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归客》浮云寄雪

6、6

　　回宗门的路不像去九岭镇的路那般的长，反倒格外的短。
　　迟刑不知道沈迹雪为何突然赶起路来，不过他糖水吃了个够，也不在乎这沿途有何能赏的风景了。
　　赶路的三两天，沈迹雪未曾和迟刑说上什么话，主要是他不知道该与他说些什么，那日小倌的身影不时从脑海里冒出个头，接着又缩回去，扰的他心神不宁。
　　迟刑哪儿知道这些，眼见着快到平阳宗，他才不紧不慢地落在离平阳宗最近的一个镇子上，“师兄师兄，我还想在这玩会，本来那魔头也是师兄所杀，与我也无甚关系就不必非得让我跟着一块回宗了吧——”
　　迟刑说着就往旁边挪着步子，见沈迹雪没说什么，便极快地溜了。
　　沈迹雪只是紧了紧身侧握成拳的手，半晌才朝着宗门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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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沈迹雪对着白发白须的老人行了礼，被称作师父的老人捋了捋胡子，没瞧见迟刑，随口问了句，“你师弟呢？”
　　沈迹雪低下头，“回师父，师弟在附近的小镇上。”庆云轻哼一声，显然是不满，却也没做别的，“你这个师弟，不学无术，罢了，随他去。”
　　沈迹雪没有回话，庆云摆摆手让他起身，自己回了洞府，他的命数快到了头，没多少时日了，他早对飞升不报希望，只有他这个大徒弟……
　　“为师闭关一些时日。”
　　沈迹雪应了声，只是这一闭关，不知下次再见，是否还能真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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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刑在小镇上头乱转，一会儿到这家店去，一会儿又去那家店的，只是可惜这小镇没那清欢楼，他寻不到那些乐子，只好叹叹气。
　　也不知道师兄怎么那般无趣。
　　他撇撇嘴，罢了罢了，我可不和师兄一般计较。
　　沈迹雪在庆云闭关后便回了院子，他的院落在青阳峰上头，和迟刑的院落几乎挨在一块。
　　院子里常年摆着一张躺椅，和一张小桌，这不是沈迹雪的，是迟刑的。
　　那小子时常说摆一张在这块儿方便，他和师兄不说两家话，磨了他好些天，他才同意迟刑在他院落里头摆了个这么没用的东西。
　　他垂眼看着，直到杏树飘下片黄叶落在上头他才回过神，转身回了屋子。
　　袖子里头装了些东西，都是迟刑路上非买了塞给他的。
　　沈迹雪用不着，此时一股脑倒在桌子上，不知如何是好。
　　他这个师弟，恼人的很，也烦人的很。
　　他捏了捏那个被迟刑说和他极像的玩偶，又想起先前清欢楼的事。
　　迟刑此刻就在山脚下的小镇。
　　指不定也有家清欢楼。
　　沈迹雪忽然攥紧了拳头。
　　可他偏生又是极茫然的。
　　那种陌生的，奇异的情绪，让他无来由的有些恐慌。
　　师弟……
　　他攥紧了那个玩偶。
　　院里头的杏树又要长杏果了，他想，秋又当要来了。
　　他和迟刑也是在一个秋认识的，也是在一棵杏树下头相遇的。
　　所以后来迟刑非得在他的院落里头栽一棵杏树。
　　每年秋都要摘那并不好闻的杏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