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杀月亮》西洋蛋挞

7、但是月亮一直皎洁 秋季学期的

　　秋季学期的学周长，木有春勤勤恳恳耕耘的“田地”终于要迎来收获的日子，为了更好地帮助学生应考，放学后她都会在办公室做易错点的总结。

　　这部分工作完成得很快，逐个对学生的写作进行批注和总结比较费时间。

　　“叮”，木有春停下手中的红笔，斜眼看亮起的手机屏幕，不出意料，是管中尉的用餐邀请。

　　没有即刻点进屏幕，毕竟此刻没什么比批改学生的写作更加重要。木有春没记错的话，这是管沧海发起的第10次邀约，不得不说，这男人真是像牛一样的执着。

　　她大约感受出管沧海的用意，但并不肯定，除了“一见钟情”意外，没有其他理由能解释得通。

　　终于改完35号的写作，木有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规矩地整理好写作本，整个人瘫坐在办公椅上，眼神涣散，办公室里只能听见时钟走过的声音。

　　忽然，女人打开了抽屉，拿出那枚小圆镜——课上时，她从一位女学生那儿“缴获”来的，她凑近了看自己的眼睛，满是疲惫，还有血丝。

　　马上没了“观赏”自己的兴致，心里越发肯定管沧海可以接近她，一定是另有所图，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说能让人“一见钟情”，实在是狂妄自大。

　　“咚咚咚”，有人在敲办公室的门，会是谁？

　　木有春来不及思考，马上将小圆镜往身下藏，两眼呆呆地看向门口的位置，这个点，不会有同事回来才对。

　　“请进吧！”

　　进来的男人比门稍矮一些，穿着黑色的休闲装，戴着突兀的白色口罩，手里拎着两袋东西。

　　木有春现下肯定他是管沧海，毕竟这么高的人，她只认识一个，他手里拿着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某种食物。

　　“木老师。”管沧海轻轻地将餐盒放在小课桌上，毫不生疏地拉开学生椅坐下，显得十分突兀。因为与这套课桌椅相比，他的身材实在魁梧，偏偏说话的音色又十分的温情。

　　“管中尉。”木有春茫然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小春？”

　　“啊？”木有春迟钝几秒，反应过后，回他，“沧海？”

　　“嗯。”男人还戴着口罩，得意地笑容被掩藏起来，原来上次她没有喊自己全名。

　　这样好，这样也亲切。

　　“小春，还没有吃饭吧？”男人摆了摆那只显得娇小的手机，“我看你最近都来不及回消息，就猜是期末工作较忙，给你带了饭。”

　　说罢，男人勤快地摆起餐食，像位贴心的厨娘，向她递上筷子。木有春感到不好意思，因为她是故意看到了消息没有回复，以为管沧海受到冷待就会放弃，而他还是如此热情又诚恳。

　　像学生做坏事，被抓包，木有春觉得自己右半张脸烧了起来。

　　半推半就的，木有春不好意思地吃起主动送到面前的美味佳肴。这些大概是管沧海特意从酒楼带回来的，这家酒楼在市内很出名，父亲以前应会回家，会给她和弟弟带甜点。

　　管沧海不动声色地看着木有春进食的模样，津津有味。木有春开口打破略显尴尬的氛围，“沧海？你来找我是什么事？我没有注意手机。”

　　男人从容不迫地回她，“我想不是急事，你先吃。”他转头看见了堆积起来的写作本和试卷，“到了期末，有很多东西要批改，看不到消息，太正常啦。”

　　木有春被鳟鱼刺卡了一下，脸烧得厉害，“期末，是这样的。”

　　“怎么了？是被呛到了吗？”男人迅速起身到饮水机为女人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她的嘴唇红润沾着水渍，他忍不住上前伸手为他抹去那点水渍。而后，意识到方才的行为有所冒犯，道歉道：“抱歉，这几天在家里照顾小侄子，习惯了。”

　　木有春还没有回过神来，诧异道：“管墨吗？”

　　男人豁然一笑，“当然不是那个小鬼，是他的弟弟，大概一周岁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木有春吃得差不多了，起身收拾起餐盒，“我来整理吧，本来让你替我买饭就很不好意思了。”

　　管沧海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展现居家好男人的机会，拦住女人的动作，“小春，你坐下吧，我没事先说好，就来找你，你不朝我发火，就已经很善良了。”

　　男人粗壮的手臂展露在被卷起的蓝色衬衫袖口，“还有就是，整理家务这种活儿，就是该男人做的，不用不好意思。”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走在空无一人的夜色校园。初秋的夜晚有些冷，木有春下意识做了个双手环臂的动作，管沧海识相地脱下西装外套，轻轻盖住女人瘦弱的肩膀，“披上吧，小春。”

　　木有春感受到男人热情，没有拒绝，迎合地答谢，“谢谢你，管中尉。”

　　路灯透过茂密的樟树叶，只照亮女孩一半姣好的容颜，嘴角微笑的弧度似曾相识——“谢了，管中尉！”

　　“所以，沧海，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管沧海回神，目光直视前方的道路，一副道心未乱的坚定模样，“是和木老师相关的一些信息。”

　　木有春疑惑了几秒，意识到管沧海指的是他的父亲——他曾经的木老师。

　　“是什么信息？”

　　木有春心底生出一丝期待，蔡暄和前几日同她在金和大剧场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回现脑海——“是的，我们有理由相信，令尊受人诬陷，被迫卷入这桩受贿案。”

　　“我觉得有希望找出木老师被冤枉的真相。”

　　“被冤枉”，管沧海对父亲的形容的是正面的，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听上去，这位学生一直坚信他的老师是被诬陷的。

　　“被冤枉吗？”木有春再次确认道。

　　“是的。”管沧海的肯定掷地有声，“木老师的事，是在我服役中发生的，等我回来时，就已经……但是，我一直相信木老师是清白的。他绝不会做那样的事。”

　　木有春的心被理所当然地震撼到。

　　没有人曾经像她一样坚定地相信过父亲的清白，哪怕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哪怕是悉心教导的学生。

　　而现在，他的一位学生笃定地站在一条千夫所指的队伍，即便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

　　木有春内心发酸，那股囚禁许久的呐喊和屈辱，爬上了脸颊，抓酸了眼角，她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肯定，你知道，没有……”

　　管沧海没有极力推动女人的眼泪，平缓地看向深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我知道，没有有力证据。但是我肯定，因为，木老师是在黑夜中依然照亮学生的明月。蜡烛终会燃尽，但是月亮一直皎洁。”

　　男人温热的手掌握住女人冰凉的小手，掌心传递出难以言说的可靠与安心，“我希望帮老师洗去冤屈，或许可以从那位女学生身上找突破口。老师没做过那种事，那女学生说谎的嫌疑极大。”

　　“我曾经试着找过那个女孩，但是，”

　　管沧海接着道：“但是根本无处找寻，因为她的信息被人为封闭。从我得到的线索来看，事后，她去了南方二伯的老家。”

　　木有春惊喜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管……沧海。”

　　男人噗嗤一声笑出来，“看来是我主动上门的次数太少，小春还不习惯喊我名字，没事，叫全名也可以，更亲切呢。”

　　女人忙着打哈哈道，“那不太好，我是有些……”

　　管沧海握得她更紧了，富有磁性的嗓音安抚道，“我知道，小春。不要担心，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