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难长记性》扒了个苞米

5、5

　　枝丫舒张，嫩黄色的新芽覆盖其上，带着一种新生的力量在方天地展露，这是一棵有些年头的树，无论是粗壮的根还是张牙舞爪几近参天的枝丫，都在说着年岁的悠长。我睁开眼透过落地的窗户看到这课树的时候，我第一瞬是有些许懵的，没意识到这是哪里，难道不是该在他房间里躺着吗？这么这？我视线环绕了一圈，是个医疗设备齐全的宽敞套间。
　　这是医院？我怎么会在医院，我记得我在房间的，我起身将手上的针头拔掉，起身找衣服，刚穿好鞋准备去旁边的卫生间换身衣服离开。
　　门很突然的被从外向内被打开，我循声看去，是钟离肇，他神色很差，想来是担心那叫什么林容的，虽然我很不想记得这个但是托我太太的福，这个名字时不时机会萦绕耳边。
　　我睨了一眼对方后，就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继续起身往浴室去：“你怎么在这里”
　　他很疲惫的开口：“裴勉”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你这是做什么？你知不道你的胃病很严重啊”他想说的还有很多，想说胃疼为什么不和他说，为什么不按时吃饭，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怎么一点没看出来呢，他为什么一点没看不出来呢，要不是阿姨去喊吃饭没应，找到了他，他什么时候回发现呢，这个不能深想，一想心脏的部位就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情绪来，不陌生的感受，是恐惧。
　　回应他的是浴室的关门声，我长叹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啧，你真丢人。紧接着开始洗漱，这里洗浴用品齐全，还有两身我常穿的衣服，我洗漱好出来，瞧见钟离肇依旧在，这是有些讶异的，：“你怎么还在？”
　　“你还在医院，需要人照顾”他回答
　　我一听这个就愈发响起自己的丢人：“这样啊，麻烦了，谢谢你”
　　“。。。我们是夫妻，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他顿了好一会，才开口
　　我不是很在意他的话，似乎随口一说：“那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本来。。。”
　　他打断，语气很重：“你的病还没好，医生的意思接下来三天你需要在医院度过”
　　“我回去也不会耽误”我说
　　“裴勉，什么都没有你健康重要，你不该这样任性”他说的语重心长，仿佛是若干年前那个知心好哥哥的说教。
　　我闻言嗤笑一声：“不要摆出这样姿态，我看着挺反胃，而且我对我健康一直以来都很看中，这并不用你提醒。”
　　我说着要走，然而下一瞬我就停滞不动，有声音传到耳朵里，我有点不可置信，回过头说一句：“你说什么？”
　　他复数了一遍：“我爱你”
　　欣喜刹那弥漫心间，原来我对他还是有诉求的啊，原来，原来我还是想他爱我的。
　　我又追问：“你说什么”
　　他继续复述：“我爱你”
　　“你爱谁”我问的更为直接
　　“裴勉，爱的是裴勉”他说
　　“谁爱裴勉”我继续提问，语气温柔的仿佛情人间的呢喃
　　“钟离肇爱裴勉”他声音淡淡，眼睛闭了闭，仿佛认输又仿佛挑衅。
　　我凑近钟离肇的耳边：“很动听，我差点就信了哥哥的话了，但是哥哥你要把言不由衷的时候爱扣小指的习惯改掉啊，”
　　他眼睛一下就睁开了，神情有些滞楞。
　　“但是我还是被你哄开心了，即便是假话，哥哥看我好哄吗”我眨着眼睛看着他“哥哥想要什么？我现在很高兴，你一提我说不定就会答应你”
　　我自认为我的暗示很明显了，想要林容就是现在了，他听后眼里的滞楞褪去，温和重新弥漫眼底：“嗯，阿勉向来是好哄的，哥哥想你接下来三天好好在医院躺着听医生的话，好好治治你胃，可以吗”
　　我是真的很惊讶的，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确认道：“就这？你确定吗”
　　他点点头，不知道是否明白我给出的暗示，：“就是这个，阿勉要好好治病，我陪着阿勉一起，”
　　接下来我很是莫名的换回病服，躺会病床，漂亮的护士重新来给我输好液，我都很懵的状态，他将粥分好碗我才意识到，原来我醒来没看到他，他是去买粥去了。这是我很爱吃的一家。
　　尤其是蟹黄粥，味道颇为受我喜爱，但是这次我并没有吃上，他买了一碗蟹黄一碗三鲜，我的是三鲜，他说蟹黄性寒，我胃部有恙，不宜多食。
　　我挑他话的漏洞，争辩：“我不吃多，就吃两勺，”
　　他无奈：“那就两口”他说着从碗里舀出一勺，勺还未满，我不满，握着他手重新舀了一勺：“这才是一口的量，你懂不懂”我吃了两口，窝回床上吃自己的三鲜，没了我闹他，他也就继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他对这个并不甚感冒，口腹之欲向来不重。
　　今天去点也是习惯性点蟹黄和三鲜，点完才想到目前的裴勉不宜吃这个，退又麻烦，裴勉不能吃他吃好了。
　　我吃口三鲜味的，尝着也挺好，怪不得以前他老是点呢，我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他很自然的吃了一口才接着说：“你要多吃点才是”
　　我并不应，就是单纯的觉得好吃，也想让你尝尝而已：“赏你，你不领情”语气略傲
　　他好脾气的笑：“不敢，不敢，”
　　我听后脾气甚顺，摆摆手：“谅你也不敢”继续吃粥，觉得这粥确实不错。

　　在医院的几天我的床边花瓶里总会有一株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插在花瓶里，我不知道钟离肇是什么时候放的，也不知道前一天的花他什么替换的。但是第三天的清晨，我一眼就发现了，花瓶里的玫瑰还是头一天的。
　　虽然只过一天，花依旧新鲜，但是花的糜烂是掩盖不了的，我厌恶的将花瓶的玫瑰拔出来扔到垃圾桶里。
　　美梦易逝，繁花易败，一样的道理，我深知这个道理，我沉默的看着垃圾桶的花，又看向窗外的古树，这个树很有年头的，这个古树比医院都年级大，当初这个医院因为这个树差点没开起来，后来种种保护措施审批下来才成立，距今也有一百个年头多了。
　　我又看了一眼手机，目前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我不知是松一口气的感觉还是提一口气的感觉。
　　可能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也可能会是我想多了，
　　钟离肇！！
　　今天他生日，我约好了为他过生日的，只要这次，只要这次你选的是我，我就不计较你以前的所作所为。
　　我拿手机给他发消息：“你去哪里了，床头的花一点都不好看”
　　“我先回家，你记得早点回来，我给你过生日的，”
　　“怎么不回消息”
　　我看着毫无回应的消息栏，我神情一点一点的淡了下去，果断下床换洗衣物，坐上来接我回去的车。
　　我回到家里，看到等待我已久的糕点师傅，我微笑着打招呼：“高师傅久等了吧，回来的时候有些堵车，还望不要介意，接下来我们开始吧”
　　被称之为高师傅的闻言一笑：“哪里哪里，我也刚到不久，裴先生有想做的蛋糕样式吗”
　　“巧克力蛋糕吧”我想了一下说
　　打蛋、搅拌、放粉、黄油、白糖......一步一步按着严格的比例进行着，初步并不理想不是过甜就是过腻，好在接近傍晚的时候，我才做出一个勉强合意的巧克力蛋糕来。
　　我从旁晚等到日落西山，其实钟离肇早该回来了，他目前不在没有任何工作，不该这么不回来，除非有什么事拌着了。
　　我把回来就扔一旁的手机取了过来，上面弹出好几个信息，其中有两条是钟离肇发的在下午两点二十的时候：“我目前有些突发事情要处理”“晚上我尽快回去，你饿了就先吃，别等我”
　　嗯，给他过生日，寿星公不回来，我先吃，这是哪门子过生日，我觉得好笑。
　　手下也发了信息过来，一段时长十分钟的视频，一段文字汇报。
　　果然吧，裴勉，你就是学不乖，怎么都学不乖，七年前你就争不赢林容，凭什么认为七年后可以争过。
　　我点开视频，那是一段监控视频截取，上方显示的时间是给我回消息后的两分钟，看这个会面时间，我是有点惊讶的，我预计的会面时间在三个时辰后，可见钟离肇在这个方面花了不少时间。
　　视频里钟离肇从门外进来，看到林容，两人似乎在说什么话，但这是一段无音视频，屋内的监控只是高清，并不带声音录制功能，这是防备我的太太说说什么有损我裴家的话来，让外人听取就不好了，这就算不听，我也能想到两人说什么。

　　林容说他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我充当一个什么恶毒的角色啦，钟离肇在一旁温柔的听着，安慰着对方啦，毕竟他一向温和，即便对象是出轨的前任。
　　这么想着我突然觉得我很搞笑，这事整的，我挺像那书里坏事做尽、坚持不懈、无所不用其极的拆撒男女、哦不男男主爱恋的恶毒反派的呢。
　　我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才收敛，看着手机里，视频里两人似乎有什么争执，林容神情慌乱下来，紧接着像是认错，跪爬过去，急切的说着什么，钟离肇神情缓和下来，两人似乎达成什么协议一样，或者用重修旧好比较好吧，我这样想着，并不是很在意接下来的画面，退出观看页面，看向文字汇报。
　　和我预料的一样，自得到我的信息，就在分秒必争的探查着林容的信息，一点五十分得到的信息，两点二十二到达地方。怎么能说不在意呢，简直在意坏了。
　　我将手机扔一边，把做好的蛋糕扔进垃圾桶，里面有很多我做费的蛋糕，混在一起，并不能看出那个是我满意的蛋糕。
　　我看着月夜，黑夜笼罩下似乎一切都有了存在的理由，或许我不该这般执着，我是不是错了呢？我这般自问，不得答案，内心也不得解脱。恍然间我似乎又看到多年前那个长发编成马尾的的钟离肇，又似乎看到那个为爱断去多年长发的钟离肇，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他，哪个又是我的那个他。
　　或则我从没有拥有过他，或者他该有自己的人生，我这样的人生他并不想拥有，内心的偏执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撕碎，病态的阴郁在翻涌，我很难拥有一片心灵的净土，所以我渴求它们的安静，于是我寻求医生的帮助，效果并不理想，我预料之中，我回到故国，强硬手段留他在身边，我以为会好起来，但是很显然我又想错了，并没有好起来。
　　我想自救的，但这无疑很难，我想我还是需要寻求其他的办法，我很珍惜我的生命，这句话并不是说说，我也有很认真的在努力着。
　　我迷迷蒙蒙间很久没睡着，夜已经很晚了，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我房间的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有人轻手轻脚的进来，去了浴室，简易洗了个澡，头也没吹就在我旁边躺下了。
　　他试探的伸了伸手，我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他似乎以为我睡着了，动作大胆了起来，将我手握了握，又虚虚的搂了搂我，才消停下来，呢喃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