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等我吗》周小昊

86、第八十六章 灵眸系统

　　慕灵翎到家的时候，林沐早就回来了。
　　厨房里飘着排骨汤的香气，灶台上还放着两杯奶茶，一杯芋泥波波，一杯原味。
　　他系着那条浅蓝色的围裙，正在案板上切西红柿，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
　　“回来了？奶茶在桌上。”
　　慕灵翎换了拖鞋，没有去拿奶茶，而是径直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了林沐。
　　林沐感觉到慕灵翎的脸贴在自己背上，手臂箍得有些紧。
　　林沐放下刀，关了火，转过身看她。
　　慕灵翎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有些红，像是哭过。
　　“怎么了？”林沐低头看她，声音放得很柔。
　　“没事。”慕灵翎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想你了。”
　　林沐把她搂紧了，他的手轻轻拍着慕灵翎的背。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
　　“我也想你。”林沐说，下巴抵在慕灵翎发顶，“每天都想，一直想。”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
　　慕灵翎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从林沐怀里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我要喝奶茶，你陪我。”
　　林沐：“好。”
　　两人窝到沙发上，慕灵翎抱着芋泥波波，林沐拿着原味的。
　　电视没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吸管戳破塑封膜的声响。
　　“灵翎。”
　　“嗯？”
　　“好久没见赵润他们了，要不晚上去裳月看看？”
　　慕灵翎想到之前赵乐晴说等她来一起去逛商场，赵润那块冰块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
　　慕灵翎点点头：“行，晚上过去坐坐。”
　　晚上七点，两人到了裳月酒吧。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门头也还是那个门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沐推开门的瞬间，愣了一下。
　　吧台后面站着的是个陌生男人，穿着酒保的制服，正在擦杯子。
　　以前总是懒洋洋靠在角落的赵润不见了，那个喜欢坐在高脚凳上、一脸厌世相的清洁工不见了。
　　赵乐晴也不在，往常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喝得微醺，靠在吧台边上跟熟客逗趣。
　　林沐走到吧台前，问那个酒保：“赵润呢？还有你们老板，赵乐晴。”
　　酒保看了他一眼：“您说润哥和晴姐？他们把店盘出去了，上周的事。新老板还没正式接手。”
　　林沐和慕灵翎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盘出去了？盘给谁了？”林沐追问。
　　“这我不太清楚，您得问他们本人。”酒保摇摇头，顿了顿又补充，“润哥走之前留了句话，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说‘出去走走，别惦记’。”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慕灵翎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轻声说：“赵润也不和你说一声。”
　　林沐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也许他们有什么事吧。”
　　林沐没再说什么，但慕灵翎能感觉到他有些低落。
　　赵润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虽然平时联系不多，但那种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能懂的交情，很难得。
　　现在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换了谁都会觉得不是滋味。
　　慕灵翎：“可能他们真的有急事。等安顿下来，肯定会联系你的。”
　　林沐面露一丝微笑，“嗯，我知道。”
　　两天后，久慕科技迎来了转折。
　　最新一代的质检系统，终于研发成功了。
　　那天下午，林沐和团队在实验室里待了整整六个小时，反复测试、校准、验证。
　　当屏幕上最后一行数据跳出来，误差率显示为零的时候，林沐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沐拿起手机，打给亚历克斯。
　　“成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出一声欢呼：“我就知道你能行！林！我就知道！”
　　亚历克斯的声音太大了，林沐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数据很漂亮，比我们现在市面上的任何一套系统都至少领先两代。”
　　“两代？你确定？”亚历克斯的声音都在发抖，“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整个行业都要重新洗牌！”
　　林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阳光很好，蓝得透亮，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
　　“我知道。”林沐说。
　　回到家，慕灵翎正在阳台上浇花。
　　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来，看到林沐脸上的表情，立刻放下水壶跑过来。
　　“成了？”慕灵翎眼睛亮亮的。
　　林沐张开手臂，慕灵翎扑进他怀里。
　　“成了。”林沐抱着慕灵翎，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灵翎，成了。”
　　慕灵翎抬起头看林沐，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
　　慕灵翎很少见林沐这么高兴，他平时总是沉稳的、温和的，很少把情绪写在脸上。
　　但此刻，林沐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里都是光。
　　“我就知道你可以。”慕灵翎踮起脚，在林沐嘴角亲了一下，“我老公最厉害了。”
　　林沐被慕灵翎这句“老公”叫得耳根一红，搂着她的腰的手紧了紧：“再叫一遍。”
　　“不叫了。”慕灵翎把脸埋进林沐胸口，笑得肩膀直抖。
　　两人闹了一会儿，窝在沙发上。
　　慕灵翎好奇想看看林沐做出的质检系统，林沐把系统的数据翻出来给她看，虽然她大部分都看不懂，但听林沐讲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这么厉害的系统，肯定很多人抢着要合作吧？”慕灵翎问。
　　林沐的笑容淡了一些，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技术再厉害，没有渠道、没有人脉、没有资本的支持，也很难推出去。
　　范氏集团不会坐视不管，慕尚那边……更是指望不上。
　　“我想开个发布会。”林沐说，“把东西亮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样，就算有人想压，也压不住。”
　　慕灵翎看着他，认真地说：“那就开。我支持你。”
　　发布会很快举办。
　　地点选在岚枫市最大的酒店宴会厅，林沐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演讲稿改了十几版，演示视频反复剪辑，连现场的灯光角度都亲自确认过。
　　亚历克斯特意过来，坐在第一排，旁边是他的父亲迈克尔·霍夫曼——赛博坦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老头是临时决定来的，说想亲眼看看林沐能搞出什么名堂。
　　慕灵翎坐在第三排，靠着过道的位置。
　　她今天特意请了假，穿了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
　　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台上。
　　林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站在舞台中央。
　　他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几分锐利和自信，但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个温和的少年。
　　“各位好，欢迎来到今天的发布会。”
　　林沐的声音平稳，不疾不徐。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演示视频，一串串数据跳动，一个个对比图表亮起来。
　　他站在屏幕前，指着那些复杂的参数，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
　　“……传统质检系统的误差率在万分之三到万分之五之间，而我们的新系统，将这个数字降到了百万分之一以下。”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这意味着什么？”林沐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全场，“意味着在生产线上，每百万个零件中，漏检的不合格品从三十个降到零点一个。对于精密制造、医疗器械、航空航天这些行业来说，这不仅仅是数字的提升，这是质的飞跃。”
　　慕灵翎坐在台下，看着林沐。
　　他站在光里，声音沉稳，眼神坚定。
　　慕灵翎想起高中的时候，林沐站在讲台上讲解一道物理题，也是这样从容不迫，也是这样闪闪发光。
　　那时候她坐在底下，托着腮看他，心里想：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
　　现在她坐在台下，看着林沐，心里想：这个人，是我的。
　　发布会进行到提问环节。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有关于技术的，有关于市场的，有关于竞争对手的。
　　林沐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最后一个问题，是个年轻的女记者，她站起来，笑着问：“林总，这个系统这么厉害，它叫什么名字？”
　　林沐沐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台下，目光越过一排排座位，落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上。
　　慕灵翎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
　　林沐笑了。
　　“叫‘灵眸’。”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记者追问：“这个名字很特别，有什么寓意吗？”
　　林沐的目光没有从慕灵翎身上移开。
　　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很私密的事：“灵，是我爱人的名字。眸，是眼睛的意思。在我心里，世界上最精密、最美好、最美丽的，不是任何机器，而是她漂亮的眼睛。”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掌声和善意的笑声。
　　记者又问：“看来林总和您的爱人感情很好？”
　　林沐点点头，嘴角带着笑：“对。没有她，我根本不会走上这条路。高中的时候我是个书呆子，只会埋头读书。是她让我知道，除了读书，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追求的东西。后来我们分开过一段时间，那几年我过得不太好，但心里一直有她。再后来重逢，我就想，这辈子，不能再错过了。”
　　林沐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个普通的故事。
　　但慕灵翎坐在台下，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那些年，想起他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孤独，想起重逢时他眼里藏不住的欣喜和小心翼翼。
　　慕灵翎低下头，用手背擦掉眼泪。旁边的陌生女士递过来一张纸巾，小声说：“你没事吧？”
　　“没事。”慕灵翎接过纸巾，笑了笑，“眼睛里进沙子了。”
　　台上的林沐没有再看她，继续回答记者的问题。
　　但慕灵翎知道，他刚才那番话，是说给她听的。
　　发布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亚历克斯冲上台，给了林沐一个结实的拥抱，嘴里喊着“我就知道你能行”。
　　迈克尔·霍夫曼也走上台，和林沐握了手，说了几句什么，表情严肃，但眼里是藏不住的赞赏。
　　慕灵翎没有立刻上去，她站在过道边上，等着人群慢慢散开。
　　林沐应付完最后一批人，转过身，看到慕灵翎站在那里。
　　他走过来，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西装上的领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慕灵翎看清了他眼底的疲惫，也看清了他眼底的光。
　　“哭了？”林沐伸手，拇指擦过慕灵翎的眼角。
　　“没有。”慕灵翎偏过头，不承认。
　　林沐笑了，把她拉进怀里，也不管旁边还有人在看。
　　慕灵翎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和刚才在台上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刚才那些话，”慕灵翎闷在林沐胸口说，“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很早以前就想好了。”林沐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慕灵翎又哭了，这次没忍住。
　　她把脸埋在林沐胸口，眼泪蹭在他那件崭新的深蓝色西装上。
　　林沐没有躲，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走吧，送你去学校。”林沐说，“晚自习要迟到了。”
　　“嗯。”
　　车里，慕灵翎把副驾驶的镜子翻下来，对着镜子补口红。
　　林沐发动车子，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别笑了，专心开车。”慕灵翎瞪他。
　　“我没笑。”
　　“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林沐把嘴角压下去，又忍不住翘起来。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
　　“沐沐。”
　　“嗯？”
　　“你今天在台上，特别帅。”
　　“是吗？”
　　“嗯。”慕灵翎侧过身看他，认真地点头，“特别特别帅。”
　　林沐的耳根又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专注看路，但握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
　　“你也是。”林沐说。
　　“我什么？”
　　“特别好看。今天穿这条裙子，好看。”林沐顿了顿，补充道，“不穿也好看。”
　　慕灵翎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说：“说什么呢！”
　　林沐笑了笑，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林沐转过头看慕灵翎，她脸还红着，嘴唇因为补了口红而亮亮的，眼睛瞪着他，凶巴巴的，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灵翎。”
　　“干嘛。”
　　“过来一点。”
　　慕灵翎凑过去，以为林沐要说什么悄悄话。
　　林沐吻住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是认认真真的、带着温度的吻。
　　林沐的手捧着慕灵翎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嘴唇贴着她的嘴唇。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红灯已经变绿了。
　　两人分开，慕灵翎脸红得要滴血，赶紧坐好。
　　林沐笑着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到了学校门口，慕灵翎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她看着林沐，林沐也在看她。
　　“林沐。”
　　“嗯？”
　　“我爱你。”
　　慕灵翎说得很认真，没有笑，也没有害羞，就那样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林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漫开，带着疲惫，带着温柔。
　　“我也爱你。”林沐说，“从十六岁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慕灵翎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推开车门，拎着包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隔着车窗冲他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沐坐在车里，笑着对她挥了挥手，然后慕灵翎转身向学校跑去。
　　林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肩上，把她的头发染成金色。
　　慕灵翎跑起来的时候，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林沐收回目光，发动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他打开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很轻快。
　　林沐跟着哼了两句，自己都没发现，嘴角一直是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