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等我吗》周小昊

84、第八十四章 有事一起抗

　　林沐的公司成立快两个月了。
　　办公室从最初空荡荡的一间，变成了现在的三间，技术人员招了六个，行政和财务各一个，加上他自己，勉强算个小型团队。
　　第一个小单子已经交付，客户反馈不错，第二单也在谈了。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客户私下告诉他：“小林，不是你的东西不好，是有人打了招呼。范氏那边放话出来，谁跟你合作，就是跟他们过不去。”
　　没过几天，银行那边也出了问题。
　　原本谈好的贷款，审批突然变得拖沓起来，客户经理态度依旧客气，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上面的意思”。
　　林沐知道，范氏集团的触角比他想得要深。
　　更让他心寒的，是慕尚的态度。
　　他发过去的三份项目进度报告，全部石沉大海。
　　第一份发出去三天没回复，他以为是慕尚忙；第二份发出去一周，他打电话过去，助理说“慕总在开会”；第三份发出去十天，连已读回执都没有。
　　当初说好的启动资金，第一笔到账之后，第二笔就再也没了消息。
　　林沐没有催，他知道催也没有用。
　　唯一让他觉得温暖的，是亚历克斯。
　　“林，你那边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再打一笔钱过来？”亚历克斯在电话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爽朗，带着点美式英语的尾音。
　　“暂时还撑得住。”林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你那边呢？你爸没说你？”
　　“说我什么？说我投资你？他巴不得呢。”亚历克斯笑起来，“上次还问我，你什么时候能把公司做大，他想亲自跟你谈合作。”
　　林沐苦笑：“那可能要等很久。”
　　“等就等呗，我又不着急。”亚历克斯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林，我知道你现在难。范氏那边的手段，我多少也听说了。但你要撑住，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你那个女朋友，不是还等着你娶她吗？”
　　林沐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四月的阳光很好，楼下的玉兰花开得正盛，白色的花朵在风里轻轻摇晃。
　　“我会的。”林沐说。
　　四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林沐难得早回家。
　　慕灵翎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她系着那条浅蓝色的围裙，头发用抓夹随意夹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回来了？”慕灵翎回头看他，笑眯眯的，“洗手吃饭。”
　　林沐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辛苦了。”林沐说。
　　“不辛苦，比改作业轻松多了。”慕灵翎侧头看林沐，发现他眼底有些青黑，“你最近是不是很忙？看你老加班。”
　　“还好，项目在关键阶段。”
　　慕灵翎没再问，只是把火关小了一点，转过身面对他。
　　“那也要注意身体。”
　　林沐伸手摸摸她的脸，“知道啦。”
　　指尖从眉骨划到颧骨，最后停在她的嘴角。
　　“灵翎。”
　　“嗯？”
　　“你的眼睛，”林沐看着慕灵翎的眼睛，很认真地说，“真漂亮。”
　　慕灵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突然，我一直这么觉得。”
　　“高中的时候就觉得。我那时候就想，怎么有人眼睛能长这么好看。”
　　慕灵翎脸颊微微泛红，“真是的，没想到你高中的时候观察那么仔细。”
　　林沐把她搂紧了，脸埋在她颈窝里。
　　慕灵翎的身上有油烟味，还有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灵翎。”
　　“嗯。”
　　“有你在，真好。”
　　慕灵翎拍了拍他的背，：“好啦好啦，吃饭了，小屁孩。”
　　两人端菜上桌，面对面坐着。
　　窗外是万家灯火，屋里是饭菜的热气。
　　慕灵翎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又夹了一块，再夹了一块。
　　“够了够了，你自己也吃。”
　　“我看着你就饱了。”
　　林沐一脸可怜地看着慕灵翎，“嫌我烦？”
　　“不是，”慕灵翎撑着下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秀色可餐，懂不懂？”
　　林沐被噎了一下，耳根泛红。
　　慕灵翎得意地笑了，继续往他碗里夹菜。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慕灵翎靠在林沐怀里，林沐的手搭在慕灵翎肩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的头发。
　　电视里在播新闻，财经频道的主持人正在分析最近的医疗行业动态。
　　“……深空医疗的破产清算程序已经启动，多家企业表示有意参与资产竞购。其中，范氏集团表现尤为积极，正在积极谋划进军医疗器械领域……”
　　林沐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范瑾荣他们家要做医疗器械了？”慕灵翎有些惊讶。
　　“嗯，新闻说了好几天了。”
　　“深空医疗那个烂摊子，他们也要接？”
　　“烂摊子里也有好东西。”林沐语气平淡，“专利、生产线、渠道，都是现成的。”
　　“低价收进来，换个牌子重新做，比从头开始快得多。”
　　慕灵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对这些商业上的事不太感兴趣。
　　“沐沐。”
　　“嗯？”
　　“你公司的事，顺利吗？”
　　林沐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笑：“顺利，别担心。”
　　慕灵翎看着他，他的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真的？”
　　“真的。”林沐低头亲了亲慕灵翎的发顶，“信我。”
　　慕灵翎没有再追问，只是往林沐怀里靠了靠。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灯光。
　　四月的最后一周，林沐的公司遇到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三个正在推进的项目，两个被客户单方面叫停，理由是“内部调整，暂缓合作”。
　　剩下的一个，对方提出了极其苛刻的付款条件，几乎等同于拒绝。
　　林沐知道这是谁的手笔。范氏集团在业内的资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而慕尚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很晚。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手机屏幕亮了，是慕灵翎发来的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给你留了汤。】
　　林沐：【快了，你先睡。】
　　那边很快回过来：【不睡，等你。】
　　林沐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
　　林沐关掉电脑，拿起外套，锁门下楼。
　　四月的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林沐站在楼下抬头看，十二楼的窗户黑漆漆的，和其他无数扇窗户一样，沉默地立在夜色里。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在教室里待到很晚。
　　那时候他在想，以后要赚很多钱，让妈妈过好日子。
　　后来他做到了。
　　再后来，他和慕灵翎在一起，他想，这辈子，有她就够了。
　　可是现在，林沐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不是不确定要不要和慕灵翎在一起，而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林沐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开车回家。
　　慕灵翎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脸上立刻有了笑意：“回来了？汤在锅里，我去热一下。”
　　“我自己来。”林沐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慕灵翎跟过去，靠在门边看他。
　　林沐站在灶台前，背影看着比平时疲惫。
　　“沐沐。”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热汤：“没有。”
　　“你骗人。”慕灵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林沐，脸贴在他背上，“你每次有心事，都不肯说。但我知道你有。”
　　林沐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交叠的手上。
　　慕灵翎的手很暖，指尖贴着他的手背。
　　“公司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林沐说，声音很轻，“不是什么大事，能解决。”
　　慕灵翎没有追问，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解决不了，不要一个人扛。”
　　林沐转过身，看着她。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很亮。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种让他鼻子发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好。”林沐说。
　　然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嘴唇。
　　“灵翎。”
　　“嗯。”
　　“你真好。”
　　慕灵翎愣了一下，脸红了：“现在才知道呀？”
　　“就是想告诉你。”林沐笑了笑，把她拉进怀里，“从十六岁第一次坐同桌，我就觉得了。一直想告诉你，没好意思说。”
　　慕灵翎在他怀里闷闷地笑：“那时候你要是说了，我可能就当好学生了。”
　　“那不行，你当时，最可爱。”
　　“你审美有问题。”
　　“可能吧。”林沐低头，下巴抵在慕灵翎发顶，“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银白色的光洒在窗台上，照得那盆绿萝的叶子亮晶晶的。