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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电梯故障 “别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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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的窗户未关,一阵凉风吹来,脊背顿感发凉,沈南枝扭头盯着自己刚画完的画。
黑漆漆的楼梯口,深不见底,一不小心就会跌落下去,狠狠地被砸在地上,最终粉身碎骨。可怕的是永远都不会有人来救你,或是找到你的碎骨。
沈南枝纳闷自己为什么画了这样的画,索性放弃了继续画完的想法,给画布遮盖好,锁上了这间独属自己的画室,向校门口走去。
江洛川打完电话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开车去了学校。
一辆车身哑光黑银色的迈巴赫s680停在了校门口,江洛川下车后就博得了周围路人的高爆回头率,他还是第一次开如此高调的车。背靠在副驾驶门前,手里玩转着车钥匙,悠闲地等沈南枝出来。
结果他在校园里散了会步才慢慢悠悠地走出来,傍晚校门口的学生已经没多少了,除了一些住宿生需要上晚自习外,找到江洛川并不难。
沈南枝一眼就看见了江洛川。
夕阳余晖,暖光照在他的身上,显得整个人金灿灿的。沈南枝看到这一幕突然就很想把他画下来珍藏起来。
画面一转,出现在沈南枝面前的是一片既陌生又眼熟的花园,有个小孩连根摘下一朵栀子花后,塞进了他的手掌心里。沈南枝迫切想要抬头,却只见那人眉眼间满是笑意,两眼弯弯看着自己。嘴里喊着:“小南枝。”
沈南枝想着不出声还好,看不见整张脸,一出声音就觉得特别像一个人。
马路对面,江洛川收起手机抬头,一眼就看到沈南枝愣在那儿,喊了几声人也没反应,便主动走到他面前,大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蹙眉道:“沈南枝,你还要这么傻站着到什么时候?”
沈南枝眨了眨眼睛,从刚才回忆的花园脱身,面对着江洛川凑近的脸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全身汗毛竖起,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冲他大喊:“你干什么凑这么近!走开!走开!”
江洛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话间顺便拿走了沈南枝手里的书包,转身朝迈巴赫走去。
“要是等你反应过来,天早黑了。走,回家了。”
嗯?江洛川的车有这么高调的吗?我还以为只有小众的牌子。
上车后,沈南枝上下打量着江洛川,问他:“你身体出什么问题了,住院住了这么久?还是爷爷打电话告诉我帮你请假的。”
听到“爷爷”两字的时候,江洛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愣,停顿了半分钟才启动了按钮。
“没什么,老毛病。”
回家的路途中,沈南枝乖乖地坐在后座里,回想起那天在楼道里。江洛川身中迷药却还能那么清醒,难道他知道会对他不利提前吃解药吗?可当时明明呼吸声很沉重,与肖池对话时嗓音都打着颤。
要么解药没用,要么就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江洛川偷瞄着车内视镜,与镜中沈南枝投来的眼神对上,说:“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可以直接开口,老是看我干嘛?”
“谁看你了?自恋狂。”沈南枝别过眼神,朝车窗外看去。
晚上的市区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不过对此江洛川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哪个专业碰瓷敢来敲诈他的迈巴赫s680。
沈南枝降下车窗,手肘撑在上面,瞅着来往车辆。忽然,目光被一辆很显眼的车吸引住,看车标,是劳斯莱斯幻影。
江洛川把着方向盘,顺着沈南枝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了那辆幻影。从车牌、颜色、全球总销售量来看,车主大概率是——裴晏。副驾驶还坐了一个,没准是接裴文。
“在看什么?”江洛川再一次明知故问。
沈南枝收回目光和手,坐得很正,向内视镜里江洛川盯着不说话。
“看我干嘛?你也想坐劳斯莱斯?”江洛川调侃道。
“我可不想坐,坐那车过于高调,不符合本少爷的人设。”
江洛川没再问下去了,不过后来偷瞄捕捉到一只心虚小猫——沈南枝再次瞥向车窗外,看那车不在了又默默失落,收回眼馋的目光。
下了车后,沈南枝忽然想到件很重要的事情,扭头问江洛川:“你家住几楼啊?”
“十楼。”江洛川盯着沈南枝手里的塑料袋好几次了,手指指着忍不住吐槽:“这黑塑料袋我看你拿一路了,这里面脏兮兮装的什么?”
“我说工作服,你信吗?”沈南枝还特地拿近了给江洛川看,“当然是我画画时穿的啊!还能是什么?你以为我为什么身上的衣物都是干净的?”
再说了,这“工作服”太脏了,全是不小心沾上的颜料,你会让脏兮兮的我上你的s680吗?
江洛川一听到画画,转念一想,想到了那道深邃的刀痕,想起沈南枝当时说的的自言自语。
“意义就在于想要让尘封的真相被丑陋的揭开!”在脑海里无限循环着。
真相,什么真相?沈南枝似乎有事瞒着我。那只耳机应该是在挽云酒店不小心扯下来的,它的主人叫陈柯,且沈南枝认识。所以我看到的扎着辫子的人不是幻觉,他就是沈南枝。
肖池目前名下除了经营几家小公司外,就是继承肖墨的白工会。还偷摸贩卖走私,慕晴给我下的药估计就是肖池给的。
好玩的是沈南枝正双手抱头痛哭,蹲在车旁边大哭。
“不是吧!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住高层啊?我不要!不要!”
吵得江洛川没法好好想事情,先前裴晏说的话耐人寻味,原来是这个意思。
看着沈南枝小小的一团蹲在那里的样子,心中叹气,还是先安顿好再说吧。
“起来,蹲这干什么?搞得是我弄哭你一样。”江洛川一把拎起沈南枝,又拿走了塑料袋,推着沈南枝进去。
明明就是你把我惹哭的!
电梯里,沈南枝一脸哀怨地盯着江洛川,嘴上欲言又止的。但说真的与他对视,还真是一点气势都拿不出来,还莫名有点兴奋。那天在楼梯间没有看到江洛川害怕的精彩表情,现在想想真是可惜了。
突然,电梯停下,没有再往上,显示屏的数字闪着残影,灯光也一闪一闪的,最后四角灯光都暗了下来,电梯陷入了一片寂静。
江洛川心咯噔一声,手一松,塑料袋和书包掉落在地上,整个人往后一倒,只能抱着双腿躲在角落里发抖。
听到声音,沈南枝急忙打开手机,找到手电筒,往身后一照,看到了角落里的江洛川,脸埋进膝盖,肩膀跟着抽动。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沈南枝心想,再也不乌鸦嘴了。
电梯里已经黑了好久了,无论沈南枝安慰什么,江洛川也还是蹲在角落里,不肯抬头。
这让小沈同志很难办。
“我说了,我这边打着灯呢,你怕什么?”沈南枝脾气上来了,“而且已经摁过铃了,物业那边很快就会派人来的。”见江洛川还没有任何起来的迹象,沈南枝索性转过手电筒,不再为他照着。
一瞬间,沈南枝的下衣摆被人紧紧拽着不松,顺着指腹看去,一连串的蝴蝶纹身竟出奇地发亮了,沈南枝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
还好是幻觉,纹身不会发亮。
“别关。”江洛川满头大汗,疲惫不堪,“不要关灯,求你了。”
此时江洛川抽泣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在幼儿园即将与父母分别的小孩,楚楚可怜。
沈南枝于心不忍,还是耐心地给江洛川照着灯,能让他好受些。顿时觉得刚才内心的想法有点过分了,毕竟江洛川是江家高高在上的太子爷。等会要是被物业的人看到他这幅样子,自尊心也会受伤吧……
“你,你怕黑?”沈南枝支支吾吾的。
只有很小声的回应:“嗯,我有,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所以不要关灯。”江洛川红着眼抬头与沈南枝诧异的眼神对视上,但又很快偏过头不去看。
猜是猜到了,也只猜对了一半。
沈南枝突然很好奇,拉着他的手腕,指着纹身问:“你为什么要纹这个?有什么寓意吗?”
江洛川意识到后,立刻松了手,垂下眼睫,盯着蝴蝶纹身发呆。
明明刚才在黑暗中,我感觉我触碰到了蝴蝶,可是为什么没有消失,反而是你一下就把我拽住了。那只有一种可能,你就是蝴蝶。
江洛川挤出一点笑容:“本来之前没有的,但……现在有了。”
“是什么?”沈南枝一脸的期待,凑近了上去,眨巴眨巴地看着江洛川。
此刻,江洛川也缓缓抬起头,看到了黑暗中比手电筒还要亮的光——沈南枝的眼睛。
那对眼睛就像纯粹的黑曜石,一般的宝石可能引不了江洛川的兴趣,但独有这对黑曜石能够勾住他的魂。
这是属于江洛川的世界所有光亮的总和,使其无法移开视线,眼底透露的是隐藏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