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弦似初霁》信花小祁

5、想死死不掉 沈初霁

　　沈初霁走了以后，临朝便一人在河边落居。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临朝出去了一会，沈初霁本想跟去，不料力不从心。
　　……那算了，就先吃饱再上路吧……
　　沈初霁这样想着，再次回想起过去的几十年。
　　他不是一个遇到危险就逃避的人，更不是遇到苦难迎难而上的人。自亲手杀了挚友以后，他便不再有任何豪言壮志。本打算在生命最后一刻为修真界做点贡献，谁知人没死成。
　　活着挺没意思的。
　　沈初霁思维不由得发散。
　　想护的人护不住，想死时候死不成，他真是个废物。
　　“公子。”
　　“……”沈初霁抬头望过去，临朝手里正端着好几样菜。
　　“手艺一般，比起公子的烤鱼差多了，公子将就着吃。”
　　沈初霁回过神，临朝先是把菜肴放在檀木桌上，又过去搀扶已经没了一条手臂的沈初霁。
　　沈初霁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轻声道谢。
　　“公子不必和我客气。当年若不是公子相救，我早死了。如今公子身体不好，自然是要照顾的。”
　　“不必，多谢，吃完我就走。”沈初霁看着临朝扶着他的手，叹了口气：“你不必如此上心。”
　　临朝笑而不语，把沈初霁带到木椅上坐好后，坐在了他的身边。
　　“公子恨沈家吗？”这样直白其实很不礼貌，但临朝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不恨。”沈初霁夹了一筷子虾肉。
　　临朝见状，没再说什么，只是和沈初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些年。
　　沈初霁大部分情况下都在发呆。
　　“公子？公子？”临朝挥挥手，沈初霁回过神，放下筷子，道：“今日之事，多谢相助，不过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就先告辞了。”
　　“那我送公子出去吧。”临朝笑了笑。
　　“令晴谷离哪里都远，进出都不方便。”
　　“多谢。”沈初霁站起身，勉强稳住自己。
　　“公子真的不再住几天了吗？至少等这段时间过去，伤口好一点儿再去处理事情也不迟。”临朝还想挽回，沈初霁却道：
　　“不了。”
　　“好吧。”临朝扶着沈初霁出了门。
　　沈初霁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令晴谷，在这寒冬腊月，漫天杏花。
　　真是一番奇景。
　　……
　　道别了临朝，沈初霁独自走了很久。
　　明朝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生命气息微弱，很久了还没有回来。
　　他先是去了东湖，打算在暗处看一看贝戈的存民是否安顿下来，不料在湖边看见了数具尸体和已经断掉的明朝。
　　沈初霁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蹲下身，愣愣地望着明朝。
　　不属于自己的，终究留不住。
　　很快，他把尸体收入乾坤袋，又徒步去了乱葬岗。
　　冬天，天亮的晚也黑的早。直到月亮挂起，他才到了这里。
　　剑留不住。
　　人也是。
　　早该猜到的。沈家那些人不会放任这些人活下去。
　　沈初霁双手沾满了土血，缓缓呼出一口气。
　　沈家众人皆是一心为己。发现了从青州地界逃出的百姓，担心他们把沈家抛弃百姓逃走的事说出来，自然一个人也不会放过。
　　不知不觉间，泪已经流尽了。
　　沈初霁手握这明朝剑身，缓缓刺入丹田。
　　他迷迷糊糊地想，差不多了，他不想用这具拼凑的荣誉活下去了。
　　那就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