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号病区》起羽71

75、25端午

　　今年端午节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有些阴沉，没有一丝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刑海棠先醒来，昨天两人一起出去采购做粽子的食材，忙活了一下午，回来了，他也没有让时断川安分。
　　时断川还在睡着，平躺着，呼吸缓慢又匀称，黑发凌乱搭在额头之上，白肤平整光滑，眉毛、鼻子、嘴巴，每一处都是那么得干净和恰到好处，让人看着心安。
　　为什么受过那么多苦的人，还能够那么干净。
　　从前的噩梦太多了，刑海棠想，但是现在看着他就可以扎扎实实感受到自己还活在现实。
　　他只是静静看着，不知道自己盯了有多久。然后轻轻又缓缓叹出一口气，准备起身。
　　但是稍微一动两下，时断川就迷糊出声：“……海棠？几点了？”
　　“九点四十多了吧，”他用他刚醒来看到的时间推测。不肯定又看了一眼手机，“啊，十点了。”
　　原来欣赏时断川的睡颜那么久了啊。
　　他又补充：“你继续休息吧，昨天晚上辛苦了。”
　　“不用了，起床包粽子？”时断川起身，捏了两下眉头。
　　“嗯。”
　　“说好的，我陪你。”

　　刑海棠在厨房开始煮前一天晚上泡好的粽叶，时断川在另一边煮点儿面，等会儿当早饭，先垫垫肚子。
　　“我昨天晚上做梦了。”刑海棠望着那碗清淡的、冒着热气的面突然开口。
　　时断川抬头，看着孩子那有些委屈?的表情，“梦见我不陪你包粽子了？”
　　“端午节总是在高考前后，我那一年也是。我梦到过去，我当年端午节的愿望是能和你在大学里重逢。可是在梦里也没能实现。”
　　时断川没说话，凑紧他，握紧他的手，脸对脸，吐气温热，“感受到了吗？”
　　“什么？”
　　“我的掌纹，我的呼吸，我的心跳，都是你的。”说着时断川轻轻拿走刑海棠半握在手里的筷子，带着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心脏上。
　　刑海棠阴魂不定，一直跟着他走。
　　“感受到了。”
　　又还是没等他缓过神来，时断川突然按住他的头，往碗里靠，搞偷袭，“一大早上过节就成忧郁小王子了？昨天晚上搞得我连连求饶也没看见你这样啊。过节就好好过，别费劲巴拉的。”
　　刑海棠忍不住，笑出声，“知道了，老公~”
　　“快吃啊，都凉了，我还等着你教我包粽子呢。”时断川转起筷子，调了一个头，用筷子尾巴敲了一下刑海棠圆滚滚的后脑勺。

　　昨天为什么会采购一下午呢，一方面是追求食材的完美，还有一方面就是这两个孩子啊，基本上都是不挑食的，什么甜咸粽子都爱吃，所以买了许多各种的原材料。
　　糯米、肉类刑海棠都已经提前腌制泡好，接下来就是组装。
　　刑海棠他包粽子的手艺很好，没办法，从小被柳刃培养的嘛，自己小时候也是个好奇宝宝，啥新鲜事儿都爱凑过去瞅瞅学习学习。
　　而时断川就不同了，时家的厨房只有保姆进。
　　他看着刑海棠动作行如流水的“装”，明白这都是浓厚爱的累积。
　　刑海棠包完第一个，就立马抬头朝时断川挑眉头，“哥厉不厉害？”
　　时断川笑看这张扬小狗，“厉害。”
　　刑海棠一下抬胳膊过去搂住时断川，手腕翘起，怕手上的食材碰脏他。
　　“老公啊，嫁给我你就放心吧，想学我就教，只想吃那就全部放在我身上，保你一辈子都在海棠花海的爱里遨游。”
　　时断川拍开他，“我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以啊，有志气，不愧是哥看上的人。”
　　“高中生啊你。”
　　“是啊，在爱人面前就是年轻了好多好多岁。”
　　时断川跟着刑海棠两次，就会包了，并且也是非常漂亮，刑海棠抱起他的脑袋就啃了起来，“老公真棒?！”
　　“是老师教得好。”
　　“那今天晚上可要好好付给我学费啊。”
　　“刑海棠——！”时断川一下脸红，“你什么都能往那方面想是吧。”
　　“我错了，断川。我们俩赶紧包吧，好饿。”
　　“转移话题。”
　　两人在唠嗑中包了有五十多个，大多数都是刑海棠包的，手速快啊，没办法，一心两用也就体现在唠嗑这方面了。
　　不过断川包的每一个都异常精致，捆绳都要系蝴蝶结那样的。
　　后面分装，是要挑十个给柳刃，十个给刑海桐许洱的。
　　剩下三十多个就他们自己解决了。因为时断川之前说过自己很喜欢吃粽子，但时家礼仪也就端午节吃了，小时候平常想吃也不会到自己去单独买的地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时断川包的粽子很好认，刑海棠只舍得给他们里面塞两个时断川包的。
　　“那么讲究？”时断川打趣。
　　“两个，正正好，能炫耀我老公的手艺，也能让我好好独享你剩下的爱意。”
　　“……好、幼、稚、”时断川一字一句。
　　“我还是那句话，在爱人面前就是幼稚的。你也是，洗澡都要靠我。”
　　时断川眉头气得跳了两下，然后抬起穿着粉色情侣拖鞋的脚，轻踢了一下刑海棠的屁股。
　　“嗷！”刑海棠嗓子一嚎，就捂着屁股蹿走了，留着时断川接着打包。
　　没过一会儿，刑海棠又一个膝盖滑铲，滑了回来。
　　时断川低头，看着单膝跪地、双手背后的刑海棠，“怎么？又要求婚？”
　　刑海棠缓缓从身后变出一个挺正式的首饰盒，这下时断川心一紧，调侃不了了。
　　然后刑海棠缓缓打开，是两条端午的五彩绳。
　　五彩绳的中心饰件是银制的一条川水，然后一朵海棠花镶嵌其中，正好中和了五彩的耀眼。
　　时断川的心紧紧地揪了一下，“什么时候搞的？”
　　“就前几天啊，肯定都趁你不在的啊。怎么不夸我？我自己设计自己编的呢。”说着刑海棠就起身，握起时断川的手给他戴上了手链。
　　“情侣款呢，甜不甜蜜？”
　　时断川咽了一下口水，“嗯……今天晚上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
　　刑海棠听见这话，直接要跳了起来。
　　“先别着急。”然后时断川也给他戴上了他的那一条，“真漂亮啊，我们家海棠真厉害。”
　　其实时断川一直以来都是不太会说这些情感向的语句的，但是在海棠面前，真的是学会了不要太多。
　　“我想到了以前，”时断川又说。
　　“什么？”
　　“从前都是我自己戴这个手链的，自己一个人真的不好戴，我讨厌这个难穿过去的绳子。”
　　“而现在你有我，我有你。”刑海棠握下时断川的手腕，像是要把五彩绳的印记印刻下去。
　　原来有爱人真的比独居要好啊。

　　时间也不早了，两人又煮了些刚刚包好的粽子吃。
　　清香扑鼻，太幸福了。
　　两人就只是这样静静靠着，不说话，都很幸福了。
　　“怎么还不到晚上？”
　　“刑海棠——”时断川警告。
　　“好好好，不闹了，都听老公的。”
　　时断川走过去，把刑海棠背后的围裙解下来。
　　“怎么？play要开始了吗？！”
　　“刑海棠——”又是警告，“换身衣服，出发找柳阿姨吧。”
　　“……那好吧，老公。”
　　端午安康，一朝一夕，一餐一食，如川水连绵不绝，如海棠年年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