晕目眩了片刻，一杯热茶端了上来。

　　“怎么样？”

　　“看到了，你爷爷的执念，应该是你父母的死。”

　　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而后说道：“我问的是你怎么样？”

　　初因起身：“我？好得很。”

　　顾怀宁此时问道：“师姐，那知道了莫爷爷的执念是什么，之后要怎么做呢？”

　　初因沉思片刻后分析道：“一般对已故之人产生执念有几种原因：一是爱意或恨意；二是愧疚；三是对已故之人死因的不甘和困惑。”

　　她瞥向莫君月，见他沉默不语，她问道：“你父母的死因你知道吗？”

　　他抿唇不语。

　　顾怀宁在一旁劝说道：“莫哥哥，你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告知师姐，现在就像是大理寺在查案，一点都不能有遗漏，可能任何细节就能探查到真相。”

　　他摁了摁眉心：“我没有继承衣钵做太医，没有科举，偷偷参加吏考，一步步走到大理寺卿之位，就是为了查清楚我父母的死因。”

　　“你查到了什么？”

　　他踌躇了半晌：“我父母死于宫廷内，恰巧那时发生了宫变，其他一概不知。”

　　“他杀还是自杀？”初因继续追问。

　　他再次摇头。

　　“老爷子隔天就把他们的尸体烧了，连丧事都没有操办，只在府内挂了白，待我长大，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了，他也绝口不提。”

　　他补充道：“但我猜测，他应该是知道父母亲死因的，也或许即使不知道，也能猜到了大概。”

　　初因点头，和她想的一样，否则不会动作那么利落隔天就烧了尸体。

　　她在念境中看到的刀痕，倒像是自戕。

　　那莫谦的执念基本上就能围绕两种可能。

　　初因说道：“可能是对你父母之死的不甘心，也可能是愧疚。在念境中，你爷爷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上次就该阻止他俩前去。’”

　　顾怀宁问道：“去哪儿？去干嘛？”

　　“他父母皆是大夫，肯定是去看病，而老爷子即使身死魄散，那执念都支撑着他去太医院，而太医院在皇宫内，那肯定是去皇宫里某个贵人处。”初因说道。

　　身旁的莫君月念念有词：“皇宫，贵人，宫变，烧尸，绝口不提......”

　　募地，俩人恍然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初因知道，皇家之事不可窥探，否则引火烧身。

　　她立即调转话头：“既然已经知道了老爷子的执念是对其子媳之死的愧疚和不甘，那就消念吧。”

　　“如何消念？”莫君月问道。

　　“新鲜的瓜果猪肉，一壶祭酒，一盅糯米，灵位在上，直亲跪拜，燃灵香，诉其念，安其魂，慰其灵。”

　　夜半三更，阴气滋生。

　　一切准备就绪。

　　莫君月跪在灵位下，点燃了灵香。

　　此香乃是引魂香，由直系亲属点燃此香，再诉生前未尽之言，了亡魂未尽之念。

　　若亡魂消念，香会燃尽。

　　若未消念，则香断。

　　微风习习，缓缓地倾卷着灵香。

　　“老爷子，爹娘的死怪不得你身上，你莫要挂怀生了执念，你若入不了轮回，我们还怎么下辈子再见，待我查明爹娘之死的真相，我定......”

　　灵堂之上突然狂风大作，门窗砰砰直响，灵幡乱舞纷飞。

　　蜡烛忽地熄灭了，室内一片黑暗，森森绿光萦绕着灵香之上。

　　只听顾怀宁惊呼道：“师，师姐！香断了！”

　　初因随即甩出一张灵符，室内瞬间大亮。

　　莫君月紧皱着眉：“灵香燃至一半而断，是何意？”

　　“说明他的执念，仅猜对了一半。”

　　初因也是第一次化念，心里烦躁的很，真不如直接灭了来的爽快。

　　可惜，她都已经与莫君月结亲了。

　　他爷爷，不就是她爷爷吗？

　　“我得再入一次念境。”

　　距离老爷子的头七仅剩最后一个时辰。

　　待天光大亮，执念化怨，再想收魂入念，必有损伤。

　　灵香点燃，彼岸花开。

　　“吾以真魂，进汝念境，上愿开陈，与吾合形，助汝消念，往生轮回，念境之门，速听吾令，开！”

　　再次进入念境，周遭景色又是不同。

　　是大理寺衙门内。

　　莫谦大骂着。

　　“枉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到如今这般，你却翅膀硬了，不听我话了！我再说最后一遍，主动请辞大理寺卿的差事，否则别怪我没你这个孙子！”

　　“不可能，老爷子，其他事我可以答应你，唯有此事，你莫要插手。”莫君月语气坚决。

　　莫谦被气的满脸通红，一口气没喘过来拼命地咳嗽。

　　莫君月立即上前想要替他顺顺气，哪知被他一掌拍掉。

　　“你若执意如此，那我便死在你面前！”

　　说完他一步冲向梁柱。

　　幸而莫君月反应迅速，及时拦住了他，但也至此让步。

　　“你明知我是为了什么才进大理寺，为何还要这样逼我。”

　　他语气很颓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看到此处，初因已经了然。

　　后续的一些情景无非就是莫谦一遍遍催着莫君月请辞。

　　莫君月又一月月在拖着，一直到莫谦死之前。

　　念境中忽然怨气大涨，原在其中的阴灵哭啸震天，整个念境宛如阿鼻地狱，暗无天日。

　　......

　　屋内，顾怀宁来回踱步，焦躁至极：“香快燃尽了，师姐怎么还不回魂，你要不摇铃把她叫回来吧！”

　　莫君月蹙眉：“不可轻举妄动。”

　　“师姐她真魂入念境，一没灵符二没灵器的，万一这念境之中有邪祟怎么办？”

　　榻上之人一阵猛咳，陡然转醒。

　　这怨气差点没呛死她，幸好溜得快，否则真魂受损，这场交易就亏大了。

　　“师姐，你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我都要闯进去了！”

　　明知她闯不进去，却依然心里一暖。

　　她看向莫君月，正色道：“你爷爷的执念，是你。”

　　她语气责备：“你为何不与我说你爷爷生前与你起过争执？”

　　他很诧异也很自责：“我后来的确已经请辞了，只是陛下拒了，因朝中正是用人之际，让我再等等。”

　　“你爷爷在乎的根本不是你做不做大理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