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苍山》沧江合

40、何论欢喜

　　“重洲对于你而言，很重要吗？”
　　龙胆笑着点点头，“他从来不会介意我的身份，无论是刺客，还是精灵族。他是第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我的心中亦是如此。”
　　“我知晓，他便是我心中欢喜之人，我也是心甘情愿的与他结契。最终成为了他的守护精灵，我不后悔。即便他的生命短暂，我也想要与他在一起。”
　　桑照深深地看了龙胆一眼，对他所说的故事。他好像明白，但又有些不太明白。
　　桑照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就是......就是心里的好像有些，莫名的感触一样奇怪感觉。
　　那一颗心脏，揪着，说不上来是难受还是......什么别的。
　　“怎么就能够确认他就是你欢喜之人呢？”
　　说实话，对于‘欢喜之人’这四个字......明明知道组合起来就是一个词，可就是怎么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到底有什么蕴藏的意思呢？
　　龙胆轻笑一声。
　　他就猜到桑照会问这个问题的。毕竟，当初情窦初开的自己，也是如此向往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在意，如果不是因为接触到了，如果不是因为迷茫、渴望的话，桑照不会对这个东西产生兴趣的。
　　“第一个瞧见的，对你好的人，就是欢喜之人吗？”
　　龙胆摇了摇头，莞尔：“自然不是。”
　　“不是？”桑照剑眉一蹙，似乎又不懂了。
　　“欢喜之人，就是说不上来为什么欢喜他。”
　　“不外乎是一个人待你好的人。他也有可能是口是心非，明明待你很好，却又佯装出一脸凶巴巴的模样。”
　　“什么是口是心非？”
　　“就是表里不如一，嘴上说着不管你，实际上却处处的为你着想。”
　　“这种感觉，就是情不自禁萌生出来。所谓欢喜，就是他欢喜，你也欢喜。他伤心难过，你也会感同身受，甚至于他受了伤，那一颗心脏，就好像要撕裂开来了一样难受。”
　　“甚至于，见不着他的时候，就会时不时想起他，会想......他现在在做什么？也会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他。所谓欢喜之人，不知何时来，也不知是从何而生。欢喜就是欢喜了，欢喜到，想要保护他，想要给他最好的一切。”
　　“这便是欢喜之人。”
　　龙胆淡淡的道：“我们精灵族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人。那个人或许是精灵同族，也或许是仙族。虽然仙族的生命短暂，但在曾经也有不少精灵族会选择自散仙灵，随对方而去。少数精灵族会独自留下来，毕竟，独自一个人活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又活下来受不住痛苦的精灵族，也会选择忘记，或者是沉睡，再有的就是等待。这些选择无论是哪一个对于我们来说其实都是非常痛苦。不过，这可能就是我们精灵族寿命绵长的宿命。毕竟，精灵族同族在一起了之后，寿命就会相互抵消，不过两三百年就一起去了。”
　　痛苦吗？
　　桑照眼神黯然。
　　说实话，欢喜之人、痛苦什么的......他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明明没有感受到过，心中却油然而生出一股难受。
　　“或许，一个人也挺好。”龙胆感叹的道。
　　“一个人吗......”桑照开始纠结这个问题。
　　“实际上，两个人好像也不错。”龙胆轻笑一声，“而且，我这些年来留在正仙族中，这一来二去都已经是习惯了。”
　　“殿下的心会告诉殿下，你欢喜之人是谁。那一个人，一定是让殿下心甘情愿的生出了‘情’。”
　　桑照深吸一口气，一时间觉得龙胆所说的距离自己有些许遥远，但又莫名的感觉，距离自己好像又有些近。
　　龙胆轻笑一声，倒也没有迫切的想要跟桑照继续讨论这件事情下去的意思，或许是因为看得出来桑照脸上所展现出来的迷茫之色。
　　“陛下暂且将殿下您交给我带，看得出来陛下必然是非常重视殿下您。殿下还是早些休息。明日我便带殿下您走一程，让您习惯几日照顾陛下。”是啊！若是苍耀不重视他的话，又如何让他成为自己的侍从呢？又如何还让龙胆带他呢？要知道，龙胆可是最知晓苍耀平日的行程。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桑照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不过好在桑照也不是存着一个懒惰的性子，这不，第二日龙胆过来找他的时候，桑照就已经幽幽转醒了。
　　龙胆走进来，将手里捧着的早膳放在了桌面上。
　　桑照闻到了香味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桑照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觉得，苍耀的味道对于自己而言似乎有什么特殊的作用似的。
　　对于桑照而言似乎是一种上瘾的毒药，想要随时随地都得到的美妙。
　　桑照利索的从床榻上蹿了下来，衣着略显得随意的朝着龙胆过去。
　　反正他跟龙胆关系就摆在那里了，龙胆自然也不会介意。
　　披在脑后的发因为桑照的微微垂首而落下几缕......
　　......
　　虽然桑照不是一个那么嗜睡的人，可龙胆刚唤了一声进来的时候，还瞧着桑照只是躺在那里，似乎只是微微睁眼。
　　怎得这一下转眼间就蹦到了自己身边来了呢？
　　龙胆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顺着桑照的视线看去的时候，正好瞧见了那一双落在早膳上的视线。
　　龙胆轻笑一声，似乎是知道了为何。
　　倒也是只有苍耀的气息能够令桑照展现出如此湍急的心绪了。
　　桑照小小的注意到了龙胆的轻笑，方才回过神来，他抿了抿唇，神色若有似无的想着什么别的似的，“他已经起身了吗？”
　　桑照能够感受到那真真切切就是属于苍耀的气息。
　　现在时辰也还算是早，如果这早膳是早做好了的话，那么苍耀必然是比自己更早起身的。
　　龙胆自然知晓桑照说的是苍耀，“陛下卯时已经起身了。”
　　桑照有些疑惑，“既如此，为何不喊醒我？”
　　龙胆笑着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桑照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