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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恋之感冒 最强也要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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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流感来势汹汹,饶是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的咒术师也未能完全逃脱病毒的魔掌,高专教室里接连响起喷嚏不断的声音。五条悟生病的前两天还在得意洋洋地四处炫耀,宣称感冒之神跟他毫无缘分,根本不必担心。此时正值乍暖还寒时候,路边树苗才刚冒起绿芽,他就早已脱下厚重的校服,痛痛快快地大肆品尝起冰镇汽水。加了过量冰块的可乐在味蕾上欢快地跳跃爆炸,五条悟仅仅几口就咕嘟咕嘟下肚,还要兴致勃勃跑去便利店再买一支冰淇淋。同窗夏油杰不肯跟他胡闹,苦口婆心劝道,此次流感非同寻常,一年级的学妹学弟几乎都被感染,硝子的反转又不能治感冒,还是注意点吧。五条悟点头如蒜,欢快地继续舔冰淇淋,显然把一切当作耳旁风,势要领先众人提前开启美好夏天。
虽说如此,面对接连几日都传来前后辈纷纷病倒的消息,五条悟也积极地嘘寒问暖,可以说是每天都拎着慰问品四处去探病,给自己忙得脚不沾地。隔天晚上,夏油杰发来短信称自己发了烧,五条悟在去探望的途中难免幸灾乐祸,回复道:都是咒术师了身体素质居然还如此脆弱,杰,你好逊哦。
路过超市时五条悟进去买了些即使病患也能安心食用的水果和酸奶,他看到罐头区有一个熟悉的黑色卷发身影正一脸严肃地对着货架沉思。是太宰啊,五条悟走过去打招呼,真巧,你在干嘛?
太宰治指了指鳗鱼罐头和蟹肉罐头,他正在二者之间来回纠结踱步,十分苦恼。
“都买不行吗?”五条悟忍不住说。
“是要送给正在生病的学妹的慰问品,应该挑选她会喜欢的东西吧。”
哦,这并不稀奇。假如说“视咒术师本职而不见,整日玩忽职守胡作非为又热衷于四处拈花惹草”也能作为一个锦标赛奖项,太宰治当之无愧能代表整个咒术界参赛并拿下金牌奖,就是这样毫不稳重的男人。高专的前后辈学姐学妹通通都遭过他的毒手,起初被太宰英俊潇洒的面庞忽悠上当,结果春心才刚萌动一秒就戛然而止,太宰拉着少女的手,一本正经问能不能陪他一起殉情。把愿不愿意变成白痴和他一起自杀去死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自觉被欺骗感情的少女们自此封心锁爱,狠狠揍了太宰一顿。总而言之,他的行径之恶劣是被挂在高专内网上扒过三天三夜,受害者纷纷站出来现身说法的程度,其罪行罄竹难书。即便如此,太宰治依然我行我素,凭借一张令人心软的脸博取同情,于是难免有人屡屡上当。他要前去探望的学妹,大概也是这样的角色吧。
“但是,”五条悟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两种罐头分明都是你喜欢的。太宰你又只是想找个借口去学妹家里而已吧。”
既然被看穿那就没办法了,太宰治毫不心虚地将两个罐头放进五条悟的购物篮中,并且要求五条给他推荐一些更合适的慰问品。话说到这个份上,五条悟只好帮他又挑了一些水果、果冻和营养饮品,完成结账后两人顺道同路,便聊了起来。
“杰今晚也突然发烧了,我打算去探望他。”
“真是流感横行,杰君都倒下了。悟也要小心啊。”
“谁让他们平时都那么松懈。感冒什么的,我可从来都没得过。”
“是嘛,我也想尝尝感冒的滋味呢。可惜我和悟一样,直到目前为止都只知道中毒的味道而已。”
“在这点上并不一样吧!”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两人在分岔路告别。上午分明还是暖和舒适的温度,一到晚上就刮起让人感觉格外不妙的大风,街道上只有几盏灯黯淡地亮着,横行妄为的大风呼呼穿过居民公寓,以着要把人体里的关节都吹错位的架势四处作乱。五条悟迎着风缩了缩脖子,整条街道空得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平日里人流密集的商业街这会几乎都闭着店门,纸屑、灰尘和树叶被风卷得沿街滚动,除此之外完全是死一般的寂静。距离回到高专宿舍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应该刚好够赶上最后的末班车公交。五条悟边走边抱紧了自己,他不想承认这风还真有些冷。今早他嫌天热,兴致勃勃地换上夏季短袖,此时此刻短袖不仅薄若无物还上下窜风,身体被吹得凉飕飕,脸都快要僵了。登上市内公交的时候五条悟瞥见带着大大口罩的司机,车上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的乘客,望着窗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行道树们,五条悟忽然打了个喷嚏。
糟糕,不会真要感冒了吧。
终于回到高专,拎着沉重的购物袋打开夏油杰的宿舍门,五条悟看见他的同窗正萎靡不振地窝在被窝里。
“还好吗?”
“是悟来了啊。”夏油杰刚说两句话就连连咳嗽起来,不得不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他苦笑一声:“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发起了高烧。”
“我给你买了点东西,你吃一点吧。”五条悟把提来的慰问品放在他边上,将里面需要冷藏的食品收进冰箱中。
“谢谢,真是帮大忙了。”
“这有什么,你快好起来吧。”
“悟还是先回去的好,”夏油杰艰难地支起身来,重重地擤了鼻涕,“和我待在一起搞不好会被传染的。”
“我才没那么弱小,再说感冒之神从来没有对我灵验过。”
“说得也是。”
五条悟从购物袋里翻找出速食粥,用热水冲泡好后递给他,“给。”
清淡的粥流入食管,暖洋洋地滑进胃里。“本来没有什么期待,没想到悟居然会这么体贴。真好喝。”夏油杰捧着粥,接连喝了大半碗。
“那是什么话。我本来就是好人啊。”
“是是。”
替病重状态的同窗收拾完毕后,五条悟和他告别,让他自己好好休息。下楼回宿舍的途中,他又一次碰见了太宰治。
“好巧啊,”这回太宰先打了招呼,“悟是回宿舍吗,要不要去我那?我带了好东西来。”
“你不是去看望学妹来着?”
“嗯……没办法嘛。学妹病得厉害,我总不好一直打扰她,借宿的事只好下次再说了。”
虽然看起来浑身不靠谱,但截至目前为止,太宰也确实没有做过任何会在法律上被严重谴责的恶性事件。正是因为对他的本性十分清楚,五条悟才能和他成为要好的朋友。
“我先回去穿个衣服,短袖太冷了。”
“衣服的话我宿舍不是也有嘛。”
就这样,太宰拉拉扯扯地将五条悟带到自己宿舍里了。五条悟穿上太宰的长袖外套,终于感觉皮肤上的鸡皮疙瘩缩了回去。刚刚从夏油杰的房间里出来才一会,身体就泛起这种不寻常的冷,实在是奇怪。五条悟将其归因为作乱的天气。
“好了,来尝尝吧。”
太宰治所说的好东西自然是酒。这家伙对酒的钟爱比起硝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房间里备着齐全的调酒装备。他将掺有气泡水和牛奶的鸡尾酒递给五条悟,“酒这种东西,正是冷的时候才要喝啊。”
五条悟此前并没有喝过酒。他觉得酒精的味道有点呛人,即使经过了调配的稀释,也还是很刺鼻。“算了吧,”五条悟端着酒嗅了嗅,有点犹豫,“我怕苦。”
“我知道,这不是特意给悟加了糖浆嘛。”太宰治笑吟吟说,“喝一下肯定会喜欢的,我还没见过身边有谁能够拒绝酒。”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的白朗姆,自顾自地喝了起来。醇厚的口感铺满味蕾,又绵又润的液体滑过舌尖,留下丝丝缕缕的甜味,轻飘飘地落入腹中。“真好喝呀,果然还是纯饮最赞了。”太宰一脸幸福地品尝着美酒。
看到他的样子,五条悟动摇了。然后他小小地抿了一口,脸像纸巾一样皱成一团,“就是好苦。”
“嗯?奇怪,应该很甜才对。”
五条悟不信邪地又尝了一次。也许他和酒精的电波确实对不上,只觉得喝下去的液体火辣辣地灼烧着喉咙和胃,苦味霸占了整个口腔。他忽然好怀念早上的汽水。刚才喝进去的酒经过的食道也热腾腾地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热了。就像眼前一瞬间加载了成百上千个弹窗小广告,五条悟费劲地点叉,不料却弹出了更多。
“太宰,”他说,“我头好像有点晕。”
开心地啜饮着酒的太宰停下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发觉五条悟的脸颊红得格外明显。他本来就生得白,醺红的晕爬上脸时显得颜色更深。太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被烫得一缩。“真的假的,”太宰治大惊失色,“才几口就喝醉了吗?”
五条悟头晕眼花,整个人被弹窗广告和杂七杂八的无用信息之海淹没:“眼睛好痛。六眼好像出问题了。”还有讲话的时候呼吸也好烫。
说完,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很不正常。他除了幼年期需要适应六眼以外,任何时候都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眼睛。信息进入大脑时会被他自动识别筛选,防止脑子被过量的垃圾信息塞满。但现在似乎做不到了。太阳穴突突地胀痛,五条悟没意识到自己的术式一开一关,无下限让鸡尾酒漂浮在半空,一会飘上一会坠下,他头重脚轻地倒在榻榻米上,失去术式控制的酒杯也啪地砸下来。
“……哇哦。”太宰治目瞪口呆。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身体格外沉重。鼻腔里呼出的每一丝气息都带着烧灼皮肤的热意,嗓子里更是干涸得可怕。五条费劲地将视线从天花板挪到旁边。周围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六眼仿佛被烧坏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他的额头。五条悟下意识闭上眼。“还是这么烫啊,”是太宰的声音,“悟,你发烧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也许是之前太过得瑟,终于遭到了感冒之神的惩罚吧。全身关节都有一种被碾压的酸痛,来势汹汹的感冒原来是这样的啊。五条悟恍恍惚惚地胡思乱想,说起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半夜三点哦。”太宰读心一般地回答了他,与此同时,床头的台灯被按亮了,一杯温水递了过来,“先喝点水吧。能坐起来吗?”
五条悟晃了晃眼,抬起手遮了一下光线。适应了好一会,这才慢慢坐起来。身为咒术师,他几乎没有体会过浑身一点劲都使不上来的感觉,如今真真切切地尝到了这种滋味,五条却不觉得新奇了。早知道就不说什么从未感冒过,这下应验了吧。他将水喝干净,嗓子却还是在冒烟。不如说整颗头都在冒烟,应该能看得见蒸汽才对。
太宰将一张冰凉凉的蓝色降温贴盖到他的额头上,又给他倒了一杯水。五条悟想道谢,讲话时声带却好像在被撕扯一般,沙哑得不可思议。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好了好了,”太宰无奈地说,“悟就好好休息吧,别勉强了。”
于是他就茫然地被按回了被子里,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太宰还醒着,脑袋便已经擅自停摆,不出几秒,他便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好像已经没那么热了。但是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五条悟想抬起手擦一下都做不到。四肢酸软得仿佛不属于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身体。好累,好困。五条悟迷迷糊糊地又闭上眼。“唉呀,这可真是……”
太宰替他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悟,起来吃点东西吧。已经中午了。”
……是这样吗?他睡了这么久。五条在太宰的帮助下坐起来,头晕得天旋地转,如果不是靠着枕头,身体也要东倒西歪了。感冒真是可怕。他先喝了点水,太宰给他煮了一碗方便汤,五条悟没什么食欲,只吃了一点。不过,尝过东西后倒是恢复了一些力气,他从边上取回自己的手机,打开来看了看短信。
[夏油杰:我的病今天好多了,昨天麻烦你了,悟。]
[夏油杰:你今天不来上课吗?]
[家入硝子:喂,迟到了。]
[夏油杰:太宰刚刚帮你请假了。悟,你也生病了?]
[辅助监督甲:五条先生,下午一点的山区调查任务……]
[辅助监督乙:五条君,关于上次的报告……]
[窗A:请点击查阅任务信息。]
他想了想,一个个地回复着信息。正打着字时,手机被太宰收走了。
“生着病就好好躺床上,”他用手机指着五条悟,“过度工作可是会加重病情的。这是至理名言,好好记住吧。”
“我没——”
“悟难道不是打算下午过去继续出任务吗?”太宰治反问道,“都这个样子了还考虑这些。真没办法。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无视掉吧。”
“……”五条悟无言以对,“好吧。”
“不过没想到悟居然连一点酒都不能喝。”
“你应该没有说出去吧。”
“说出去了,”太宰治一本正经,“现在大家都知道六眼一杯倒。他们上完课打算过来看你。”
“……”五条悟更郁闷了。
“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吃布丁,”五条悟不高兴地嘟囔道,“……还有年糕小豆汤。要甜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吃完要吃药哦。”
“能不能不要?”
“是在通知悟,”太宰不容拒绝道,“不是在让你选择。而且悟生病也算是有我的原因,我会负责的,放心吧。”
“……你人还怪好。”五条悟木着脸说。
“毕竟我本来就是好人。”
……那是我的台词。五条悟更更更郁闷了。
中午五条悟又睡了一会,身体里的食欲终于后知后觉地回来了,因此当他闻到年糕小豆汤的香味时一下子就醒了。“你鼻子真灵啊,”太宰调侃,“刚从外面买回来的,吃吧。”
绵绵的红豆沙,软软的小丸子。好甜哦。五条悟捧着碗,喝得头顶冒出了幸福的蒸汽。吃完后他又乖乖吃下了感冒药,并决定向感冒之神祈祷,希望感冒之神大发慈悲地原谅他之前的不敬行为,能够高抬贵手放他一马,最好能使他尽快恢复健康。好像愿望一次性许得有点多,但是拜托了。五条悟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浅薄,感冒什么的,根本不是小问题。感觉整个人已经离不开被子了。现在他和被子已经一体化,暖和的被窝拖着他往下沉,五条悟在感冒药的作用下睡了回去。
下午其他同伴们纷纷带着慰问品来看望他,五条悟看看左边的夏油杰、灰原雄,又看了看右边的家入硝子、七海建人、伊地知,顿时感动得泪眼汪汪。
“哎呀,其实你们不来也没关系,”他像是恢复了一般挺直胸背,“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之前我们生病的时候,前辈也来了。”灰原说,“现在前辈倒下了,我们肯定要来看嘛。而且太宰前辈说你还在发烧,五条前辈,你千万不要勉强啊。”
“悟就好好休息吧。托你的福,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夏油杰朝他笑了笑,“下午的任务移交给七海和灰原了。你不用担心。”
“别说得好像我很脆弱嘛。”五条悟潇洒地甩了一把刘海,“只是一时不慎才不小心中招。你们要是需要帮助,直接联系我啊。”这话是看着灰原他们说的。
“知道了。”七海点点头。
几个人聚在一起寒暄了一会,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这次感冒。他们几人当中有好几位也是这两天才刚刚恢复健康,初春爆发的大流感似乎席卷了整个东京,新闻里成天报道着流感病毒的情况和居家预防指南之类的东西。连身体素质极佳的咒术师都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普通人了,感冒之神平等地眷顾了每一个人。
“每年这时候都这样……不过今年的流感好像格外厉害,才有这么多人都被感染。”
“大家都呆在家里,出任务倒是方便多了。”
“喂,不要连这种时候都想着干活。”
几人互相分吃着带来给五条的慰问品,里面甚至有火辣薯圈、热辣薯片之类的零食,“这种东西让病患怎么吃!?”灰原被七海恶狠狠地教训了一通。
“这不是很好嘛。”坐在一旁的太宰吃得津津有味,“好辣,感觉能喷出火来了。”
“快住手。”
“我真的会喷哦。”
“都说了住手!”
“你们都太没用啦。”太宰摇摇头说,“结果到最后,我是唯一没有感冒的人。”
“太宰的生命力真是顽强得令人可疑。”
“很久以前就想问了……为什么自杀跳河上吊的人总是活蹦乱跳的啊?”
“没办法,不要太眼红我。”
“前辈前辈,喝酒就晕倒是因为过敏吗?”
“不是,别乱说。”
“这个能吃吗?”
“尝一下看看吧。”
乱七八糟的对话里,五条悟无力地插嘴喊道:“那是我的布丁!”
“只有最后一个了啊。”夏油杰撕开了包装,“你还要吗?”
“算了,你吃吧。”五条悲愤地拉过被子,闷上了头。太宰走过来拍了拍他,“一会再给你买好了。”
“我还要这个味的。”
“好啊。”
家入硝子狐疑地盯着他们,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俩关系是不是太好了点?”
五条悟满不在乎:“我们本来就很好。”
“行吧。你俩姊妹情深。”
“硝子,你是吃醋了吗?”太宰弯起眼睛。
“……”家入搓搓鸡皮疙瘩,“够了,既然没什么事,我要走了。”
“那我们也回去吧。五条前辈,加油啊!”
一大帮子人吵吵嚷嚷地进来又吵吵嚷嚷地出去,刚才还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宿舍一下子空出一块,五条悟刚恢复的精力又耗得差不多了,干脆半躺下来,看向坐在一边吃着印有十个顶级辣椒包装的火辣薯圈、不停嘶哈嘶哈着涕水的太宰。光是看着他的样子,就觉得感冒要变成不治之症了。
“干嘛总是对奇怪的东西情有独钟。”
“尝遍世间猎奇之物是我的人生信条之一。不这样做的话无法体悟到世界的奥秘,万事万物在诞生之际便已向我的味蕾发出了请柬,拒绝便是对造物本身的亵渎。”
太宰一边被辣得哭了起来,一边用能冒烟的舌头口齿不清地说出了他的至理名言。顺便一提,这样的至理名言他每天能创造出上百条来。太宰曾沾沾自喜地宣布,他的人生信条多得可以拿去编成上吊用的麻绳,就算死一千次也够用。
“就算你这样搬出歪理,我也不要再喝酒了。”
“哎呀,悟的人生要失去一大重要乐趣了,真可惜。”
“酒糟装置不要擅自替我觉得可惜。”
“哇!那是什么可怕的称呼!悟,你也和他们一样同流合污了吗?”
“一定要说的话,你才是最大的污点吧。”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近墨者黑吧,连最强也无法例外。看来,我是最强之上的男人。”
“先把鼻涕擦掉我就认可你哦。”
“那是被辣的!”
虽说总是这样互相说着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但他们却格外享受这样的时刻。就好像扔掉脑子变成太平洋里畅快地喝着海水的鱼,可以暂时抛却辛苦沉重的日常,只要互相吐出内心深处的泡泡就好。
太宰终于把缠人的薯圈解决完,拖着椅子挪到床边,撑着下巴看躺在床上的五条,摆出一副格外慷慨的神色来。
“其实呢,本来今天我约好了要去再看望学妹的。但是有人吵着要吃布丁,所以只好爽约了。”
“……分明是你又乱找理由才对,谁吵着要吃了!”五条悟瞪着他,“再说你刚才自己还主动要给我买,下次不要再拿我当借口了。”
“用‘因为五条君所以’的句式比较能让人信服嘛。”
“再这样吵人休息就把你拎着丢出去。”
“悟现在还没恢复力气吧?”太宰好心地替他掖了掖被角,“好啦。是我,是我吵着要陪你嘛。”
五条悟从被子外面露出半张脸,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他看。“说得好肉麻。终于耐不住寂寞所以向我寻求温暖了吗?”
“是呀。你要和我一起品尝寂寞的滋味吗?”
“会传染的。”
“不要小看我的生命力。”
“……哎。”五条悟叹了口气,“你亲吧。”
温热的气息一点点靠近了。毛茸茸的黑色卷发轻轻落在脸上,有些痒。辣椒味的嘴唇亲了一下感冒味的嘴唇,两人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忽然一起笑了起来。
“感觉好像笨蛋呢。”五条悟说。
“是呀。”太宰治同感道,“天底下最笨的笨蛋。”
由此看来,这真是一场可怕的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