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女王》胭影

56、五十六 小狐狸 警铃声，停

　　警铃声，停了。溪漠被抱去做全身检查。而化验室，对摆放在溪漠身旁的注射针内残留液体的化验分析也在同步进行。
　　荥炀和紫韵、闫倪一起，到监控室查看监控录像。
　　上午九点，溪漠出现在总部，赶走了所有人。九点零五分，溪漠进了实验室。十点四十分，溪漠趴在了实验室的桌子上，似乎是累了。十一点零二分，溪漠从背包里拿出一叠稿子，看得很认真。十一点四十五分，溪漠放下稿子走出实验室。实验室外，录像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竟是朝沐。溪漠和朝沐在交谈，越谈越激动。十一点五十三分，有个人站在了溪漠身后。溪漠只顾和朝沐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十一点五十六分，那个人偷袭了溪漠，把溪漠放倒。放倒后，又对溪漠进行了注射。十一点五十九分，那人走到了灯光下。银发紫眼，是那么特别。朝沐看着那人，傻傻站着不动。十二点零一分，那人抱着朝沐离开。
　　荥炀看不下去了。他要去追，朝沐那小鬼。
　　闫倪一把拉住人。
　　荥炀回以一拳，闫倪又挡住。
　　[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那小鬼被带走了！]
　　[所以我叫你冷静点。小鬼头被带走时一点反抗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根本就是一伙的]
　　闫倪把荥炀按在墙上。现在的荥炀，太过不理智。
　　[不可能！]
　　[有可能]
　　关掉录像，紫韵介入两人之间。
　　[你这个做师傅的，连自己徒弟都不信任？]
　　荥炀转移了矛头。
　　[我只是更加的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实]
　　回过头来重新思考溪漠说的要小心那小鬼头，就没那么简单。溪漠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而此刻，她已经遭人毒手。
　　[知道对溪漠下手的人是谁吗？]
　　松开荥炀，闫倪整了整衣服。
　　[他叫‘银’]
　　紫竹在他那里。凌云说，他是一个必须要除掉的人。
　　化验室里跑出一个溪漠的部下。化验分析，报告出来了。那部下看了眼荥炀，又看了眼闫倪，最后看向紫韵。
　　报告，递给了紫韵。
　　[现在，更加的不能相信了]
　　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紫韵把报告转手给闫倪。
　　闫倪看了，向荥炀道喜。
　　[恭喜你，不翼而飞的蓖麻素找到了。就在溪漠身体里]
　　[怎么可能？！]
　　荥炀抢过报告。
　　成分分析，确含有蓖麻素，以及其他一些物质。这……
　　[如果小鬼头和那个‘银’原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小鬼头从你那里不动声色地偷走蓖麻素交给那个‘银’，那个‘银’再利用蓖麻素制出这东西，用在溪漠身上。溪漠出事，小鬼头知道再不能隐藏身份，就跟着那个‘银’走了]
　　[我们都太缺乏警惕]
　　闫倪最后一句话总结。
　　[不可能！不可能的！]
　　荥炀连连摇头。他不相信。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闫倪一只手搭到荥炀肩头。
　　[你要去找小鬼头也行，先得把溪漠救活了。蓖麻素是你制取出来的]
　　荥炀如梦初醒。没错，当务之急，是抢救溪漠。

　　‘银’抱着朝沐，走出Poker总部，坐进一辆车。
　　开车的，是另一个银发紫眼之人，凌言。
　　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到朝沐，凌言笑了。
　　[亲爱的小狐狸，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朝沐笑弯了一双眼，目光扑朔迷离。
　　他是叫朝沐，没错。但他同时还有一个外号，叫做‘小狐狸’。
　　他是银狐的一张王牌，深受银狐的信赖与喜爱。
　　车上下来，朝沐又回到了久违的地方。既熟悉，又陌生。
　　陌生的是，多了个人，紫竹。
　　紫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很少外出。朝沐是透过开着的窗户，才看见人的。
　　凌言完成接送的任务，独自驱车到了一家酒店。
　　她坐电梯上到顶楼，叩响一间总统套房的门。
　　听到里面的应允，凌言开门进去。
　　[你迟到了]
　　朝向落地窗，背对着门的藤椅上，坐着个人。一袭黑色，极富神秘色彩。
　　[当一回车夫，去接人了]
　　凌言捻着耳鬓一缕银发，扭绞玩弄。
　　[接人？谁？]
　　[小狐狸]
　　[那只狐狸，怎么样了？]
　　全黑之人安坐藤椅上，稳如泰山。动的，只有嘴皮子。
　　[狐狸那么狡猾，猎人开再多枪都打不到它，当然不会有事]
　　[那就好。铭，继续替我盯着点]
　　[我会的，姑姑]
　　凌言把手搭到胸前，心脏的位置。形如起誓。
　　公主，才是最终的标的；公主，才是非到手不可的宝物。
　　[出来吧]
　　凌言走后，全黑之人，‘姑姑’，对着床的方向喊。
　　殷洛推开壁橱厚重的门，走了出来。
　　Poker对他的追杀不曾有过间断。无处可去，他就一直藏身于此。一来，是安全有保障，他还不能死；二来，是能得到许多消息。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不去见一面？]
　　‘姑姑’离了藤椅。
　　[他不会想见我。算了]
　　殷洛在心中暗叹。不被理解，是件痛苦的事。
　　[随你。什么时候想见了，开口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安排]
　　‘姑姑’轻拍殷洛。当做，一种安慰。

　　Poker总部，对溪漠的抢救正在进行。蓖麻素，是荥炀用高纯度酒精和乙酸铅混合提炼而成的毒物，毒性强烈，是□□毒性的70倍。中毒者2至5小时内必定身亡。皮疹，是中毒反应的第一阶段。而溪漠已经达到了第二阶段，全身泛起水泡。
　　光是蓖麻素，荥炀当然有办法救。问题是给溪漠注射的那一针，除了蓖麻素还有一些其他物质。有的，荥炀甚至都不曾见过。研制解药，需要时间。但是，已经没有时间。在荥炀研制出来之前，恐怕溪漠就已经……
　　重重一拳，荥炀击在玻璃窗上。一整片的玻璃，訇然破碎。荥炀的手背，也滴下血来。他真是太没用了。
　　紫韵抓过荥炀的手，拿了医用酒精替伤口消毒，棉签沾上药水涂在伤口止血，再用绷带包扎伤口。
　　三个人凑在一起，就是想不出救溪漠的办法。
　　一阵轻快的旋律，从溪漠身上发出。声源，是手机。闫倪在溪漠上衣口袋里找到了，拿起来接听。
　　[溪漠，我是余播导。通知你一下，今天下午的录音提前到一点半了。别忘记，准时到]
　　很温婉柔和的女声。
　　三个人都一愣。现在的溪漠接不了电话，更无法准时到达。
　　[溪漠？]
　　没有回音，电话中的女声起了疑。
　　谁来回话？闫倪主动挑下大梁。
　　[你好，我是溪漠的朋友。溪漠正在午睡，一会儿我转告给她，好吗？]
　　[好的。谢谢]
　　以为溪漠就在边上睡着，女声降低了音量。
　　十二点三十五分。距离一点半，还有五十五分钟。三个人都清楚，溪漠是去不成的了。
　　合上手机放进溪漠的背包里，闫倪把背包给了紫韵。
　　紫韵接到手，不明有何用意。
　　[录音室，你代替溪漠去]
　　[我？]
　　许许多多个‘不行’，立刻跳了出来。
　　[我们三人之中，只有你会易容。溪漠对每一份工作都很重视，她一定不希望自己缺席的]
　　[这里就交给我和荥炀，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救溪漠的]
　　闫倪把荥炀拉入自己的阵营。
　　[不错。你就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收到闫倪的暗示，荥炀也帮腔。
　　紫韵还能说什么？易成溪漠的样子，换上溪漠风格的衣服，背上溪漠的背包，去了。
　　到录音室，正好一点半整。一分也不早，一分也不迟。
　　录音室里三男一女，都向紫韵问好。那女声，紫韵才在电话里听过，知道是余播导，于是就只和她打了招呼。少说少错。
　　即便如此，还是出了问题。
　　[溪漠，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三男一女，几乎是齐声问。
　　[有点，小感冒]
　　幸而紫韵随机应变，想到了应对之策。
　　[那今天的热狗和咖啡？]
　　[不用了]
　　紫韵捏着嗓子咳了几声。
　　总算，蒙混过关。
　　[这样，我们今天就先录几个故事试试效果，等你感冒好了再正式录音。你看怎么样？]
　　余播导对溪漠很是关心。
　　[好]
　　正是紫韵求之不得的。
　　试试效果，就不必按着顺序一篇一篇来，直接抽中了第七篇。紫韵拿出背包里的稿子，照着读。
　　第七篇，潘多拉之盒。
　　天神宙斯见人间升起了烟火，大发雷霆，便想出了新的灾难惩罚人类，以抵消火带给人类的福祉。
　　他命令以工艺著称的火神赫准斯托斯造了一尊美女石像，雅典娜亲自给石像妆扮，赫尔墨斯给她传授语言技能，爱神阿弗洛狄忒赐予她种种诱人的魅力。
　　宙斯给她取名为潘多拉，意为‘具有一切天赋的女人’。因为众神都馈赠给她一件祸害人类的礼物。
　　宙斯把她送给普罗米修斯的弟弟埃庇米修斯，嫁妆是一个大盒子。她一走到埃庇米修斯的面前，就突然打开了盒盖，里面的灾害像股黑烟似的飞了出来，迅速的扩散到地上，只有唯一美好的东西——希望，还一直关在盒内。
　　从此，年老、疾病、辛劳、肮脏、罪恶和痛苦都开始在人间蔓延。
　　紫韵读得很吃力，很勉强。有些字他都不认识，只得一带而过。
　　效果，不言而喻。
　　闫倪为什么一定要紫韵代替溪漠去？溪漠对每一份工作都很重视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有部下告诉他，佟鑫来了。
　　因为溪漠，紫韵对佟鑫是恨之入骨，见到了少不得要杀要砍。决不能让这俩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