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胡来》叶子汁leaf

3、拥抱给的温热 渗血的膝盖

　　刚才下雨，进来的顾客，和短暂避雨的行人，鞋子上带着雨水，踩在地板上，多多少少会留下水迹。

　　不巧这个服务生滑倒了，托盘上的咖啡顺着方向，近大半洒在温宜大腿上，杯子随之掉落，发出一声脆响，玻璃碎片散落在地，白色衣服被咖啡渗透，染上明显的棕色。

　　…

　　倒霉也不过如此。

　　彼时，咖啡馆内的所有视线，一致移向了温宜那桌。

　　叶瑾初的目光同样被响声吸引，望了过去。

　　“知予，你工作顺利就好，别让宋叔叔担心。”叶瑾初说着话，视线却没从温宜那里移开过。

　　“温小姐，你的衣服！”

　　方恒想上手帮温宜擦拭掉咖啡渍，被温宜挡掉。

　　“对不起顾客，地太滑了，我没刹住脚…”服务生的头都快低到地底下了。

　　对眼前的突发情况，温宜波澜不惊，吐出两个字：“不用。”

　　大片的痕迹根本擦不掉，直接出去太难堪了。

　　方恒立马展示绅士风度。

　　“温总监，【我的外套给你穿】。”他下半句还没来得及说。

　　后来的叶瑾初迅速用外套包住温宜身体，动作利落，身侧传来沉稳的声音。

　　“别担心，我们走。”

　　.

　　驾驶车内，叶瑾初开口询问：“那人是公司客户吗？”

　　温宜回答：“投资方在谈，他有想投资心脏Al建模技术的意愿。”

　　“项目负责人亲自出来找投资，公司的财务顾问是白领薪水吗？”叶瑾初不解。

　　“肖总经理说，公司不想再把资金分给这个项目，就只好出去拉投资，项目辛苦做到一半，中止掉太可惜。”

　　温宜每每提到工作上的事情，话都不自觉变多起来。

　　叶瑾初从容一笑，说：“放心吧，我会和总公司那边尽力争取，再不然我也有更好的投资方人选。”

　　家门口。温宜道谢。

　　“外套我会洗净，熨好后还你。

　　叶瑾初转头，纯正无邪说道：“你身上一定很难受吧，来我家洗吧，水提前放好了，浴缸有恒温。”

　　温宜本想拒绝叶瑾初的好意，但穿着布满咖啡渍的衣服，触碰到身体，变得越来越粘腻，又一次同意了叶瑾初的建议。

　　叶瑾初浴室里的香薰真好闻，有柑橘味的香气，又掺杂着点薄荷香味，每吸进鼻腔里，便有一股清流涌上心头，身体的负担随之消散。

　　温宜的脑海，浮现出最近发生的种种，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丢掉自己的底线，尽管是邻居之间，温宜她也不想，欠着叶瑾初的人情债不还。

　　温宜泡的有点久了，可那香气着实让她留恋。

　　叶瑾初戴着头包耳机，里面并没放音乐，外面的天气看着很阴冷，她穿着吊带睡衣，长款衬衫半敞着，坐在阳台工作。

　　温宜走到叶瑾初跟前，缓缓开口：“叶总我洗好了，多谢你。”

　　“坐吧，吃点水果。叶瑾初放着早就洗好的水果。

　　“这个季节车厘子不应季，可能会有点酸，你尝尝看。”不仅不应季还很难买。

　　温宜瞥了一眼，沉声说道：“叶总，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你总是帮我，可我不想你欠人情。”

　　叶瑾初嗤笑，挑逗式开口：“那你还给我，就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了。”

　　叶瑾初起身，隔着圆桌，轻嘬了一口温宜的眼睛，温宜下意识地闭紧眼。

　　见温宜一时没做出反应，两手搭在温宜肩上，近贴她的脸，目光如炬，眼睛一眨不眨地说出。
　　“你眼睛瞳色真美，我好喜欢看。”

　　立时，温宜脑袋醍醐灌顶，面热心跳，只眨巴眨巴眼睛，一声不吭，只手推开了叶瑾初。

　　“温宜，你还欠我一次呢，既然想补偿我，就等有时间和我去野餐吧，东西我准备，你人到就行。”

　　温宜感到一股无法言说的无奈涌上心头。她在公司是叶总，工作上的联系，始终没法摆脱。如果真变成暧昧情人，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好，我答应。”眼神平静而有力。

　　.

　　周五晚上，几乎没人加班了，十九楼最后在工位上的人，打过招呼后也匆匆离开。温宜抻抻胳膊，看到办公室钟表，时针方向快要十点了。

　　晚饭还没吃，算了，先回家吧。

　　过道冷冷清清，只剩她一人的脚步声，不比平时，十二点都还有几盏台灯亮着，温宜只想快点走到电梯里，起码还有亮光。

　　一楼大厅里，灯光锃亮。

　　“小张，门上锁了吗？我回公司拿点资料。”叶瑾初顺带一问。

　　“温总监好像还没下班，我还和她打了招呼。”

　　“好，你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

　　温宜低着头看手机讯息，可总感觉身体在被往上提。

　　刹那间，电梯极速下坠，失重感袭来，她来不及反应后跪倒在地，紧扒扶手。吃痛嘶出声，皮肤上带来的痛感扩张到好几处。

　　她也不知道是在几层停止了下坠，手臂耷拉下去，喘气声急促，无力地闭上眼睛。

　　电梯恢复了正常运行，惊魂未定的温宜一直跪在地上没动，膝盖的疼痛让她没法站起身，没想到电梯会在这时出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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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眼前景象足以震惊她，膝盖在渗血，晦暗的面庞被凌乱的段发盖住半侧脸，看不清神情。

　　叶瑾初先一刻瞪圆双眸，后立即朝温宜扑过去，看到她膝盖上的伤口，还在不受控制地流血，从膝盖到小腿，缓慢滴落在地。

　　“———温宜！”

　　“嘶———”她想动身，结果闷声吃痛，待终于能看清眼前人相貌时，她近乎是耗尽心力，语气更虚。

　　“叶瑾初……？”

　　温宜脸色吓得惨白，音颤颤地叫了声叶瑾初的名字，心脏骤缩带给她的疼痛，把余下想说的话堵在胸口。

　　“你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叶瑾初太紧张温宜了，一般坠梯受伤是根据速度决定，但肾脏最有可能受损。

　　她快速抱起温宜，一刻也不敢耽搁。

　　驾车疾驰，穿梭在一片漆黑夜色之中，犹如只黑色鬼魅将她们团团包裹。

　　——

　　她的身体逐渐下坠到深渊，温宜最后只听见，叶瑾初在叫她的名字…

　　意识仿佛陷入沉睡，梦里她又梦见了电梯失控下坠，白色灯泡忽明忽暗。

　　不停地下坠———

　　忽地惊醒，双手紧抓着被子，胸口还在产生压迫感，她不知道梦里的她死没死，但现在她好像是在医院的…病房？

　　叶瑾初徘徊在门外，拨打电话。她的声音低沉，语气不满，疾言厉色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

　　“抱闸问题？调配的时候为什么不仔细，导致电梯造成这种事故，谁来承担，电梯管理员应该是24小时都要保持戒备状态，紧急呼救按钮半天没反应，晚上公司人都走光了，如果不是我折返回公司拿资料，温总监是不是只能等到明天早上被你们发现救起来？！”

　　叶瑾初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好受。

　　温宜久久不能平静，直接失声痛哭起来，叶瑾初听见动静，下意识捂紧话筒，而后立马挂断了电话。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来到病床边，细语安抚道：“一切都没事了。”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叶瑾初看着温宜的眼神满是心疼，表面上冷酷无情的她，外表是硬壳鸡蛋，其实易碎易破。

　　如果她是从十九层径直坠落到自己的面前，温宜一定会没|命，那她这辈子都会留下遗憾和阴影。

　　温宜揽住叶瑾初的脖子，止不住地泪水流淌在脸上各处。又哭了好一会儿，不想撒手。

　　是拥抱给的温热。

　　自己真是倒霉到了极致，才能碰上这等子事。就算真死了，可能也没有那么不甘心，贪恋活着，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叶瑾初她又帮了我一次，我和她…冥冥之中，怎么会一切都刚刚好呢？

　　仅有一丝的触动，温宜撒开了手，继续啜泣着，这么些年，本以为早习惯了一个人，她不想恋爱，更不想结婚，她曾目睹父母的爱情，从恩爱变成镜破钗分，等同于自己尝过爱情的酸甜苦辣。所以，根本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纵然有，也不会发生在她这个无情无味的人身上。

　　叶瑾初黑眸里含笑：你睡了一天一夜，饿不饿？”叶瑾初眼下也顶着黑眼圈。

　　“不饿。”温宜片刻调整好状态，恢复了往日冷冽的语气。

　　叶瑾初叹了口气，心里不是滋味，这温宜变脸还真是快啊，忽冷又忽热。换个话题叮嘱温宜。

　　“医生说，只是有些皮外伤，至于晕倒是惊吓过度昏厥造成的，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你的膝盖受伤还挺严重的，所以需要静养几天，才可以正常行走，其他的伤结痂后，慢慢就好了。”

　　不论如何，叶瑾初救了自己一命，发自内心地感谢，语气也变得平和。

　　“多谢你了，叶总，只不过住院费我还是…”

　　“我先回去了，还有工作没忙。”叶瑾初边起身面无波澜说着，拿上包，朝温宜轻松一笑：“明天我来接你，医院的早饭难吃，我做好过来，还有，叶瑾初话里一顿，挑眉。
　　“拒绝无效。”

　　愕然，温宜想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半晌缓神，叶瑾初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