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捡到猫的第四天 黑比诺：非 ...
-
一夜无梦，也没有噪音打扰，黑比诺自然醒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光线从窗帘外隐隐约约地透进来，今天也是个大晴天。
手机上没有任何一条未读消息，很好，可以继续给自己放假。
昨天熬夜看了两篇分析报告，还顺带收拾了一下安全屋，现在头有点晕。黑比诺慢悠悠地打了个呵欠，把被子往头上拉，觉得自己可以再睡一会。
不要紧，猫粮也放了两顿的量……啊，她捡回来的猫。
在窗帘布旁边和她聊了会天后就迅速冷淡下来，叫也不应话也不回，在诊所里到处晃悠偏偏绕着黑比诺走。
不过猫咪的想法还挺好理解的，无非是防备陌生事物和人，在摆脱正面接触之后态度就换成了回避和警惕。
解决不亲人的方法也很简单，通过直接和间接接触逐渐熟悉起来就好——那只猫甚至在刚到一天的环境里大摇大摆，不是因为有熟悉感就是胆子够大。更大的可能是两个都沾，再多适应一个频繁刷新在领地里的两脚兽应该也很简单，希望搬家之后也这么顺利。
……偶尔也会有养不熟的情况，比如蓝色眼睛的野猫，那家伙总是显得冷淡而疏离，就像对自己没有从属的自由定位很有点心知肚明一样，在人类凑近的时候敷衍地叫上两声，得到投喂又放任临时饲主施施然离去，到了下次见面还是一样的很有距离感的礼貌态度。
虽然给出诊所地址后就闻着味道慢慢粘了上来，看起来态度也有稍微放松一些，她还以为——
唉，好歹给一点有在养猫的成就感吧。
不过野猫是野猫，家猫是家猫，已经适应了被饲养和圈禁的生活，哪怕是实验动物也能轻易地接受人类。
毕竟动物的思维就是简单又直白啊，比人类好懂多了，黑比诺理直气壮地想到，对自己和新捡的猫搞好关系很有信心。
凭借她阅猫无数的经验判断，这只猫接受能力很强，对人类的态度甚至排得上中上——至于突如其来炸一下毛？总是有很多人类无法意识到的刺激源，对猫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最开始叫来叫去说不定是大着胆子在和她呛声……明明喵的还挺字正腔圆的。
黑比诺鼓了鼓脸颊，愉快地决定去看猫咪炸毛……不，通过近距离相处和猫培养感情。
她把被子一掀，随手抓了抓头发，踩着拖鞋推开卧室的门。
新买的窗帘挂钩还没到，诊所大厅凭借阳光达到了勉强能见的亮度，和兢兢业业保持室内恒温的地暖一样自然过渡了卧室内和大厅的环境。
舒心的熟悉感，黑比诺再次坚定了冬天放假宅在家的想法。
黑猫就趴在不远处准备的毛毯上，听到响动后很快地抬起头向她看来，黑暗中的蓝色眼睛反着光。
黑比诺抬起一只手，微笑着对黑猫挥了挥：“早上好啊猫酱，现在我要为了打好关系和你共处一室了。”
黑猫在黑暗中无精打采地耷拉起上眼皮，虚着眼睛去看黑比诺。
——日语的措辞还是这么奇怪。
诸伏景光心态平稳地放任了对方的说法，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打算在心底纠正她的用语——他们现在人猫两隔，黑比诺听不懂猫语，他努努力也可以假装听不懂黑比诺说话。
……有点想起昨晚做的梦了。
“耳朵别过去了哦，你意外地对我很有意见啊。”
黑比诺一只手仍然搭在把手上，没有合上门也没有迈开脚步走动，站在原地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猫。
诸伏景光认为黑比诺说得对，被迫直白地暴露情绪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变成猫后控制肢体语言成为了一大难题，熟练的卧底对此也束手无策。
想点别的东西好了，观察一下黑比诺。她昨天晚上说着要让猫咪保持良好的作息习惯在十二点准时关了灯，然后进入刚才出来的那个房间，那边应该是个人的生活区域。
高挑的女性青年看起来刚醒不久，没怎么整理自己的仪容，衬衫……应该是睡皱的、到处都是压痕，穿着和昨天同一套的室内服。
对方在这个环境内相当放松，比起之前在诊所碰面的那几次更加自然，这是黑比诺在独处时的状态吗？
黑比诺在个人据点处于放松状态，对猫没有防备的态度有益于收集情报——虽然是不切实际的想法、目前连变回人或者找到办法传递消息的希望都遥遥无期，但是——既然都变成这样了，如果不想真的作为猫咪活下去，那总该给自己找点事做吧？
他原本的社会关系就寥寥无几，也正因此被公安选中，作为潜入搜查官由明转暗。在变成猫而且被黑比诺捡到后，能信任的、可以联系的、属于诸伏景光的关系就被迫暂时封存了，支撑他坚定走下去的理由只剩身为警察的信念。
……即使这段生涯大概已经划上了句点，诸伏景光暂时也很难完全摆脱影响去做点什么。
略过感情方面的考量，利用外形和情报的优势，在对方毫无防备时候获取信息——虽然这种想法有点对不起救他一命的人，但他的身份定位毕竟是不择手段的公安。再者，现在面对的家伙更是危害社会稳定的敌人，他不会在不必要的时候发散同理心。
唔，当人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一点，但是作为猫好像……仔细一想反而回到原来的路线上了，这也算是一种殊途同归吗。
“看我的样子倒是很专注嘛，但选择体型远远超出自己能力的猎物其实是一种不智哦？”黑比诺好言好语地诱哄着，用拇指扣住小指，并起三根手指在脸侧摆了摆，“你想玩的话我推荐逗猫棒和响纸球——激光笔也可以，一只猫玩这些有点不太方便，建议是过来和我玩。”
黑猫瞪大眼睛、瞳孔放圆的样子的确很可爱。即使做出盘算着狩猎的样子，也因为体型的悬殊差距只能向人发出玩闹而不是威胁的信号吧。
……真的没有额外内涵吗。
即使三番四次地确定了对方听不懂自己说话、并且真心实意地在和猫搭腔，还是会在这种时候有种提心吊胆的错觉。
黑猫有些尴尬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身体舒展成了长长一条。
然后随着下意识的动作僵住了。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的猫咪应该很放松啊，猫酱你不会是在尴尬然后假装自己很忙吧？”
这只猫对话语反应敏感又不肯直接走开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居然在这点上和那个家伙也很像。黑比诺想了想，继续补充道：“另外一说你现在这个姿势看起来真的很奇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种放松又戒备的反应，但逗猫真的很好玩。
黑比诺注视着那只猫夹着尾巴躲到会客沙发后，仁慈地选择转身回到卧室关上门，在房间里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为什么连性格都有点像啊——完全幻视那个家伙——不不这种动作对日本男的来说估计太超前了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更准确的说法是表现，黑比诺在心里补充道，那家伙的外在表现是对性格的伪装，可能是为了更好地融入组织的氛围吧。
作为卧底来说演技还是不错的，可惜她更偏好通过态度和反应去观察一个人、而且在这方面有点不讲道理的优势。
——然后没几次接触后面对黑比诺的反应还突然从一般警惕变成了非常警惕，结果反而更好奇了——
虽然现在想想时间节点很像贝尔摩德提到的绯闻开始流传的时间，哈哈。
*
第一次注意到那个人其实在苏格兰成为代号成员、因为任务和她会面之前。
蓝虹膜的上挑眼，头发会在阳光下微微泛棕，有胡茬的高大男人。
是有点熟悉但不多的配置。
不是长卷发也没有小辫子，眼睑不会因为怠惰下垂，面孔和身份更是天差地别，但偏偏有一种既视感。
黑比诺了解到那是个从小帮派挖过来的成员，实力不错，因为跟着没什么前途的日本黑/道混得越来越不景气转投了组织，在训练场有发掘出狙击方面的天赋，负责新人的教练对他很看好。
基层成员的报告无非是这些东西，可以了解武器是否趁手，却无法了解作为人的特质，连工作简历都不如、上面至少还会强迫别人多编点字。
那时候她刚好很闲，抽时间跟踪了满打满算快半个月，发现对方不是训练就是休息和任务、保持着琴酒看了应该很感动的三点一线作息，然后把这个人抛之脑后了。
好奇心再回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是代号成员了，不愧是琴酒看了都会很感动的优秀员工……琴酒看了会狞笑着喊老鼠的勤奋卧底。
就找了个机会去搭话了。
开始被那个有点礼貌但不多的伪装骗过去，后来越看越觉得像警惕着人类又被食物吸引的野猫，会用蓝色眼睛紧紧盯着靠近的人、从来没有放松下来，但又保持着克制的态度、很礼貌地不会伸爪子，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主动去投喂……搭话过好几次了。
毕竟一直看过来的眼睛就很像猫啊，猫咪会因为得到投喂亮起来的眼睛再看几次都不会腻的——现在再想好像有种被猫骗了的感觉，一直以来喂的野猫居然是吃公家饭的，她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地精准啊。
——脱离那种若有若无的既视感，结果转头就给她整这出，告诉黑比诺苏格兰威士忌是卧底。
……她不会有好人雷达这种东西吧。
再这么想下去就要笑不出来，快住脑。
……已经笑不出来了。
想想猫，想想猫……
确实很像，至少是表面上的那部分，猫塑果然很正确。而且她现在有新猫了。
心情回升了，黑比诺满意地感到些许愉快，再次推开了卧室的门，决定在接下来的一天和很顺眼的猫好好相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捡到猫的第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