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欢南凉

2、第 2 章 记

　　记事

　　我记事应是比别人要早一些 ，三岁还是四岁记事了。

　　我太小，总归是记不得那么清的，也不知道那时自己几岁。

　　爸爸那时腿还没断，我对他最初的记忆停留在他回家过年。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我面前，很高，高到我仰头都看不清他。

　　家里很穷，爸爸和奶奶他们吵了架，分了家，我们一家五口被迫搬到用石头砌成的猪圈，也许一开始不是猪圈的，只不过后来我再大些就成了猪圈，所以一直叫它猪圈。

　　房间很小，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些锅碗瓢盆，就没了下脚的地方。

　　门口有个鸡窝，妈妈养了两只母鸡，每次下蛋都要留一个在里面，不能全捡了，他们说全捡走母鸡就不会在往里下蛋了，一般凑到10个左右就拿到街上卖钱。

　　我对父亲最初的记忆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他背着妈妈将生鸡蛋敲了个洞，一口将蛋液喝到了嘴里，留下个空蛋壳，将被敲开口子放在底下，只要不去拿，和一般鸡蛋无两样。

　　其实被吃了也无所谓，但是爸爸就喜欢这么干，他问我吃不吃，我摇头。

　　这种把戏没过三天就被妈妈发现了，总是要被骂上那么一两句的，爸爸也不反驳，嬉皮笑脸，拉我出来做挡箭牌。

　　抱着我坐在床上说是要给我剪脚趾甲，他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粗心了，脚被他剪出了血。

　　怕被妈妈知道，他捂着我的脚朝我挤眉弄眼。

　　我疼得想哭，他朝我做嘘的动作，我憋得眼睛通红，愣是没掉一颗眼泪下来。

　　等到妈妈发现少不了又是一顿骂。

　　我将这个场景记得特别清楚，虽说是穷的，总归也是幸福的。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我童年回忆中最美好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